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補補。”
宋書落把一碗紅得發黑的粥墩在陸昭面前。
“補。”
陸昭勺子一抖。
這哪是粥，這是媽昨晚腦補出的“戰況”。
主位上，報紙抖得嘩嘩響。
陸臨從老花鏡上方出兩道眼刀。
“現在的年輕人，毫無節制！細水長流懂不懂？要把掏空嗎？”
陸昭閉眼，想死。
一只大手橫空出世，端走那碗“孟婆湯”。
仰頭，結滾兩下。
空碗磕在桌上。
“味道不錯。”他了張紙巾，“火候剛好，媽費心了。”
宋書落立刻笑了一朵花。
“看雲景這孩子，識貨！不像某些人，在福中不知福。”
陸昭狠狠咬斷油條。
這男人，臉皮是防彈材料做的。
......
早飯結束，戰撤退。
江雲景一手提箱子，一手扣住陸昭手腕，將人塞進網約車。
“爸，媽，爺爺，我們回那邊住了。”
車窗外，父母揮手。
陸昭趴在窗上，看著逐漸遠去的別墅。
別了，我的公主床。
別了，我那一柜子絕版手辦。
四十分鐘後。
錦江一品，市中心頂級公寓。
陸昭站在門口，手里著那把吃灰半個月的鑰匙。
“咔噠。”
笑容凝固。
沒有溫馨，沒有暖。
眼全是灰。
水泥墻、黑地磚、不僅沒有裝，連家都泛著冷冰冰的金屬澤。
窗簾是專業遮布，拉得嚴合。
整個屋子像個剛剛經歷過轟炸的防空。
還是剛剛遭過轟炸的那種。
“江隊長。”
陸昭指著客廳中央那個只有骨架的不銹鋼茶幾。
“這是準備隨時打巷戰？掩是不是了點？”
江雲景把行李箱推到墻角。
“戰備狀態，清理方便，隨時能撤離。”
外套下，隨手掛在單杠似的架上。
“不過現在……”
他回頭，視線掃過陸昭那鵝黃連。
在這黑白灰的空間里，亮眼得像個侵種。
“你可以按你的喜好，把它填滿。”
陸昭嘆氣，走向廚房。
希能找到點人類的痕跡吧？
拉開雙開門冰箱。
寒氣撲面，空空如也。
兩瓶標簽磨損的礦泉水孤零零站著，角落里還有一團黑乎乎的。
陸昭拿出來敲了敲臺面。
邦邦。
是一顆風干化石的檸檬。
“這就是你的儲備糧？”
陸昭把“檸檬石”扔回去，“老鼠進來了都得含淚留兩袋米再走。”
後熱源近。
江雲景單手撐在冰箱門上，將圈在狹窄的流理臺前。
雄氣息瞬間蓋過冷氣。
“嗯，還行。”他瞥了一眼那顆化石，聲音低沉，“沒長，說明空氣度低，利于保存槍械。”
陸昭：“……”
這天沒法聊了。
剛要轉，江雲景突然低頭。
視線落在上，眸轉深，帶著昨晚那種危險的侵略。
“既然沒吃的……”
他低子，鼻尖蹭過的臉頰，“那先吃點別的？”
呼吸纏。
心跳飆升。
“咕嚕——”
一聲巨響從陸昭腹部傳出，在空曠廚房里自帶回音效果。
曖昧氣氛瞬間碎渣。
江雲景作一頓，肩膀開始聳，腔震鳴。
他笑了。
“了？”
指腹蹭過紅的臉，糙又溫。
陸昭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冷凍室里凍起來。
“廢話！”惱怒，一把推開他，“粥都被你搶了，我喝風啊？”
江雲景順勢站直，那人的迫稍微散去，滿臉“這媳婦真難養”的無奈。
“行。”
他抓過掛在玄關的鑰匙，又拎起那件沖鋒。
“走，帶你去掃。”
......
