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定在晚上八點。
因為是最後一期收之作,節目組造勢很大,演播廳里燈通明,工作人員往來穿梭,氣氛繃。
臺下,貴賓席正中間的位置。
許硯深坐在那里。
他穿著一剪裁得的深西裝,雙疊,神淡漠。
許氏集團是最大的贊助商,大老板親臨現場,臺長和導演都陪在旁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許承澤坐在許硯深旁邊,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他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又看一眼後臺的方向,額角滲出一層細的汗。
雖然姜乙答應了救場,但他心里還是沒底。
畢竟這是直播,一旦穿幫,後果不堪設想。
許硯深偏頭,視線掃過許承澤抖的,語氣很冷:“要斷了?”
許承澤一僵,立馬坐直了,干笑兩聲:“沒……就是有點張。”
許硯深沒再理他,目投向臺上。
顧安安已經上場了。
穿著一很漂亮的旗袍,一看就是定制款。
開場白背得很流利,大概是下了功夫的,加上只有幾句簡單的場面話,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彈幕在瘋狂刷屏。
【豪門千金就是不一樣,這氣質絕了呢!】
【聽說今晚要現場修復啊?我期待住了!】
【顧姐姐人心善又有才,不知道誰這麼幸福能娶到呢?】
流程走得很快,鑒寶環節結束後,終于到了今晚的重頭戲。
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捧上來一個盒子。
鏡頭拉近,蓋子打開。
是一枚黃澄澄的小方章。
清乾隆制,壽山田黃小方章。
這東西是故宮館藏的,節目組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出來的,說得上是價值連城。
東西一面,直播間的人氣瞬間飆升,彈幕麻麻,幾乎蓋住了畫面。
顧安安按照劇本,笑著介紹了幾句,然後起走向舞臺一側早已搭好的修復室。
那里只留了一個特定的機位。
顧安安走進去後,鏡頭切換。
直播的鏡頭中,只剩下一雙手,和那個方章的特寫。
那是姜乙的手。
許硯深看著大屏幕。
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甲修的很干凈。
臺上,姜乙坐在桌子前,戴好護目鏡和手套。
聽不到外面的任何靜,助聽被調到了最小,現在只有眼前的這枚印章。
并不張。
畢竟要不是這個節目,這輩子都不可能親手到這枚小方章。
在顯微鏡下觀察。
印臺的一角,有一道極細微的裂紋,眼幾乎不可見,但如果不及時理,這裂紋會隨著時間和溫度的變化而擴大。
田黃石質地,修復難度極高,稍有不慎就會留下痕跡。
姜乙深吸一口氣,開始作。
清理,填補,打磨。
每一個作都行雲流水。
彈幕里原本還在吹捧顧安安值的風向變了。
【臥槽,這手法,專業的吧?】
【看這手穩的,沒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顧安安居然真的會修?我還以為是人設呢,路轉了!】
【這手也太好看了吧,手控福利啊!】
許承澤看著大屏幕上的彈幕,松了口氣的同時,心里又有些發堵。
他知道那是姜乙。
那雙手,給許家修過太多文,還給他過扣子,甚至在他傷的時候,還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現在,這雙手在幫另一個人屁。
而且是他的。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許硯深。
許硯深靠在椅背上,目始終鎖在那雙手上,眼底深沉,看不出緒。
他也有點看不懂許硯深,他不知道他這個大哥到底是為了許家,還是真的有私心。
想到這段時間他一次次的救下姜乙的時候,他的心都堵的要命。
他都不知道姜乙跟這個大哥什麼時候關系這麼好了?
但是他不敢深想,畢竟很多次,都是他將姜乙到那種地步……
二十分鐘後。
姜乙放下了工。
修復完。
看起來很完。
直播間里一片好聲,禮刷屏。
姜乙摘下護目鏡,了眼睛。
站起,隨後慢慢退出去。
顧安安掐著點從另一側走出來,重新出現在鏡頭前。
臉上帶著得的笑,手里并沒有拿印章,只是對著鏡頭鞠了一躬。
“獻丑了。”顧安安聲音甜,“修復文的過程很枯燥,但看到國寶重現彩,一切都值得。”
臺下掌聲雷。
許承澤也跟著鼓掌,手心卻全是汗。
總算是混過去了。
直播接近尾聲,主持人上臺做最後的總結陳詞。
工作人員上去撤道。
姜乙在後臺收拾自己的工包,是許硯深送的那套,用得很順手。
就在這時,前面忽然傳來一陣。
起初只是小范圍的低語,接著聲音越來越大,著慌。
姜乙作一頓,一種不好的預襲上心頭。
休息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負責道的工作人員臉慘白,滿頭大汗地沖進來,四翻找。
“怎麼了?”顧安安還沒卸妝,見狀皺眉問道。
工作人員手都在抖,聲音帶著哭腔:“印章……印章不見了!”
姜乙手里的工咣當一聲掉在桌上。
顧安安瞪大了眼睛,“什麼不見了?剛剛不還在桌子上嗎?”
“沒了……都沒了……”工作人員幾乎要癱在地上,“我剛要去收,發現盒子里是空的!”
那是故宮的館藏。
要是丟了,就是驚天大案。
這里所有人都不了干系。
消息很快傳到了前面。
直播信號被急切斷。
許硯深起,大步往後臺走去,許承澤慌地跟在後面。
後臺一鍋粥。
導演封鎖了現場,所有人都不許進出。
顧安安站在一旁,臉發白,看到許承澤進來,立馬撲過去,“承澤,嚇死我了……”
許硯深沒理會他們,目在場掃視一圈,最後落在角落里的姜乙上。
姜乙安靜地站著,臉很不好看。
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剛剛那個封閉空間里,只有和顧安安進去過。
顧安安是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來的,手里什麼都沒拿。
而在里面待了整整二十分鐘。
是最大的嫌疑人。
“一定要查清楚!”顧安安忽然指著姜乙,“剛剛也在里面!肯定是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