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看著許承澤。
在等。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希他能站出來，像十二歲那年踹開地下室的門一樣，拉一把。
許承澤迎著的目，忽然笑了。
“，既然非要說是我的錯，那我也沒辦法，”他聳了聳肩，一臉無賴樣，“我看這事兒也別審了，這瓶子不是值錢的嗎？直接報警吧。”
姜乙的瞳孔驟然。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讓警察來查指紋，查監控，查行蹤，”許承澤漫不經心地說著，“看看最後警察是抓我，還是抓。”
他在賭。
賭許家丟不起這個人，賭姜乙不敢把事鬧大，賭這個沒有任何依靠的人鬥不過權勢滔天的許家。
姜乙看著他那張悉的臉，心里最後那一火苗，徹底熄滅了。
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這就是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真是爛了。
下一秒，管家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老夫人，太太，博館那邊來人了，說是副館長親自帶隊，已經在門口了。”
許母臉變了變。
瞪了姜乙一眼，理了理上的披肩，恢復了高高在上的貴婦姿態，“慌什麼，請進來就是。”
許承澤也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在旁邊坐下。
沒過兩分鐘，幾個男人走進來。
為首的中年男人神焦急，進門甚至顧不上寒暄，一眼就掃到了那個錦盒。
看到里面一堆的碎片，副館長的臉瞬間沒了。
“這……這……”
他指著錦盒，手指都在哆嗦，“怎麼碎這樣了？”
這可是明代的孤品，原本瑕疵就不多，現在好了，直接了廢品。
許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實在抱歉，家里孩子不懂事，修復的時候沒拿穩，摔了。”
輕描淡寫一句話，將責任推得干干凈凈。
副館長猛地抬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姜乙。
姜乙在業口碑極好，年紀雖輕，但手極穩，這種低級錯誤發生在誰上，都不該發生在上。
“姜小姐，”副館長痛心疾首，“你怎麼能犯這種錯誤！”
姜乙了。
想說話，想辯解。
可還沒發出聲音，就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上。
側頭，許母正冷冷地看著，眼神里滿是警告。
旁邊，許承澤把玩著手機，連個余都沒給。
“既然事已經發生了，我們許家也不會賴賬，”許母放下茶杯，“該賠多，你們開個價，許家照賠就是。”
這就是許家的行事準則。
只要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算事。
副館長強著怒火，“許夫人，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國家一級文，因人為原因造損毀，是要追究責任的。”
許母眉頭皺起，“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必須報警。”副館長態度強，“這種級別的文損毀，必須由警方介定責，我們也需要警方的結案報告向上級代。”
許母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不行。”斷然拒絕，“這種丑事傳出去，許家以後還怎麼立足？私了，我們會給雙倍賠償。”
“沒法私了。”副館長沒廢話，直接掏出手機，“既然你們不愿意報，那就我來報。”
“你敢！”許母拍案而起。
雙方僵持不下。
許承澤這時候才懶洋洋地抬起頭，嗤笑一聲，“媽，讓他報。”
許母看向兒子，“承澤！”
“反正東西是姜乙摔的，跟咱們有什麼關系？”許承澤漫不經心地掃了姜乙一眼，“警察來了也是抓，正好，讓去局子里清醒清醒，省得以後修東西還這麼不小心。”
姜乙一愣。
看著許承澤。
本來以為他只想嚇嚇，沒想到是來真的。
他不僅要背鍋，還要親手把送進監獄。
為了保全他自己，為了不讓顧安安一點委屈，他可以毫無心理負擔地毀了的一生。
許母聽了兒子的話，神緩和下來，重新坐回沙發上，“既然這樣，那就報吧。”
看向姜乙，“姜乙，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禍，你自己擔著。進去以後好好反省，別說話，許家還能念著舊，等你出來給你口飯吃。”
一小時後，警察進門詢問況。
許承澤倚在沙發邊，指了指姜乙，語氣輕描淡寫：“全責，我也沒想到膽子這麼大，文都敢摔。”
姜乙沒反駁。
只是靜靜地站著，目落在許承澤那張沒什麼表的臉上。
許母在一旁補充，言語間全是痛心疾首，說家里好心收養，沒想到養出個白眼狼。
警察走流程，要帶姜乙回去調查。
姜乙沒有掙扎，順從地出手。
被帶出許家大門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待了十幾年的地方，如今離開，卻沒想到會這麼狼狽。
并沒有什麼可留的。
到了派出所，錄口供，按指印。
因為涉案的東西金額巨大，姜乙被暫時拘留。
拘留室里，姜乙的世界徹底清凈了。
助聽被收走，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種安靜，反而讓松弛下來。
在墻角抱住膝蓋，下抵在膝蓋上。
姜乙閉上眼，腦子里有些七八糟的畫面在跳。
其實以前的許承澤，不是這樣的。
剛被領進許家那幾年，去上貴族學校，因為聽不見，又不怎麼說話，總是被排。
那是高一的下半學期。
幾個男生把堵在材室，搶了的助聽扔在地上踩，還在黑板上寫聾子嘲笑。
是許承澤沖了進來，和十二歲那年一模一樣。
看不清許承澤的表，只看到他用手邊的籃球，狠狠砸向帶頭的那個男生。
平日里吊兒郎當的爺，打起架來卻發了狠。
他把那個男生按在地上，拳頭一下下揮下去，直到對方求饒。
事後，兩人都掛了彩。
許承澤坐在校醫室，一邊讓校醫理角的傷口，一邊還不忘扭頭沖兇：“哭什麼哭，以後誰再欺負你，你就報小爺的名字。”
那時候以為，他是的。
這麼多年，在許家忍氣吞聲，甚至默認了那個可笑的婚約，都是因為念著當年那個一次又一次擋在前的年。
可人終究是會變的。
或許也不是變了，只是一直都不重要。
他救，只是順手的事。
在他的心上人面前，這個掛名的未婚妻，是可以隨時犧牲掉的棄子。
姜乙把頭埋得更低了些。
眼酸的厲害，卻流不出一滴淚。
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還有當年維護的分，都在這一次頂罪里，還得干干凈凈。
從今往後，不欠許承澤的，也不欠許家的。
心死這種事，原來只需要一個瞬間。
在心里對自己說，姜乙，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