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校花,你是去戰地救人,還是去走維?”
陸昭沒理會他的嘲諷,抓起把手。
顧言洲嘖了一聲,手剛出一半,準備展現一下男士風度。
“砰!”
一聲悶響。
陸昭咬牙,借力腰腹,把幾十斤重的箱子直接甩進了大行李艙。
拍手,灰塵飛揚。
顧言洲的手僵在半空:“行,能當搬運工用。”
全員登上大。
發機一響,全車跟著抖,灰塵像面似的往下篩。
車碾過第一個坑時,陸昭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在跳迪斯科。
這不是路,這是板了。
十分鐘不到。
陸昭臉白了。
胃里那是滾筒洗機甩干模式,早上的粥正瘋狂找出口。
過道那邊,顧言洲手里轉著筆,著聲跟旁邊李浩打賭。
“十塊錢。三分鐘,大小姐絕對哭著喊停車。”
李浩瞅了一眼陸昭:“顧醫生,這路確實……我都快吐了。人家一姑娘,能忍到現在不錯了。”
“看著吧。”顧言洲看著表,“倒計時開始。”
秒針還在走。
大碾過一個深坑,整車人騰空半秒。
“嘔——”
後排的小護士沒忍住,酸臭味瞬間彌漫。
陸昭猛地捂,整個人弓了蝦米。
顧言洲眼睛亮了,那表就倆字:贏了。
他剛要開口嘲諷。
陸昭速掏出一個環保袋,頭往里一埋,吐了。
沒尖,沒喊停車,連眼淚都沒飆。
吐完,利索地扎袋口,巾。
再轉頭。
正好對上顧言洲那個“見了鬼”的眼神。
“抱歉,讓你失了。”
嗓子啞著,眼底全是倔勁兒。
“本小姐甚至還能再坐五百公里,只要你不說話。”
李浩在旁邊拼命掐大,憋笑憋得臉紅脖子。
顧言洲臉黑了。
這人,狠起來連自己都。
車廂靜下來。
那種較勁的火藥味散了,只剩疲憊。
發機還在嘶吼。
陸昭閉著眼靠在得像石頭的椅背上,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碎發黏一臉。
一只手過來。
保溫杯,兩片藥。
“喝了。別沒到地方先水干尸,還得我收尸,浪費國家資源。”
陸昭睜眼。
沒矯。
搶過杯子擰開,葡萄糖水的味兒撲面而來。
“謝了。”灌了一大口,那種眩暈下去點,“回頭給你畫張像掛門診,辟邪。”
顧言洲冷哼一聲,沒接話。
......
車開了四個小時。
“哐當”一聲巨響。
大劇烈震,徹底熄火。
“陷坑里了!泥太深,排氣管子都堵了!全下車!推車!”司機吼了一嗓子。
一車人呼啦啦往下跳。
陸昭睜開眼,二話不說也跟著往下跳。
“你干嘛?”顧言洲一把拽住袖子,“添?”
“我手也是長的,多個人多份力。”
陸昭甩開他,沖到車尾。
泥漿沒過腳踝,那雙限量版登山靴瞬間報廢。
“一、二、三!推!”
號子聲震天。
陸昭死抵著那塊生銹鐵皮。
泥水濺一臉,都不。
雖然力氣不大,但這子“老娘也要出一份力”的架勢,把旁邊幾個男醫生看愣了。
……
折騰倆小時,大終于到了中轉營地。
沒有招待所。
眼前是幾排破敗的藍白彩鋼房。
風一吹,房頂都在晃。
滿地爛泥,幾只瘦狗在垃圾桶邊搶發霉饅頭。
負責對接的宣傳干事,因急任務不在。
陸昭拖著兩個銀箱子,站在風口,像個被棄的快遞包裹。
路過的支援隊員都用一種看“麻煩”的眼神看。
“那是來旅游的?”
“這箱子,比我命都貴吧?”
顧言洲把背包甩上肩,走到面前,擋住了那些視線。
但他里沒好話。
“聽著,陸昭。這里的生存法則第一條:別把自己當人,你就是個牲口。”
他指指那個掛破簾子的水泥房。
“第二條:水是限時供應的,不想臭死就學會搶澡堂,別指誰讓你。”
又指指遠那個揮大勺的胖子。
“第三條:離那個穿黑背心的胖子遠點,那是炊事班長。敢嫌飯難吃,他能把你頭按進鍋里。”
陸昭掏出一個小本本,筆尖飛快記錄。
“1. 牲口模式。2. 搶水。3. 避開暴躁廚子。”
那一臉好學生的認真模樣,顧言洲那句“不了就滾”卡在嗓子眼,是沒說出來。
......
分配宿舍。
後勤兵指著角落最破的一間:“那個……只剩這間了。”
推門,消毒水味混著霉味直沖腦門。
房間里只有兩張鐵架床。
“嘩啦——”
一盆冷水潑在門口,差點濺一。
醫生直起腰,冷冷掃過那個浮夸的拉桿箱,最後停在陸昭臉上。
“宣傳口的?”
聲音比水還冷。
“我是黎安雨。那是我的床,別我的桌子,別我的手刀,更別那個骷髏頭。”
黎安雨指了指另一張堆滿雜的空床。
“還有,想家想哭去外面。我不哄巨嬰,也沒空聽你在被窩里給男朋友打電話撒。”
下馬威。
陸昭看一眼地上的水漬。
沒炸。
從鑲鉆箱子里掏出一個致盒子,走過去放在黎安雨桌上。
“放心,黎醫生。我睡覺不打呼,也不哭。”
陸昭彎一笑,標準營業臉。
“這是專業防噪耳塞,送你。免得我半夜畫畫沙沙聲,吵到你救死扶傷。”
黎安雨整理的手一頓。
終于正眼看了陸昭一下,眼神里多了半分詫異。
但也僅此而已。
半小時後。
顧言洲過來人去食堂吃飯。
他原本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來的。
黎安雨那個脾氣,他是知道的。
估計這會兒陸昭已經被罵哭了,正躲在被窩里抹眼淚呢。
他推開門。
“吃飯了,別哭……”
話沒說完。
顧言洲下差點掉地上。
半邊豬圈似的區域變得一塵不染。
鋪了純棉床單,床頭著手繪Q版全家福。
畫上,一只穿迷彩的兔子抱著槍,一只穿子的兔子抱著畫板,背後還有兩只老兔子在喝茶。
溫馨得有些詭異。
與黎安雨那邊冷冰冰的手風形了慘烈對比。
“吃飯。”顧言洲敲門框,“去晚了連刷鍋水都沒了。”
......
食堂。
大白菜燉條,那兩片像是在鍋里游了個泳就跑了。
周圍全是吸溜聲。
陸昭端著餐盤,只打了一小勺菜。
坐在角落,和這群糙的漢子顯得格格不。
“那的誰啊?明星似的,能吃得慣?”
隔壁有人嘀咕。
陸昭夾起一片白菜塞里。
確實沒家里的香。
但嚼得很認真。
因為江雲景也是吃這些東西活下來的。
剛想咽下去。
“啪。”
一個餐盤重重放在對面。
顧言洲把自己的三塊紅燒全都撥給了。
“吃完。剩飯扣分,還要寫檢討。”
陸昭抬頭,沒筷子。
“嫌棄?”
顧言洲看著盤子里的貓食,眉頭擰。
“不是嫌棄。”
看著旁邊桌上那個大口吞咽饅頭的年輕戰士。
“是不敢浪費。”
把又撥了回去。
“這一粒米運上來都不容易。我今天沒干活,不配吃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