手機震。
屏幕上跳著【10086】。
陸昭劃開接聽,搶在對方開口前出聲。
“不管你剛才看到了什麼,那都不是我。”
語速極快,搶占先機。
“手機中病毒了。”
“黑客劫持了我的號,發布網絡恐怖主義容。”
“我已經報警了,真的。”
對面沒有聲音。
只有風聲,還有幾聲金屬撞的脆響。
陸昭心里打鼓,是不是編得太離譜了?
“老婆。”
江雲景的聲音慢悠悠傳來。
“這個恐怖分子,品味獨特。”
“我也這麼覺得。”陸昭順坡下驢,“現在的黑客很猖狂,專門坑害良家婦。”
江雲景:“巧了,我這剛好有張黑客發來保命截圖,你康康。”
“叮。”
陸昭微信彈出一張截圖。
點開放大。
顯示IP地址:津市極漫城頂層工作室。
設備:iPhone 15 Pro Max(白鈦金屬)。
底下備注:舅舅!這就是舅媽的常用設備!我可以作證!別殺我!
陸昭盯著屏幕。
叛徒。
外甥隨舅,都不是好東西。
“這個黑客不僅知道我是‘莽夫’?”
江雲景笑了笑,那笑聲像是從腔里震出來的。
“他連你喝冰式的習慣都復刻一模一樣?還特意坐你的椅子上?”
陸昭瞥向桌上那杯剩一半的咖啡。
謊言碎了。
再裝下去就是侮辱這位特種兵的智商了。
但是。沒有但是。
“行!”
梗著脖子,聲音提八度。
“是我發的!怎麼了?”
與其耗自己,不如發瘋外耗他人。
“江雲景你還好意思審問我?”
陸昭把手機舉到臉前。
“領證那天,你說走就走,統共就在我面前晃了不到六十秒。”
“全家福沒拍,婚紗照沒有,連張正經合影都沒有!”
越說越覺得委屈,理直氣壯起來。
“這能怪我嗎?這就信息不對稱造的認知偏差!”
“所以,我怎麼會知道那個銀是你外甥?”
“再說了,我看眼鎖骨怎麼了?那是對好事的合理向往!”
一口氣說完,不帶氣。
對面陷了詭異的沉默。
江雲景那邊似乎是在室外。
幾個原本在整理裝備的兵作僵住。
季宏洋掛在猛士車防撞梁上,正啃著餅干。
“噗——咳咳咳!”
餅干渣噴了一地。
“隊長……”季宏洋憋笑憋得臉都紫了,“嫂子這怨氣……比咱負重三十公里還重啊。”
“這是嫌你拋妻棄子。”
旁邊幾個老兵也不收拾裝備了,互相眉弄眼。
“原來隊長在家地位也不高啊。”
江雲景側頭,眼刀刮過去。
季宏洋立刻把剩下的餅干塞進里,立正,做了個給拉拉鏈的作。
其他人瞬間散開,假裝忙著槍,耳朵卻都豎得像雷達。
江雲景收回視線。
原本冷的眉眼,了下來。
“行。怪我。”
陸昭一愣。
這就認了?
“怪我不著家。”
江雲景帶著點哄:“怪我沒讓你看清楚。”
“那……那你檢討一下。”陸昭干回了一句。
“檢討書回去寫。”
江雲景看了眼手腕上的戰手表。
“現在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陸昭警惕:“什麼?”
“後天下午三點,機場T3航站樓。”
江雲景報出一串航班號。
“來接你的‘莽夫’回家。”
陸昭皺眉:“我很忙,我有那個……”
“必須來。”
江雲景打斷,語氣不容置疑。
“而且,只能你一個人來。”
他頓了頓,笑得意味深長。
“陸導,要是再認錯人……就不止是‘鎖骨游泳’這麼簡單了,我怕你溺水。”
通話掛斷。
屏幕黑了下去。
陸昭盯著手機,心臟跳得有點快。
這算什麼?
威脅?
還是調?
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後天。
也就是還有48小時備戰時間。
既然他說看不清,那就把你看得的。
陸昭打開電腦,調出那張“高中狗照”。
連接繪圖儀。
選擇A3幅面。
打印。
巨大的卷紙緩緩吐出。
那個年被放大了數倍,在了工作室最顯眼的白墻上。
林小滿拎著麻辣燙進門,腳下一。
“臥槽!”
指著墻上那張巨大的黑白照,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老板,你這是……搞冥婚?還是煉銅?”
“這雖然是個帥哥,但你這架勢……像是在給前男友上墳。”
陸昭戴著防藍眼鏡,手里還捧著一本《藝用人解剖學》。
一臉嚴肅,像個在分析案的法醫。
“這是科學。”
陸昭在照片年的下頜角畫了個紅圈。
“你看這個下頜支的角度,大約120度。標準的骨骼特征。”
筆尖上移,圈住眉弓。
“眉弓平緩,眼窩深度適中。這種骨相,就算過了八年,變數也不會太大。”
林小滿湊過去看了一眼。
“可是老板……你也說了這是八年前。現在的特種兵……應該都是那種……”
林小滿比劃了一個夸張的擴作,“施瓦辛格那種?”
“那是假象!”
陸昭用筆敲了敲墻面,語氣篤定。
“皮相會變,骨相永恒。”
“不管他曬得多黑,練出多,這個底子是在的。”
盯著照片里年那雙干凈得像小鹿一樣的眼睛。
“江雲景本質是個清秀掛。”
“甚至是那種……穿顯瘦,有的斯文敗類。”
陸昭在腦子里構建了一個完的模型。
白襯衫。
金眼鏡。
站在人群中干干凈凈,年十足。
這就是的接機目標。
“小滿,訂個燈牌。”
陸昭轉,眼神堅定。
“寫什麼?‘歡迎老公回家’?”林小滿掏出手機。
“俗。”
陸昭擺擺手。
“寫四個字:清純男高。”
林小滿手一抖,打錯好幾個字。
“姐夫會當場把你塞進垃圾桶!”
“這趣,你不懂。”
陸昭重新看向墻上的梔子花年。
“只要我不被那些糙漢迷,我就贏了。”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頂級畫師的察力。”
林小滿看著自家老板那副走火魔的樣子,默默退了出去。
這可能就是藝家的癲狂吧。
.....
西南某軍用機場跑道。
一隊剛結束任務的特戰隊員正在登機。
清一的黑T恤,工裝,戰靴。
一個個黑得像剛從煤堆里爬出來,墨鏡一戴,殺氣騰騰,路過的地勤都要繞著走。
江雲景走在最後。
一黑沖鋒,拉鏈拉到頂,遮住下。
形高大,肩膀寬闊,每一步都踩得地板悶響。
季宏洋跟在後面,背著兩個巨大的戰包。
“隊長,回津穿常服嗎?”
“便裝。”
江雲景咬碎一沒點的煙。
“增加點難度,看陸導能不能抓到我。”
機艙門緩緩關閉。
他靠在艙壁,看窗外翻卷的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