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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4章 你喜歡他那樣的?

沉了下來。

江雲景走在前頭。

陸昭跟在後面,兩人中間隔著半米。

路過的兵立正敬禮,眼珠子卻全粘在陸昭上。

江雲景停步,轉

斷了?挪這麼慢。”

陸昭拽了拽上寬大的作訓服,袖口挽了三道。

“江隊長長兩米,我這種凡人哪跟得上。”

江雲景沒接話,放慢步速,直到腳下的影子把徹底蓋住。

到了宿舍樓。

季宏洋守在門口:“隊長,嫂子這間!全樓采最好,坐北朝南!”

江雲景一腳踹開掉漆木門。

“吱呀——”

霉味撲面而來。

借著走廊的,屋里的陳設一覽無余:生銹的鐵架床,缺的桌子墊著磚頭,墻角蜘蛛網結得像盤

幾只黑大蚊子在空中盤旋,發出轟炸機般的嗡鳴。

“嗡——”

一只蚊子囂張地停在陸昭胳膊上。

還沒等手。

“啪!”

江雲景一掌呼上去。

聲脆,手黑。

蚊子了標本。

江雲景盯著那抹,臉沉得能滴水。

他轉頭看季宏洋。

“這就‘最好’?”

季宏洋著墻:“隊長……真的,隔壁那間還有老鼠窩,這間……這間生態算好的……”

“生態好?”

江雲景指著那只指甲蓋大的死蚊子。

“這玩意兒是編外的?負責給你們化驗?”

季宏洋閉裝死。

陸昭撓了撓紅腫的包。

“沒事,這就好,比野外寫生強。”

不想搞特殊。

江雲景一把抓過的手,把的指甲從紅腫扯開。

“別撓。”

他掏出風油,擰開,指腹蘸了藥抹上去。

繭子過皮,有點疼,但涼意立刻住了

“去找余柒柒。”江雲景蓋上瓶蓋。

陸昭一愣:“干嘛?”

“去填協議,家屬登記。”江雲景把往門外推,“填不完不許回來。”

“現在?”

“立刻,馬上。”

門“砰”地關上。

陸昭站在走廊,一臉懵。

這是……被趕出來了?

……

江雲景掉外套,隨手扔在那個瘸桌子上。

“季宏洋。”

“到!”

“去我那。”江雲景挽起袖子,“把床底下那個還沒拆封的膠墊扛過來。”

季宏洋瞪大眼:“隊長!那個……那是上次軍區比武第一名的獎品!你自己腰傷犯了都舍不得用!”

“廢話真多。去拿。”

江雲景單手掀起發霉的褥子,順著窗戶扔出去。

“還有,那個高度戰防蟲網。”

季宏洋徹底傻了:“那不是用來在雨林里埋伏的嗎?這……這是要給嫂子搭個戰壕?”

皮脆,經不起咬。”

江雲景看了一眼門口,眼神沉了沉。

“明天臉上要是再多一個包,全隊負重越野加五公里。你領頭。”

季宏洋哀嚎:“別啊隊長!蚊子也不是歸我管的啊!”

十分鐘後。

季宏洋呼哧帶扛著厚重的膠墊跑回來,後面還跟著方凜淮,手里提著那個軍綠的戰蚊帳。

幾個大老爺們在狹小的房間里忙活。

“隊長!東西齊了!”

江雲景跳下來,接過那個卷筒。

撕開外面的防

加厚膠床墊彈開。

這在全是板床的邊境哨所,屬于五星級配置。

方凜淮看得直咂舌:“臥槽……老江你居然私藏這種好貨?上次我腰間盤突出想借,你說早扔了?”

“你那是腰不行,板床正骨。”

江雲景鋪平床墊,作利落細。

床單四角折標準直角,平整得蒼蠅上去都得劈叉。

接著架蚊帳。

蚊帳孔眼極細,不氣。

原本森的鐵床瞬間變了墨綠的安全堡壘。

江雲景跳下床,在枕頭底下

空的。

方凜淮在旁邊念叨:“隊長,這蚊帳在黑市能換兩箱牛罐頭。你就這麼掛這兒了?”

江雲景沒理他。

他站在床邊審視了一圈,總覺得差點什麼。

太素了。

全是綠的和黑的。

他想了想,從戰背心袋小心翼翼掏出一個掌大的鐵盒。

盒子有點銹,全是英文。

方凜淮湊過來一看,下差點掉地上。

“Godiva?這特麼是之前聯合演習,你贏那個外軍校的彩頭吧?當時我求你要一塊嘗嘗,你差點把我牙打掉。”

“你留到現在是為了這會兒?”