樓下大型商超。
陸昭戴著墨鏡，走在前面。
江雲景跟在後面，推著一輛……的購車。
畫面極度割裂。
江雲景一黑T，線條繃，那是常年游走生死線的悍氣。
但他手里推著的，是一輛HelloKitty購車。
所過之，回頭率百分之百。
他買東西像在排雷。
拿起一瓶洗發水，翻面，看分表，皺眉。
“硅油含量超標。”放回去。
拿起另一瓶。
“添加劑太多，容易造頭皮化學損傷。”再放回去。
陸昭假裝不認識他，專心挑薯片。
“那個男的好帥啊……”
“那個材，絕了，那是吧？”
兩個年輕孩湊在一起，眼神拉。
其中一個大著膽子拿著手機湊過來，指著貨架頂層。
“帥哥？那個……太高了我拿不到，能幫個忙嗎？”
陸昭挑薯片的手一頓。
等著看戲。
按照劇本，這時候男主不是高冷拒絕，就是紳士幫忙引主吃醋。
江雲景腳步沒停。
隨手從旁邊拿了兩支牙刷。
一支，一支藍。
轉頭，面無表看著舉手機的孩。
“你覺得我老婆會喜歡還是藍？”
語氣冷淡，像在問“你想選哪種死法”。
孩愣住，臉瞬間漲紅。
“啊？……打……打擾了！”
拉著同伴落荒而逃。
陸昭角瘋狂上揚。
“藍吧。”
扔進一包黃瓜味薯片，摘下墨鏡挑眉，“耐臟。”
江雲景把藍牙刷扔進車里。
“聽領導的。”
看著車里雙對的牙刷巾。
陸昭心里剛泛起一點甜，下一秒就被掐滅了。
日用品區。
陸昭腳步放慢。
家里的庫存沒了，得補貨。
但當著江雲景的面買那個……總覺得怪怪的。
“那個，你去買點水，我自己逛逛。”
江雲景沒。
他直接把車推進了用品專區。
面對滿墻的日用夜用，周圍全是挑選的。
江雲景沒有毫尷尬。
他拿起一包深藍的包裝，翻過來，仔細研究背面的參數。
神專注得像是在研究C4炸藥的配比。
“江雲景……”陸昭想捂臉，“你快把那東西放下。”
“420mm。”江雲景指著參數，“高分子吸水樹脂。”
他了厚度，點頭：“氣尚可。野外中彈的話，這厚度和吸水，是合格的止敷料。”
旁邊幾個大媽聽傻了。
手里拿的仿佛不是衛生巾，是戰地急救包。
陸昭咬牙切齒：“我是止，但不是槍傷！”
求你了，快閉！
江雲景不以為意。
“怕什麼？這是正經生理需求。”
說完把那包“止敷料”扔進車里。
突然，他視線定格。
貨架最顯眼掛著一張巨幅海報。
紫背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西裝，手捧衛生巾，笑得一臉慈祥。
宣傳語：【Z周心守護，那個不痛，月月輕松。】
陸昭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當場石化。
塌房來得猝不及防。
這代言接得……太接地氣了吧。
江雲景瞇眼看了三秒，掏出手機，咔嚓一張。
“呵，出息了。”
江雲景指著海報上周辭那張臉，語氣涼颼颼的，“為了不當兵，跑出來代言這玩意兒？”
“我看他確實是有點‘之災’的潛質。”
他收起手機，“這笑容，慈祥得像我要當姥爺了。”
陸昭：“……”
手機在兜里瘋狂震。
拿出來一看。
全是周辭。
【Z周：舅媽！！！救命！你在哪？】
【Z周：我聽那個魔鬼說你們去逛超市了？】
【Z周：千萬別去日用品區！那個代言海報是不是還沒撤？！】
【Z周：那是經紀人坑我簽的！那是黑歷史啊啊啊！千萬別讓我舅看見！】
【Z周：他會殺了我的！他絕對會把那玩意兒我腦門上！】
隔著屏幕都能到頂流的崩潰。
陸昭看著屏幕，又看了看正在對海報進行“戰嘲諷”的江雲景。
默默打字。
【陸昭：晚了。】
【陸昭：你舅剛拍了照。】
【陸昭：順便評價了一句，說你笑得很慈祥，像他未來的孫子。】
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中”。
然後變了長久的沉默。
估計是嚇暈過去了。
......
結賬臺。
收銀員小妹看著傳送帶上的東西。
一大堆膨化食品，幾包火鍋底料，還有那個顯眼的、周辭代言的加長夜用。
再看看面前這個高大冷峻的男人。
小妹的表經歷了從“好帥”到“好寵”再到“好害怕”的復雜變化。
“一共六百八。”
江雲景付款，單手拎起兩大袋重。
手臂瞬間暴起青筋，仿佛手里拎的不是零食，是兩枚核彈頭。
另一只手自然來，牽住陸昭。
“走了，回家。”
陸昭剛抬腳，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小滿發來的噩耗：【老板！甲方那個變態要改全片調！今晚必須出圖！】
陸昭臉瞬間垮掉。
社畜的悲哀，雖遲但到。
走出超市路邊。
“那個……”陸昭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我得去公司一趟。”
江雲景停下腳步，低頭看。
“加班？”
“嗯，甲方不做人。”
江雲景沒有多問，把手里的袋子換了個手。
空出的手扣住後腦勺，往懷里一帶。
低頭，在角啄了一口。
作快得陸昭都沒反應過來。
“好，晚上我去接你。”
他從袋子里掏出那包黃瓜薯片，塞進懷里。
“戰補給，路上吃。”
陸昭抱著薯片，有點懵。
這角適應得……是不是太快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