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雁低頭看著托盤上那杯略有渾濁的酒，輕輕咬著。
蕾趣的尺寸買小了一些，磨得下和肩膀有些疼。
換做三年前的自己，絕不會放下段來勾引傅銘宸。
跟在後的主管等得不耐煩：“你申請調的班，磨蹭什麼？”
“顧小姐，您兒子的骨髓還是沒有能匹配得上的，如果您真的想要救孩子，建議您和您老公再生一個，可以用另一個孩子的臍帶……”
想到上午醫院那邊打來的電話，顧青雁深吸一口氣，按在門把手上。
主管等得不耐煩，干脆把一把推進了包廂。
里面靜了一瞬。
顧青雁抬頭，除了傅銘宸，卻看到一群悉的面孔，預備好的營業笑容僵在了臉上。
“哎喲，顧家大小姐怎麼跑這來當服務員了啊？”
聽到這話，顧青雁只覺得耳朵刺痛，屋里五彩斑斕的燈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
有聽說今晚大學的同學要辦聚會，有人也發消息邀請了，但是沒回。
要是知道傅銘宸想來參加的是同學聚會，打死也不會來！
顧青雁下意識就想轉離開。
主管皺著眉在門口堵住，低聲警告。
“機會在眼前都不知道抓？伺候好他們，這個月提三倍！”
顧青雁頓住腳步。
想起兒子蒼白憔悴的小臉和長到拖地的繳費單，拳頭了又松。
主管見不吭聲，賠著笑把門給關上。
唐暖親昵地上來挽住的胳膊，拉著坐下。
“雁雁，你有困難可以和我說呀，怎麼一個人憋著？還干這種……”
裝作為難，意有所指。
周圍應聲起哄：“對啊，顧大小姐，都是老同學，客氣什麼？”
“大小姐這麼有雅興，來驗陪酒的生活啊！”
“得了，那個廢爹開車撞死平民百姓，結果命沒了公司也沒了，還留了一屁債，千金小姐也得去給人當狗！顧小姐資本這麼好，不賣拿什麼還？”
顧青雁面發白，咬牙關，忍著想把酒潑到他們臉上的沖。
畢業三年，以為自己對外界早就已經麻木。
一個尖猴腮的男人新奇地打量著如今的裝扮，視線放肆地在上逡巡。
“顧大小姐，本錢不錯啊！”
“不愧是養出來的，這服穿著都像高定。”
顧青雁的臉當年在金融系出了名，桃花眼，櫻桃，七分純三分，看一眼都惹火。
唐暖故作生氣：“你們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說兩句？”
男人嘻嘻笑著：“這不是看大小姐囊中，想資助一下嗎？”
“雁雁別生氣。”唐暖幾乎不住角的笑意，“你出了這麼大的事也不來找我，我這邊認識一個海歸的醫生，專治狂躁癥，你改天帶阿姨來看看。”
包廂哄然大笑。
“對啊！伺候有神病的媽不好吧？要不別跟老男人跟我吧，我幫你出這個錢！”
顧青雁氣笑了，一字一句：“你裝什麼？”
和唐暖在大學親如閨，無話不談，有事就幫。
可真當顧家破產、孤立無援時，唐暖第一個站出來，污蔑被老男人包養還債。
有人拿過酒瓶，放在桌上隨手一轉。
“算了算了，顧大小姐不領，不如干脆陪玩玩，讓做好本職工作得了。”
顧青雁眼見著瓶口對準自己，幾乎不住走人的沖。
唐暖眨了眨眼：“雁雁，當年他們都說你上了老男人的車……是真的嗎？”
顧青雁冷冷瞥一眼。
“管好你自己。”
唐暖第二次被下面子，眼中閃過沉，面歉意。
“對不起啊雁雁，我也只是聽說，你要是不愿意說就算了。”
酒瓶轉了幾，顧青雁再次被選中。
有人拿了兩瓶香檳過來，晃了晃瓶，將瓶口對向顧青雁。
躲閃不及，被澆了一頭一。
顧青雁頓時面慘白。
白襯衫被酒浸後幾近明，出里的蕾，點酒的人眼睛發直，吹了聲口哨。
“大方啊顧小姐！來，再上兩瓶！”
“這樣，我們也不為難苦命人，這次轉到誰，你親誰一口，這事就結了！”
酒瓶轉了幾下，晃晃悠悠指向門口。
這時，門忽然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材拔、五英俊卻眼神淡漠的男人走了進來。
顧青雁看清他的臉，大腦轟然炸響。
男人一眼看見顧青雁，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角抿起。
“傅總回來了？哎，這位是顧大小姐，那會兒不拿你當人，我們正替你出氣呢。”
傅銘宸面冷漠，掃過面或諂或不安的幾人，最後看向狼狽的顧青雁。
顧青雁猝然起，拿起一瓶酒，盡數澆在了還在起哄的人臉上。
氣得口劇烈起伏，眼眶發紅，逃命似的從傅銘宸邊經過，摔門離開。
……
顧青雁跑出包廂，連制服都來不及換，只匆匆扯了件外套就離開了會所。
主管連打了好幾個電話。
“顧青雁！你工作是不是不想要了！”
顧青雁的頭發還在往下滴酒，紅著眼，聲音有些沙啞。
“抱歉，我突然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裝什麼清高！你不賺這錢有的是人來，這個月沒工資，再有下次就滾蛋！”
電話被掛斷，顧青雁深吸一口氣，有些頹然地蹲在路邊，眼淚就沒有停過。
為了醫藥費，白天當白領，晚上來會所，一天只睡幾個小時。
可現在走了，醫藥費怎麼辦？
顧青雁有些茫然。
勉強直起，打開手機，發現主治醫生宋知書發來一條信息。
“醫藥費我補繳了。別擔心，先好好休息。”
顧青雁猛然松了勁，閉上眼，努力住眼淚，隨後扶著站牌朝家里走去。
沒有察覺後一直有一輛車遠遠跟著。
車輛七拐八扭，開進一座破舊老小區，顧青雁也進了一幢二層小樓。
助理小心翼翼覷了眼傅銘宸的臉：“傅總，我們……”
男人眸如夜，直至窗戶亮起許久，才終于移開視線。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