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落在許承澤驟然慘白的臉上。
“到時候就不止是錢的問題了。”
許承澤慌了。
他雖然混,但也知道許硯深的手段。
這位大哥從來不開玩笑,他說查,就一定會查到底。
要是真查出來那是顧安安摔的,或者是他拿出來的,那他在許氏就徹底完了,甚至可能因為涉嫌犯罪進去蹲幾年。
“大哥……”許承澤聲音發抖。
許硯深沒看他,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語氣漫不經心:“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你現在說實話,我可以只當是家務事理。”
“但如果讓我查出來,”他放下茶杯,力道很重,“你就沒有任何機會了。”
茶杯放在桌上的聲音像是敲在許承澤的心上。
讓他的防線瞬間崩塌。
許承澤猛地站起來,“大哥!我說!我說!”
許母想攔都沒攔住。
這個大兒子,也是真的怕他,再加上這件事的確是承澤的問題。
“是……是我拿給安安看的,”許承澤滿頭冷汗,語無倫次,“安安不是故意的,就是沒拿穩……大哥,你別報警,別抓安安,剛回國,要是進了局子這輩子就毀了!”
餐廳里一片死寂。
姜乙就站在不遠,看著那個曾經為了跟人打架的年,此刻為了另一個人,毫無尊嚴地祈求。
為了不讓顧安安進局子,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把送進去。
甚至在真相大白這一刻,他求的還是放過顧安安。
姜乙本來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是真正聽到他親口說的那一刻,還是不由自主的心疼了。
突然好冷,連帶著心口都開始發麻。
許硯深看著面前這個痛哭流涕的弟弟,眼底閃過一極淡的厭惡。
“為了一個人,讓自己的未婚妻頂罪,”許硯深聲音冷得掉渣,“許承澤,你還真是出息了。”
許承澤不敢接許硯深的話。
下一秒,許硯深轉頭看向姜乙。
男人神淡漠,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兩下。
“你是害人,”許硯深語調平平,“你想怎麼理?”
姜乙有些意外。
在這個家里,從來沒人問過的意見。
所有的決定都是通知,所有的安排都是命令。
抬頭,目掃過許母鐵青的臉,最後落在滿頭是汗的許承澤上。
這就是的未婚夫。
為了另一個人,要把送進監獄的未婚夫。
姜乙覺心口那里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塊,空的像著風。
“做錯事,就要罰,”姜乙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這是小孩子都知道的道理。”
許承澤猛地抬頭瞪。
許母也想說話,但礙于許硯深在場,再一次生生忍住了。
現在不管說什麼都沒用了。
許硯深點頭,“那是自然。”
他看向許承澤,“既然不想報警,不想讓你的心上人坐牢,那就家法置。”
聽到家法兩個字,許承澤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只要不報警,不抓顧安安,點家法算什麼。
“大哥,我都認!”許承澤急切地表態,“只要你不安安,不讓坐牢,你罰我什麼都行!哪怕打斷我的我也認了!”
姜乙站在一旁,看著許承澤這副大義凜然的圣模樣。
真人啊。
如果是個旁觀者,或許都要為這絕的鼓掌了。
可惜,卻是那個被犧牲的。
許承澤有多顧安安,就有多不在乎姜乙的死活。
這把刀子扎得太深了,反倒讓覺不到疼了,只有麻木。
姜乙忽然覺得很累。
這場獨角戲,唱了這麼多年,也該散場了。
“許承澤,”姜乙看著他,神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既然你們這麼相,那我們解除婚約吧。”
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許承澤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那個永遠都唯唯諾諾的聾子會主提解除婚約。
許母也驚了一下,張了張想說什麼,還沒開口就被姜乙搶先了。
“我全你們,”姜乙繼續說,“這樣你就不用費盡心思為了,再讓我做什麼莫名其妙的事,你也能給一個名分。”
許承澤臉變幻莫測。
他其實一直看不上姜乙,覺得是個殘廢,帶出去丟人。
但真當姜乙要把他踹了的時候,他心里又涌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這事兒以後再說,”許承澤避開的視線,不耐煩地擺手,“先把眼前的事理了。”
姜乙沒再說話。
知道,這婚約不是許承澤一個人能做主的,牽扯到老爺子的意愿。
但的態度已經擺在這兒了。
許硯深此時開口,打破了僵局。
“退婚的事,日後再議,”他目冷淡地掃過許承澤,“現在說懲罰。”
許承澤立刻站直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去祠堂跪著,”許硯深語氣隨意,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跪滿五天,一分鐘都不行。”
五天。
許承澤臉白了白,祠堂又冷又,跪一天膝蓋都要廢了,何況五天。
“今年的分紅全部扣除,零花錢減半。”許硯深接著說,“這一年,你就好好反省,別再出去丟人現眼。”
對于花錢如流水的許爺來說,斷了財路比斷了還難。
但他不敢反駁。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至保住了顧安安,也保住了他在外面的名聲。
“大哥……我認罰。”許承澤咬牙應下。
許硯深沒理他,轉頭看向姜乙。
“這樣的理,你滿意嗎?”
姜乙怔了一下。
沒想到許硯深還會再問。
其實心里清楚,這已經是許家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畢竟許承澤是親生的,是許家的二爺,不可能真的為了一個養把他送進監獄。
而且,如果不是許硯深出面,現在的還在拘留所里,背著那幾千萬的債和一生的污點。
在這個家里,能得到一份哪怕是遲來的打了折的公道,都已經是一種奢。
“滿意。”姜乙垂下眼,“謝謝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