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隊,行啊。”
李澤森把車鑰匙拋過去,“這祖宗在我這趴了半年,誰一下都得寫檢討。今天為了接老婆,舍得窩了?”
江雲景單手接住鑰匙。
“那條路在修,坑多。”他拉開車門,踩著踏板上去,“這車穩,暈車。”
李澤宇角搐。
拿這種能在敘利亞戰場橫著走的防雷裝甲車當保姆車用,也就這位爺干得出來。
“嘖,一降一。”
引擎轟鳴,聲浪震得廠房頂棚灰塵簌簌落下。
……
寫字樓樓下。
陸昭抱著數位板,站在路邊躲涼。
地面震。
一團巨大的黑影蓋過來。
喬治·頓生生切進路邊車位。前後兩輛轎車跟它一比,了塑料玩。
“劇組的道車?”
“這也太核了,這得二十個油起步吧?”
車窗降下。
江雲景戴著墨鏡的側臉出來。
陸昭沒覺得帥,而是捂住錢包——這油耗,得把畫室喝窮吧?
車門彈開,陸昭抓著把手爬上去。
車里全是邦邦的金屬按鈕,儀表盤復雜。
座椅得像塊磚。
江雲景:“畫完了?”
“完了。”陸昭系好安全帶,“江雲景,我們要開個家庭會議。”
語氣嚴肅,像要宣判。
江雲景打方向盤,匯車流,黑巨得周圍車輛紛紛避讓。
“說。”
陸昭深吸一口氣,開啟政委模式。
“這車租一天多錢?”
江雲景:“不租。”
“那就是,你把你爺爺的棺材本出來買車了?”
陸昭轉頭盯著他,
“你工資我也大概知道。雖然不用像苦行僧,但咱也不能搞這種資本主義的糖炮彈。這屬于違紀,更屬于敗家。”
腦子里已經腦補出一出“將門逆子揮霍家產,全家老小喝西北風”的慘劇。
江雲景沒說話。
陸昭急了,掰著手指算賬。
“你看,我們現在是雙職工,還要贍養四個老人。我爸媽雖然有退休金,但我那工作室是個吞金,甲方結款比便還慢。這車……”
痛心疾首。
“這就是個吸鬼!賣了吧,換輛五菱宏,實在不行共單車也好。”
說完,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我這還有點流資金,先把租金付了。你也別撐面子。”
前方紅燈。
江雲景一腳剎停。
巨大的慣被優秀的減震系統完化解。
一只大手過來,蓋住陸昭的手機屏幕,按滅。
“陸導。”江雲景側頭,“結婚前的政審材料和財產公示,你是一字沒看?”
陸昭眨眼:“太長了,只看了最後一行‘無犯罪記錄’。”
江雲景氣笑。
“早年聽我姐建議,投了幾個朋友的軍工科技項目。”他手指在方向盤上敲擊,“這車是李澤森送的測試樣車,不要錢。”
陸昭:“?”
“至于存款。”江雲景重新起步,“當初給你家的那張聘禮卡,每個月的理財利息,應該夠爸媽環球旅行兩圈。”
陸昭石化。
聘禮?
那張被老爸鎖進柜子里的卡?
一直以為里面就是三萬八千八。
“所以……”
陸昭指了指自己,聲音抖。
“全家最窮的是我?”
“我還擔心家里出急事拿不出錢,每天熬夜畫圖……”
以為自己是下鄉扶貧的干部。
結果才是那個準扶貧對象。
小丑竟是我自己。
江雲景看著一臉“世界觀崩塌”的呆樣,結滾。
“擔心什麼?”
“滋——”
車輛突然靠邊,停在樹蔭下。
陸昭還在哀悼自己碎裂的“獨立養家夢”。
“咔噠。”
安全帶卡扣彈開。
影下來。
江雲景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欺而近。
大手住的下,指腹帶著薄繭,挲過的瓣。
“只要我在,天塌不下來。”
陸昭心跳了一拍,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
“既然老公這麼能干……是不是該給點獎勵?”
沒等回答。
吻落下來。
舌尖撬開齒列,長驅直,像是要在領地里上旗幟。
陸昭被迫仰頭,手指抓著他肩膀上的布料。
貧窮的煩惱?
忘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這車窗到底不?
