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又喜又急。
喜的是夫君知道玥謹的目的,是站在這一邊的。
急的是的無法出席明日的祭祀典禮,玥謹的計謀要得逞。
正當不知所措時,周嬤嬤無意中提了一,“小姐,您是不是忘了,您與小姑時玩在一,常做的游戲?”
安若回憶片刻想起來了,“對了,都說我和安禾像祖母,其實最像祖母的,是小姑姑啊!我與小姑姑也是有幾分相似的,只不過我現在子虧空得厲害,瘦了相,才瞧著不大像了。”
路雲璽一聽便知在想什麼要不得的東西。
拿手虛撲了一下,“你快些打住,把你腦子里的想法驅走。別害我沒法做人!”
安若立刻就落下淚來,“姑姑不愿幫忙,是想看著安若死麼!也罷,反正安若也沒多日子活頭了……”
“呸呸呸!好好的,盡說晦氣話!”
路雲璽連呸好幾聲,“反正是找人扮做你,蘭枝也使得,總之,將明日混過去便是。何必找我。”
安若還未拒絕,蘭枝先嚇得跪在地上,“小姑,奴婢是萬萬不的,奴婢哪里見過那些場面啊,回頭出了錯,丟小姐的臉是小,人瞧出異樣來解開份才是大。您放過奴婢吧,奴婢不敢!”
瞧抖篩糠的樣子,路雲璽嘆息一聲,看向屋里另一個丫鬟。
荷花對上的眼神也忙跪地討饒,“小姑,奴婢也不,小姐和您有幾分神似,您只需蒙上面巾,不悉的人,認不出來的。”
路雲璽看向簾外那道影,就那麼拔矗立,如山岳巍然,靜靜等待著。
有些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他故意的。
想引主幫安若,冒的份,以崔大夫人之名祭祀先祖。
可沒證據。
想起前幾次所之辱,路雲璽咬拒絕,“不。我是長輩,安若,這麼做不妥。”
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便想走,可簾外的人依舊站著,未分毫。
院子里響起喋喋腳步聲,長春引著大夫來了,“公子,辜太醫到了。”
崔決走到外間迎接,互相見禮,將人讓進里間。
路雲璽朝醫行了一禮,讓開地方,往次間走。
織月跟著來了,見自家小姐連鞋子都沒穿,當即要折回別雲居取鞋。
路雲璽住,“織月,別忙了,你幫我將門口的鞋拿進來,我就穿那雙回去。”
同安若說,“醫來了,你夫君也在,姑姑就先回了,你好生養病,明日姑姑再來。”
安若沒應話。
顯然介意不肯幫忙的事。
路雲璽有苦說不出,看了一眼,轉走了。
路過明間,看都未看那人一眼,出門闖進雨里。
織月替撐起傘,無意識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
心頭一驚,忙回頭,將傘舉高了些。
沒一會兒,主僕二人的影便融進了夜之中。
崔決慢慢挲著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薄勾了勾。
回到別雲居,夜里沒熱水。
織月只好去院里存水的水缸里打了一盆冷水替路雲璽洗腳。
潦潦草草收拾妥當,織月才問起,“小姐,方才發生了什麼?咱們回來之前,奴婢無意之中瞧見崔大公子的眼神,總覺得可怕的。”
路雲璽掀被子躺下,不太想多說。
“早些睡吧,有什麼話明日再說。”
織月道了聲好。
悄聲出去理污水。
又將自己打理干凈,上了床與同寢。
黑暗之中,路雲璽睜著雙眼,回憶下午的事。
還未等到識月回來,便有婆子通知,院子里設了涼亭,供親戚們消遣。
路雲璽不愿意摻和,打算獨自先回別雲居。
走到半道上,一個丫鬟攔住的路,說前面一截小路上,有丫鬟做事不仔細,打翻了一碗油湯,得厲害。
此刻正著人在清洗,不便通過。
讓繞道走。
路雲璽稀里糊涂的就轉上了另一條路。
沒走多久,忽然覺得後頸一痛,便人事不知了。
再醒來,崔決就在眼前。
從他應對崔夫人和玥謹的狀況來看,他應當是不知的。
晚上同安若說的那番話,倒也不純是胡扯。
可路雲璽這心里,總不踏實。
預明日不是個太平日子。
胡思想,渾渾噩噩睡過去。
次日早,便被一聲斷一聲的鑼聲吵醒。
識月驚慌失措跑進來稟,“小姐,不好了。聽院子里的丫鬟說,崔夫人打算趁著今日祭祖之時,奏請祖宗,要休了安若小姐!”
“你說什麼!”路雲璽的瞌睡都嚇沒了,猛地坐起,“消息哪來的,可可靠?”
識月表凝重,點點頭,“是二爺那邊的人傳出來的。說是崔夫人尋了他們幫忙施。要將安若小姐的名字從族譜之中劃去。”
路雲璽呆了片刻,立刻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怪不得那老虔婆急著昨日陷害。
想毀的名節,趕走。
原來是為了謀今日之事!
安若病弱,就算撐著去了祠堂,也架不住他們人多勢眾,欺辱一個。
若是事辦得好,當場便能將氣過去,反而省事。
豈有此理!
崔家這幫殺才!
路雲璽問,“安若可知此事!”
識月搖頭,“奴婢剛從歸棠院回來,安若小姐撐著病起床梳妝呢,看樣子,好似不知今日將有此一劫。”
路雲璽咬咬,“罷了,快替我更,我們去歸棠院。正好,借著今日之事,讓瞧清楚崔家人的臉,讓絕了為崔家婦的心思。”
識月手腳麻利,幫穿了套素服,一頭青簡單綰了個髻,取了雙鞋過來替穿。
路雲璽腳,一垂眸,瞧見鞋子的款式,又收了回來,“怎麼是這雙鞋?”
識月知道心里膈應,可沒法子,“小姐,昨夜大雨,您最後一雙繡鞋也毀了,只剩這一雙了。”
院外鑼聲一聲追著一聲。
待連續急促響過十二下,便是祭祀正式開始。
時間不多了。
容不得多想,路雲璽套上鞋子,快步往歸棠院趕。
豁出去了。
就算安若要離府,也絕不是被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