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小姐何曾有過這樣為難的時候。
識月張起來,“小姐,到底怎麼回事?祭祀禮上,崔夫人有沒有聯合崔二爺那邊迫安若小姐自請下堂?”
路雲璽呆了呆,緩緩扭頭對上識月焦急的眼睛。
“祭祀禮儀繁雜,我跟著執賓的指引跟隨崔決行事,跟提線木偶一樣,只覺得累,忘了還有這一茬。”
識月沒明白,著問,“什麼意思?到底有沒有?”
路雲璽搖搖頭,聲音有些,“……沒。”
識月:“……”
主僕二人大眼瞪小眼,良久,識月找回思緒,“那小姐你在擔憂什麼?”
“等下,這事不對!”
路雲璽想起一個疑點,來了神,坐直,“此次祭祀,崔決與安若為主持人,崔夫人與其他眷都在祠堂外祭拜。”
越想越覺得怪,“連祠堂門都進不了,如何奏請祖宗休棄安若!”
“若真聯合崔二爺一起迫,這個當婆婆的不起頭,崔二爺會當這個壞人麼!”
“我倒是忘了,崔二可是在悉州任通叛,大哥則是劍南道西川節度使,下轄的州府不就有悉川?”
“如此說來,大哥可是崔二的上上級,他如何敢幫著崔夫人安若!”
支使識月,“你快去打聽打聽,崔夫人祭祀禮上要休安若的消息是從哪聽來的,我怎麼覺得……”
識月也明白過來了,接話道,“小姐懷疑……是崔大公子有意為之?目的就是希您代替安若小姐陪他祭祀先祖?”
路雲璽面凝重,默認。
識月立刻放下扇子,“奴婢這就出去查問。”
織月端了兩碟點心進來,見識月匆匆走了,嘀嘀咕咕進屋,“小姐,識月怎麼了,匆匆忙忙的干什麼去啊?”
路雲璽伏在桌上愣神,沒聽見的話。
出去外面使了些銀子打聽了一圈,識月帶回來兩個消息。
“小姐!奴婢查到了!”
慌忙跑進屋,看滿臉通紅,路雲璽親自幫倒了杯茶遞給,“先喝口茶!”
識月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小姐,奴婢問到,崔二爺昨兒午膳過後,立刻便出府去拜訪同僚去了,直至深夜都沒回來。”
“崔夫人如何尋他謀呢!”
“還有崔大公子,昨日午後救下小姐之後便一直在樓中,并未出府。”
“所以,不可能是他們母子二人。”
“而且,奴婢還打聽到,崔二爺家的二公子,昨日在青樓與人爭奪一個,被人打破了頭,到現在人還在屋中尸下不來床。”
路雲璽不解,“那人與我何干?干嘛說與我聽?”
識月:“小姐有所不知,昨日午膳過後,奴婢去後廚給您取蜂水,聽一個丫鬟提醒另一丫鬟,說瞧見二爺家的二公子喝多了,往明月軒去了,莫要靠近,免得被欺負。”
“當時奴婢急著找您,就沒往心里去。”
路雲璽一驚,“你是說……”
識月點點頭,“昨日之事一定就是崔夫人主導的,至于預備引過去壞您名節的男人,一準是那邊的二公子,只不過不知道怎的,被大公子發現,替您解了圍。”
路雲璽擰了擰眉,“若是這樣……那那位二公子,就有可能是被崔決打的了。”
晨間在祠堂,那麼多與崔決平輩的人之中,確實只瞧見崔二爺的長子。
輕呼出一口氣,想起前些天的夜晚。
崔決怎麼進的的臥房都不知道。
想來那人上是有些功夫的,來無影去時,去時大搖大擺。
耳畔無端響起他的話。
“堅若是幫了姑姑,可有什麼獎勵?”
“堅想要姑姑親手為我做一雙靴子。”
路雲璽嘆息一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該謝他一謝。
不為別的,只是不想欠他的人罷了!
如是想。
織月的腦子還停留在謠傳崔夫人要休安若小姐的事上。
問識月,“那到底是誰放出來的消息?曉從軒那位嗎?”
識月不回答,問路雲璽,“小姐覺得,若是曉從軒那位,傳那些謠言的目的是什麼呢?刺激安若小姐嗎?可織月不是說,消息都沒傳到歸棠院嗎!”
路雲璽明白的意思了,“你是說,是安若?故意讓人傳到我耳中,好讓我替。”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
因為的自作主張,害得被崔決一路抱著進他們崔家的祠堂。
不再覺得對不住安若,反倒有些氣。
忽然覺得有些累。
無力擺擺手,“你們都退下吧,我歇息一會兒。”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轉往外走。
又住識月,“你去備些緞面料子送來給我。”
識月問,“要什麼的?”
路雲璽隨口說,“雪青的吧。”
識月疑,“小姐,咱們手里沒有雪青的緞面,得出去采買。”
路雲璽沒什麼神擺擺手,“那算了,改日再說。”
兩個丫鬟幫放下帳,退出去了。
路雲璽一個人枯坐一會兒,細細吃了一塊點心,又喝了一口茶,起掀簾子室。
忙碌一上午,著實有些疲憊。
了外搭在屏風上,毫沒察覺屏風之外有一雙眼睛看著投到畫屏上的影。
待躺下,沒過多久,床邊上的人便安靜眠了。
崔決折去窗下矮塌上坐下,隨手取了本小幾上的書冊翻閱。
夏風習習,悄悄躍進窗來,攪一室暖香。
修長的指節緩緩翻書冊,瞧見上頭用畫筆涂寫的批注,忍不住要笑。
都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如十幾歲一樣,喜歡寫畫。
旁邊的書案上就有筆,他起踱過去,在看見的最新頁上畫了個男子懷里抱著一塊寶璽。
窗外響起兩聲鳥鳴,崔決擱筆,將書冊放回原位,開門出去。
方才室的茶喝完了,識月擔心小姐睡醒了找茶,濾好一壺送進屋。
迎面撞見個男人從里面出來。
嚇得險些沒端穩手里的托盤。
崔決睨了一眼,“姑姑睡了,莫要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