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國寶塞進的包里,如果不被發現,就要坐牢,就要敗名裂,這沒壞心眼?
“許承澤,”姜乙打斷他,“如果你我來,是為了聽你給顧安安洗白,那大可不必。”
許承澤手里的作一頓,臉沉下來,“姜乙,你現在說話怎麼這麼沖?”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姜乙神冷淡,“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麼?既然做了,就該承擔後果,這五百塊的罰款,已經是便宜了。”
許承澤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看著對面的人。
以前那個唯唯諾諾,他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小聾子,好像徹底消失了。
現在的姜乙,渾長滿了刺,稍不順心就扎得人手疼。
“行,不說,”許承澤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火氣,“說正事。”
侍應生端上前菜。
許承澤沒刀叉,看著姜乙,“退婚的事,我答應你了。”
姜乙點頭,“我知道,那天在電視臺你說過。”
“爺爺後天回國,”許承澤拋出一句話,“到時候家里會辦個接風宴,寧家和其他幾家世都會來。”
姜乙握著水杯的手了。
老爺子。
在許家,如果說還有誰對是真心實意的好,那就是許老爺子。
當年也是老爺子力排眾議,定下了這門婚事,這些年在許家能安穩度日,很大程度上也是仰仗老爺子的余威。
現在要當著老爺子的面提退婚,姜乙心里多有些不忍。
“一定要在接風宴上說嗎?”姜乙問,“能不能私下跟爺爺說?我怕氣著他老人家。”
“必須那天說,”許承澤語氣強,“這種事瞞不住,與其讓爺爺從別人口中聽到風言風語,不如我們當面把話說清楚,也算是給兩家一個代。”
其實他有私心。
當著所有世的面退婚,雖然許家面子上不太好看,但也算是徹底斷了這門親事,以後誰也別想拿婚約說事。
而且,他在顧安安那里夸下海口,要給一個盛大的名分。
姜乙沉默了幾秒。
“好。”答應下來,“我會配合。”
只要能退婚,什麼場合都不重要。
許承澤看著平靜的臉,心里忽然涌上一莫名的緒。
既不是解的快,也不是得償所愿的喜悅,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
以前他總覺得這個婚約是枷鎖,姜乙是甩不掉的麻煩。
他做夢都想擺。
可現在,當姜乙真的點頭答應,甚至表現得比他還要急切時,他反倒覺得不得勁了。
就好像……原本屬于他的東西,突然不要他了。
“姜乙,”許承澤忍不住開口,“你想好了?離了許家,你打算去哪兒?”
“這就不勞許費心了,”姜乙語氣疏離,“我有手有腳,不死。”
許承澤皺眉,“你那點工資夠干什麼?要不要我給你一筆錢,算作補償……”
“不需要。”
姜乙拒絕得干脆。
站起,連一口水都沒喝。
“既然事已經談妥了,飯就不吃了,”拎起包,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承澤,“這頓飯,算我請你,就當是謝許這十幾年的陪伴。”
頓了頓,目清凌凌的,沒有一留。
“後天宴會結束,我們就兩清了。”
說完,轉就走。
許承澤坐在位置上,看著纖細的背影穿過餐廳,消失在門口。
他忽然覺得心里一陣煩躁。
扯了扯領帶,他覺得領口勒得有些不過氣。
兩清。
說得倒是輕巧。
十幾年的糾葛,怎麼可能說兩清就兩清?
他腦子里忽然閃過很多畫面。
小時候跟在他屁後面喊哥哥的樣子,他打架傷紅著眼眶給他包扎的樣子,還有那天在酒吧,舉著簪子狠狠扎下去的樣子。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姜乙,真的不見了。
許承澤抓起桌上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這是怎麼了?
明明是他贏了,明明是他甩掉了包袱。
可為什麼,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回到工作室後,姜乙用了一小會收尾了青銅鼎的清理工作。
鼎的紋飾清理出來了,是典型的面紋,銘文也拓印了下來,一共十二個字。
整理好資料,裝進文件袋,給許硯深發了條微信。
那邊回得很快:【來公司。】
姜乙沒耽擱,收拾好東西打車去了許氏集團總部。
這是第二次來這里。
前臺大概是過囑咐,沒攔,直接幫刷了電梯卡,送上了頂層。
頂層很安靜,姜乙走到總裁辦門口,門虛掩著。
剛要抬手敲門,里面傳來說話聲。
“爺爺。”
是許硯深的聲音。
低沉又冷淡,沒什麼起伏。
“寧家的事,我有分寸。”
姜乙的手頓在半空。
寧家?
腦海里下意識浮現出寧素月那張笑意盈盈的臉,還有那張被扔進垃圾桶的名片。
“聯姻的事不急,您不用心。”
許硯深語氣依舊平平,“我有數。”
姜乙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來是在聊這個。
寧家和許家世,寧素月又剛回國,兩家長輩這種心思也正常。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聯姻這兩個字,心里莫名有些發堵。
里面沒了聲音。
姜乙回過神,正猶豫著要不要先去旁邊等會兒,門傳來男人沉穩的嗓音:“進來。”
姜乙推門進去。
許硯深坐在辦公桌後,神有些冷。
見進來,他放下手機,臉上那點冷意散了些。
“來了。”
姜乙走過去,將手里的文件袋遞給他,“大哥,這是青銅鼎的修復方案和斷代報告。”
許硯深接過,出里面的文件。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細。
辦公室里很安靜,姜乙站在桌前,雙手握在前,有些局促。
剛才電話里的容還在腦子里轉。
許硯深沒提,自然也不會多去問。
這種豪門聯姻的事,不是該聽的,也不是該管的。
“做得不錯。”
許硯深合上文件,抬眼看,“比上次在電視臺休息室那份完善很多。”
姜乙愣了下。
“那個是我的草稿……”小聲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