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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八章: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該知道

識月傘都來不及撐開,路雲璽已經沖了出去。

“小姐,慢著些!雨天,當心摔了!”

路雲璽充耳不聞,三步并作兩步,快步朝壽喜堂走去。

春桃不清大夫人哭什麼,路家姑又為什麼氣。

只瞧氣勢沖沖的,像要去打架,便抱著東西去追人。

路雲璽到了壽喜堂外,守院子的丫頭見來,還沒來得及蹲行禮,便聽語氣不善道,“去通傳,我要見你們夫人。”

小丫頭忙跑進去傳話。

路雲璽亭亭立在院門上,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去,調勻氣息。

今日免不了一場沖突了,識月有些擔憂,“小姐,您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這事若是理不好,徹底惹惱了崔夫人,安若小姐的日子恐怕更不好過。

小姐總不能護一輩子。

倘若對崔大公子死了心,愿意和離還好說。

偏偏苦了他。

這真是!

路雲璽盯著正房門頭瞧,“不妨事,周氏不占理,這事放到何都說不過去。”

張嬤嬤笑呵呵出來接人,“這大雨天的,親家姑怎的來了,別淋著姑了,快,快請進屋說話。”

張嬤嬤彎上臺階,送堂。

崔夫人周氏端著碗茶慢慢刮著,見來,起雙雙見禮。

“親家姑坐下說話。”

路雲璽在左手邊首位坐了,開門見山,“崔夫人,客居府上的表姑娘,可是份格外貴重,大有來頭?”

崔夫人早算到有這一日。

打著哈哈笑著說,“玥謹是我娘家妹妹的兒,父母皆亡故了,我瞧是個可憐人,便留在府上容。”

路雲璽又問,“我見表姑娘明月一般標致的人,一臉富貴相,想必將來的夫家不會差。如今已有十六了吧,崔夫人是否已經幫相看了人家?”

崔夫人知道的心思,無非是希玥謹早些出嫁。

著茶盞敷衍,“早已相看好了,只等好日子,便開始過禮。”

路雲璽角勾著一抹譏諷的笑,“不知夫人為相看的郎君,是否比令郎三品侍郎還矜貴?”

這天底下,除了皇室宗親,就沒有比的大郎還矜貴的人。

崔夫人端著架子,“自然比不上。”

該問的都問完了,路雲璽單刀直,“既然如此,為何大公子差人送回來的鞋,夫人要將貴重的送與表姑娘。難道一個客居府上無依無靠的小子,竟比您的長媳還矜貴?”

話到這里,崔夫人明白了。

原來是為了爭一雙繡鞋而來。

明眼人都知道是偏心外甥,但就不承認,這路雲璽能拿奈何。

“哦,安若子淡泊,高潔,我想著花與最是相合,便讓人將彩的給。我這也是依著的喜好行事,沒什麼不合適的。”

路雲璽掃了一眼這屋里各的擺件,四兩撥千斤回懟,“我看崔夫人特別鐘凰,怎不見你佩頭釵?”

家有制,母儀天下的皇後才有資格佩戴釵,有品的命婦各有等級限制,不可超品佩飾。

崔夫人一噎。

“你……”

路雲璽的話還未完,“看來夫人也知,人有貴賤,不可因個人喜惡隨意行事。”

崔夫人既然已經將東西給了外甥,就沒打算要回來。

三緘其口,“玥謹怎麼說也是客,好東西,是我待客之道。”

路雲璽臉上的嘲諷藏都不藏了,“既是客,上門時可曾攜禮?若不曾,在府里白吃白喝這麼些日子,那投奔。若將來嫁高門,您這麼寬待,我不會說什麼。偏偏您給相看的夫家不如大公子。呵,崔夫人,您好歹也是一門主母,怎麼竟做賠本買賣!”

崔夫人說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又是說玥謹世不顯,又暗指蠢。

更可氣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過了這幾日,路雲璽不可能不知道,留著玥謹做什麼用。

路雲璽瞧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繼續說:“夫人,大公子乃三品侍郎,他的妻子,竟要一個沒什麼份的孤制。夫人可曾想過,您這是在打大公子的臉,打你崔家的臉!”

崔夫人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路安若一個病秧子,如何能代表崔家的臉面!

油鹽不進,路雲璽站起,“看來崔夫人是執意要將安若的東西贈與不相干的人了。”

從腰間掏出一塊團玉佩墜在指間,“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宮面見太後,說道說道崔夫人的待客之道了。”

崔夫人一見那塊團玉佩,心間陡然一涼。

怎麼忘了,這路雲璽因著替前未婚夫守節多年,得太後嘉獎,親賜名號雲中貞姬,在雲中可是有的牌坊的。

太後心疼一個弱子遠離父兄,遭人欺負,特賜玉佩,準隨時宮覲見。

路家之所以讓來,亦是因著這層份,沒人敢隨意欺辱

崔夫人心頭慌慌,有意撮合外甥和兒子的事,在府里心照不宣,不會有事。

但到了什麼都見過的太後面前,如何搪塞得過去。

立刻跟著站起,“好啦!不就一雙鞋!”

語氣不善地丫鬟,“春杏,你去趟曉從軒,把鞋子拿回來。”

“姨母,”正要差人去尋,蕭玥謹自己已經來了。

朝二人行了禮,從丫鬟手里取過繡鞋,“姨母,方才春桃姐姐到我屋里送鞋,我去後廚給您做糕點不在屋中。回去後聽邊的丫鬟說了前後,便知弄錯了。想必這雙該是嫂嫂。我本想直接送去歸棠院,半路聽聞路家小姑姑來了姨母這里,便追過來了。”

走到路雲璽跟前,將鞋子托在掌心奉上,“路家姑姑,是我邊的丫鬟心大,做事不細致,才造今日誤會。這鞋子我沒過,既然錯了,不若就換過來吧。嫂嫂若是因此不高興了,我可以過去解釋。只愿不要和表哥生嫌隙才好。”

一番話說得漂亮,顯然是在替周氏開

路雲璽便借著這次機會敲打,“看來玥謹姑娘是個守本分的,知道什麼該拿什麼不該拿。也是,有些東西,得匹配份才好。否則,和小孩穿大人的一樣,讓人見了,要鬧笑話。”

收起玉佩,示意識月拿上東西,“既然事解決,我就不打擾崔夫人了。”

說罷,帶著人和東西走了。

春桃還端著漆盤守在門口,不敢進去。

見事解決,提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去。

確認人走遠了,崔夫人才拉著外甥的手說,“玥謹,你怎的這麼傻,姨母給你的就是你的了,讓出來作甚!”

玥謹搖搖頭,轉春桃進來。

點了點漆盤里的繡鞋,又提起出自己的腳,“姨母您忘了,表哥本不知道我的鞋碼。他送的兩雙鞋,鞋碼一樣,無論哪一雙我都穿不了。而歸棠院那位,病了這麼久,早瘦相了,更穿不了。讓給也無妨。只是那路六小姐,好似是個不好惹的。”

崔夫人不以為意,“怕作甚,就算有太後撐腰,我還有皇後撐腰呢!真要鬥起來,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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