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臉上沒什麼表,只覺得很煩,很惡心。
“顧安安,你道歉是你的事,但原不原諒是我的事。”慢悠悠開口,“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我也不欠你的。”
果然,顧安安原本裝出來的懊悔表差點就沒繃住。
姜乙看到一閃而過的輕蔑,更是無奈。
顧安安這人并不復雜,姜乙現在都能猜到其實顧安安本不是在後悔,而是在想有沒有萬分之一的可能真的能把文這盆臟水潑在姜乙上。
從來不會反思自己的問題,只會覺得壞事沒做完,道歉也只是表面功夫。
許承澤見狀心里也有些沒底,只能著頭皮看向許硯深。
“哥,這事兒雖然是安安做得不對,但也是被人挑撥的,而且也沒造什麼嚴重後果……”許承澤語氣里帶著幾分懇求,“能不能……別跟家里說?”
他怕老宅那邊知道,更怕家里徹底斷了他的經濟來源。
畢竟上次跪完祠堂之後,他的零花錢了一半。
只要許硯深不開口,這事兒就能下去。
許硯深單手兜,臉上沒什麼緒。
下一秒,他目掃過還在泣的顧安安,眼底盡是冷意。
“沒造後果?”
許硯深冷嗤一聲,“許承澤,你腦子是擺設嗎?”
許承澤一僵。
“今天如果不是姜乙反應快,如果不是現場沒真的丟東西,你知道現在是什麼局面?”許硯深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整個許氏都要跟著你們丟臉。”
許承澤低下頭,不敢反駁。
“至于家里知不知道,那是你的事。”
許硯深邁步,走到姜乙側。
他看著許承澤,又看了看顧安安,慢悠悠開口,“我不管老宅那邊怎麼想,也不管爸媽什麼態度。”
“經過這件事,你有必要考慮一下是不是真的適合結婚了。”
顧安安猛地抬頭,臉煞白,搖搖墜。
許硯深的意思很明顯了。
他是許家的掌權人,他說讓許承澤考慮,其實是整個許家都要考慮。
就算許承澤再怎麼喜歡,就算再怎麼討好許母,只要許硯深這一關過不去,這輩子都別想名正言順地踏進許家大門一步。
許承澤也愣住了,“哥,你這是……”
“聽不懂?”
許硯深眼神極冷,“這種心不正,又蠢又壞的人,許家要不起。”
說完,他沒再給這兩人任何眼神。
轉,看向一直沉默的姜乙。
“上去吧。”
語氣瞬間緩和了幾分。
姜乙點點頭,接著說了一句,“明天商量退婚的事。”
沒看許承澤一眼,轉進了樓道。
直到樓道里的燈亮起,許硯深才收回視線,轉上車。
只留下許承澤和顧安安站在樓下。
顧安安抓著許承澤的袖子,哭得快要背過氣去,“承澤,怎麼辦啊……大哥他……”
許承澤心里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顧安安完了。
是他和姜乙之間,徹底完了。
……
這邊的姜乙回去後又在工作室待了一整天。
昨晚那場直播後,顧安安雖然沒有什麼實質的懲罰,但也算是敗名裂,但這并沒有讓姜乙覺得有多輕松。
很清楚,這件事之後,許承澤可能不會放過,許家也不會。
至于許硯深……
想到那個男人,姜乙的手指了。
他說他在。
這兩個字在心口,沉甸甸的。
門口的風鈴響了。
姜乙抬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推門而的人。
居然是寧素月。
今天穿了件米白的風,也沒要人招呼,自顧自拉了把椅子,在對面坐下。
托著腮,的視線在姜乙臉上轉了一圈,才笑:“氣不錯,看來昨晚睡得好。”
姜乙放下手里的工,摘了護目鏡,“寧小姐有事?”
“路過,來看看你,”寧素月從包里出一個墨綠的絨盒子,隨後推過來,“順便道個歉。”
姜乙掃了一眼那盒子。
上面印著梵克雅寶的Logo,看大小,應該是項鏈或者手鏈。
“魅那晚,是我組的局,讓你上那種事,也算是我的問題,”寧素月語氣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歉疚,“這點小禮,算是給你驚。”
姜乙沒,也沒說話。
看著寧素月。
這位寧家大小姐眉眼彎彎的,眼底一片清澈,仿佛真的只是為了酒吧醉漢的事而來。
至于昨天直播現場的事故,寧素月只字未提。
這就很有意思了。
姜乙把盒子推回去,“寧小姐客氣了,那晚是意外,和你沒關系,這禮太貴重,我不能收。”
“收著吧,”寧素月手指在盒蓋上點了點,“這是當季的高定款,還沒上市呢,我覺得適合你的氣質。”
頓了頓,又道:“放心,那種意外,以後絕不會再發生了。”
這句話,說得似乎話里有話。
姜乙聽著,只覺得心里那子冷意又冒了上來。
絕不會再發生。
是保證,還是警告?
是在說那個流氓,還是在說顧安安那種蠢貨以後不會再有機會給潑臟水了?
姜乙看不寧素月。
這人太會演,也太深沉,哪怕是面對面坐著,姜乙也覺得跟沒在一個世界。
“真的不用,”姜乙咬,“寧小姐,無功不祿。”
寧素月盯著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收回手,合上蓋子,“行吧,既然姜小姐這麼有原則,那我就不勉強了。”
隨手將價值連城的項鏈扔進包里。
工作室里安靜下來。
姜乙坐回工作臺後,拿起一塊瓷片,不再看,“寧小姐還有事嗎?”
這是逐客令。
寧素月卻沒,子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托著下看姜乙。
“聽說,你要跟許承澤退婚了?”
姜乙作一頓。
果然。
這才是正題。
“這是我的私事。”姜乙頭也沒抬。
“確實是私事,”寧素月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指,“不過姜乙,你有沒有想過,離了許家,你這工作室還能開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