江雲景打開盒子。

黑巧有些化了,但這在邊境線上比黃金貴。

他把鐵盒擺在滿是劃痕的桌上。

“廢土風”混搭“致風”。

“老江,你這是鐵樹開花,要把花燙死啊。”方凜淮酸得倒牙。

江雲景瞥了他一眼。

“要是讓顧言洲送東西,老子不如退役回家種地。”

方凜淮秒懂。

破案了,刺激了。

“去,搬兩箱自熱火鍋過來。”江雲景指了指門外,“還有那箱水果罐頭。”

“干嘛?”

“放門口。”

江雲景從兜里出一支記號筆,撕了一張紙。

刷刷寫下兩行字:

【家屬不懂事,請多關照。——J】

他把紙條拍在罐頭箱子上。

……

半小時後,陸昭回來。

樓道里全是紅燒牛面的味兒。

幾個兵正圍在門口分罐頭,看見陸昭,眼神瞬間變得無比親切。

“嫂子好!”

“嫂子吃了嗎?這有火鍋!”

陸昭:“???”

之前還拿鼻孔看人的干事,現在笑得像朵花?

推門進屋。

霉味沒了,只有一淡淡的薄荷煙草味。

得過分的床墊,造價高昂的戰蚊帳。

蚊帳頂端居然還用扎帶綁了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那是直男最後的倔強。

桌上一盒巧克力,著紙條。

字跡狂草,霸道勁兒:

【吃了。要是瘦了,唯你是問。】

陸昭剝開一顆巧克力放里。

苦,然後是回甘。

這是他藏了多久的?

門口傳來腳步聲。

黎安雨手里拿著一罐黃桃罐頭,倚著門框。

“陸大畫家,這就是特權的酸臭味啊。”

指了指那個蚊帳。

“那玩意兒,高度防蟲,還能防紅外偵測。你知道這在前面陣地多金貴嗎?”

陸昭愣了一下,回頭看那頂“丑萌”的蚊帳。

防紅外偵測?

拿來防蚊子?

這也太……敗家了。

“我讓他撤了。”

“別。”黎安雨擺手,“看在這兩箱自熱火鍋的份上,我就不舉報你了。”

陸昭著糖紙,心跳快了兩拍。

走到窗前。

窗外是訓練場。

探照燈把沙地照得慘白。

一群人正在跑圈。

領頭的那個,沒穿上,背上線條分明,汗水順著脊柱往下流。

是江雲景。

他在跑,季宏洋他們在後面哭爹喊娘地追。

“隊長!不用這麼狠吧!不就一只蚊子嗎!”

“閉!最後一名刷廁所!”

吼聲順風傳上來,中氣十足。

他在發泄。

發泄那種看見苦卻無能為力的郁悶。

陸昭掏出速寫本。

借著月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幾筆線條勾出那個奔跑的背影。

寬闊,堅,沉默。

像座擋風雨的堤壩。

在角落里寫下兩個字,又劃掉。

最後寫下:《守護》。

……

夜深。

顧言洲理完傷員。

路過陸昭窗口時,燈還亮著。

隙,他看到了那頂不屬于配發的軍用蚊帳,還有桌上那個生銹鐵盒。

顧言洲腳步一頓。

那個盒子他認識。

當時江雲景為了這個彩頭,在泥潭里跟三個特種兵搏了半小時。

原來……是為了這。

顧言洲低頭,看了看手里剛特批申請下來的進口祛疤膏。

突然覺得燙手。

“呵。”

多余。

正好陸昭推門出來倒水。

四目相對。

顧言洲把手里的藥膏揣回白大褂兜里,神淡漠。

“還沒睡?”

“顧大醫生?”陸昭捧著水杯,心不錯,“剛收拾完。有事?”

顧言洲倚著墻,目掃過脖子上涂了藥膏的紅點。

“結婚都不告訴老同學?”

語氣很輕,聽不出喜怒。

“陸昭,你喜歡他那樣的?”

“哪樣的?”陸昭眨眨眼,“兇的?還是糙的?”

顧言洲沒說話,只是盯著

陸昭笑得坦

“剛領證不久,還沒辦喜酒。到時候你把份子錢準備好,我要最大的紅包。”

顧言洲沉默兩秒。

“行。”

他站直就走,白大褂劃出一道利落弧線。

“只要你敢發請帖。”

“我就敢給。”

陸昭看著他的背影撓撓頭。

這人怎麼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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