……
江家大院。
崗哨林立,氣氛肅殺。
哪怕江雲景牽著的手,陸昭還是走出了檢閱部隊的張。
還沒進門,就聽見里面傳來咆哮。
“那個臭小子怎麼還沒到!接個媳婦接哪去了!”
看到兩人進門,老爺子臉上的怒氣瞬間切換慈祥。
“來了!快進屋!”
江銘威一把推開擋路的孫子,拉住陸昭,“雲景那混球沒開太快吧?沒嚇著你吧?”
陸昭:“爺爺好。車很穩,像坐船一樣。”
“爺爺,就不問問我?”江雲景把鑰匙放玄關柜臺。
江銘威哼了一聲:“你皮糙厚的,掛車底都能回來,問什麼問?”
“把那個丟人現眼的東西領走!看著鬧心!”
陸昭一愣。
丟人現眼的東西?
客廳中央。
一個穿著亮片西裝、染著銀發的年輕男人正背對著門口。
他對著落地鏡,練習如果不經意地甩劉海。
“只要我眼神夠冷,舅舅就殺不死我。”
男人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打氣,“Z周,你是頂流,你要支棱起來!”
陸昭呼吸一滯。
這背影,這發。
活的周辭!
的本命墻頭!
陸昭剛要激地喊一聲“崽崽”。
氣驟降。
江雲景解開袖口,手腕活了一下。
咔噠。
骨節脆響。
這聲音不大,但在周辭耳朵里堪比拉槍栓。
那個正在凹造型的背影猛地一僵。
這是刻在DNA里的恐懼。
“噗通!”
一聲巨響。
周辭以一個標準的足球跪作,雙膝著地,借著羊地毯的力,準行三米。
穩穩停在江雲景面前兩米。
啪。
跪姿敬禮。
“舅舅晚上好!舅媽吉祥!我是代號007的廢點心周辭!申請列!”
嗓音震得吊燈都晃了晃。
陸昭:“……”
心里那層名為“高冷男神”的偶像濾鏡,碎裂。
碎得比餃子餡還碎。
這就是那個在舞臺上把麥克風架踢飛、拽得二五八萬的Z周?
周辭維持著敬禮姿勢,眼珠子轉,瞥見了一臉呆滯的陸昭。
一定要討好舅媽!
舅媽就是免死金牌!
他哆哆嗦嗦地從背後掏出一個巨大的禮盒,雙手高舉過頭頂,膝行兩步。
“舅媽!初次見面!這是外甥的一點心意!”
陸昭機械地低頭。
禮盒上印著周辭那張慈祥的大臉。
【Z周心守護·至尊黑金版·全年份超長夜用禮盒】
“祝舅媽……”周辭腦子一,大喊道,“夜夜安睡!絕不側!量大管夠?”
江銘威老爺子一口茶噴了出來。
陸昭看著那個印著周辭大臉的盒子,覺呼吸困難。
送禮送這個?
這是嫌社死得還不夠徹底嗎?
江雲景正在解袖扣的手停在半空。
額角青筋暴起。
“咔噠。”
一把折疊軍刀在他指尖轉了一圈,收回鞘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辭。”
江雲景聲音不大,卻著一尸山海里爬出來的寒氣。
“你想死在今天?”
周辭嚇得一哆嗦,求生發。
“等等!別殺我!我還帶了特產!是給舅舅的!絕對驚喜!”
他手忙腳撕開另一個盒子。
“這是我專門托朋友搞到的,只有舅舅這種猛男才配穿!”
盒子打開。
一條明黃的、印著海綿寶寶大笑臉的戰平角,靜靜地躺在里面。
海綿寶寶那兩顆大門牙,正好對著江雲景的臉。
陸昭死死捂住,怕自己笑出聲會被當場滅口。
江雲景看著那條海綿寶寶。
深吸一口氣。
手向腰間。
雖然沒帶槍,但他已經在尋找趁手的兵了。
比如旁邊的紅木撣子。
“老婆。”
江雲景回頭,“你先帶爺爺去餐廳。”
“那你呢?”
江雲景挽起袖子,出結實的小臂。
沖著已經開始發抖的周辭齒一笑。
“我跟外甥,好好流一下‘戰面料’的抗擊打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