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急忙收鞭,控制住韁繩,回稟報,“小姐,前頭有人攔截。”
路雲璽聽見隨侍的聲音了,挑簾子朝外看了一眼。
遠路邊上停著一輛四面風的車輿。
路雲璽忙織月,“快扶我下車。”
隨侍捧著一拂塵,躬小碎步近前來,“給路六娘子請安了。奴婢是安樂公主邊都監翠壺,公主聽聞路六姑娘進京了,差遣奴婢來邀娘子一道喝喝茶。”
都監類似公主府總管的位置,是公主邊最信任的人。
路雲璽回了一禮,“請都監安!不知都監大駕降臨,還恕罪。”
翠壺笑瞇了眼,“娘子客氣。”
他朝路雲璽後了一眼,見馬車後跟著一輛般載車上,載著好幾個箱子,問道:
“姑娘這是要遠行?"
公主要見,不好推辭。
上位者如此問,也不好如實說是。
否則就是讓上位者為難。
路雲璽深諳此理,謊口稱,“非也,我搬些不用的舊回老宅,不是遠行。”
翠壺都監大大松了一口氣,點點頭,“奴婢還當完不公主之托了呢。既然是搬些舊,給下頭使喚的去辦便是了,姑娘怎的還親自手。”
“可是邊驅使的人不夠?”
不等路雲璽回答,他便揚著尖細的嗓子吩咐,“你們幾個過來……”
“不不,不敢勞都監!”路雲璽急忙拒絕,“雲璽回頭再搬便是。莫讓公主等急了,咱們走吧!”
翠壺彎朝後的車架一比手,“娘子請!”
路雲璽讓了半禮,“都監請。”
車輿緩緩起來,四角墜著的金玲叮當作響。
清風徐徐,陣陣香風撲鼻。
識月坐在路雲璽側,仔細分辨香味,低聲道:
“小姐,這車輿的紗簾用西域來的香料浸泡過。好似是……”
“龍鱗香。”路雲璽說。
此香是用十幾種名貴香料制作而,香味清雅持久,只是費時費力,一盒香價千兩。
以前在京中時,好些貴喜歡拿這種香熏裳。
這麼貴的香,公主竟然用來熏車駕。
太後果然極寵這位公主。
只是不知這位從未與之有過的公主,今日如何會貿然尋到崔府,邀喝茶。
能跟扯上關系的,唯有們倆都守寡這一件事。
路雲璽想不到答案。
車輦繞街而行,路上的百姓聽見金玲聲,自避讓。
有人低聲問,“這是哪個府上的車駕,好生氣派!”
有識字的,認出車架上的徽牌。
“那是安樂公主府上的,只是……瞧車上人的段,倒不似公主啊!”
世人皆知,安樂公主日日在白雲觀中修行,日子過得那一個逍遙自在。
自離了夫家觀不久便將吃得滾圓,滿臉富態之像。
不像個修道的,倒像個修佛的。
翠壺跟在車輦旁側,聽見路人議論,提了一,“車輦上的,是已故固國公幺,路六娘子。公主邀喝茶。”
“噢——,原來是路六娘子啊!”
“這一說,六娘子好多年沒回京了吧!”
路雲璽心頭納悶,都監為公主邊的總管事,手里的權利不亞于東宮詹事府詹事,怎會搭理路人?
鬧不清他到底什麼目的,路雲璽一路帶著疑到達白雲觀。
一座琉璃頂道觀綴在皇城西墻邊上,如同一座龐然大長出來的爪子一樣矗立著。
離得近了,才覺得天家威嚴甚重。
以前未出閣時,出宮觀,都有母親和幾位嫂嫂擋在前頭,并不覺得有什麼。
如今孤一人立在這赫赫天威之下,才覺得自己渺小。
翠壺了一聲,“六娘子?咱們快些進去吧!”
路雲璽點頭道是。
待他們,門口兩名守門護衛抬手攔住識月。
慌忙了聲,“小姐!”
翠壺瞧見解釋,“哦,娘子莫怪,公主不喜人多,娘子一人隨奴婢即可,這位姑娘自有人照料。”
路雲璽示意識月在門口等。
有都監在前頭領路,路雲璽跟隨他的腳步道觀,繞過靈祖殿,又過老君殿,最後穿過三清殿後門,進一片煙雨園林。
樓臺立,穹頂高聳,繞過一座屏山,可見一汪清泉。
沿泉西行,轉過一道廊,便見池邊一座四面垂紗的涼亭中,約可見一緋宮裝子斜倚矮塌,蕭蕭搖著一柄團扇。
翠壺提醒,“六娘子,到啦!”
說罷領著繞溪而行,到了亭外,翠壺躬行禮,“公主,路六娘子帶來了。”
路雲璽進前一步,揖手行禮,“民路雲璽,拜見安樂公主!公主萬福!”
安樂公主緩緩轉頭看向亭外。
雄風拂簾,飛揚間,瞧清了立在亭外的子。
面上帶著些艷羨,“傳聞果然不假,路六娘子貌若天仙,當真是九天玄落凡塵。”
坐起,拿扇子撲撲側的榻,“路小姐,快來,坐這!”
瞧臉上的笑,不似作假。
路雲璽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屈膝回話,“是。”
侍立在亭外的兩名宮,開垂簾,路雲璽緩步。
安樂公主盯著那張,拍拍側的榻,“來,坐這!”
路雲璽再次道謝方才落座。
公主是個活潑子,拉著路雲璽講些日常瑣事,還有京中貴門的八卦事件。
又問路雲璽一些雲中生活。
兩人因著都不是心思重的人,聊天不會到不舒服的地方。
茶水換了好幾道,兩人一同吃了午膳晚膳,直到天黑才放回去。
臨別前,還說改日再去崔府接來觀里敘話。
并且過幾日宮中的中秋佳宴也要還邀一道進宮玩。
路雲璽苦笑不已,這該如何是好。
拒又拒不得,只得賠笑,“但憑公主吩咐。”
辭別公主,依舊是翠壺送出觀。
門口的車駕換了輛鑲銀邊的綠氈馬車,四角無鈴,垂有流蘇。
翠壺親自送上車,“六娘子的丫頭奴婢已經派人送回崔府了,娘子直接回吧。”
路雲璽道謝,上馬車。
剛彎進車,一只大掌忽的扣住的腰,將人勾到兩條上。
“姑姑,堅接你回去。”
路雲璽心頭一驚,黑暗中,對上那雙鷹一樣的眼睛,猛然認出來了。
“是你!”
“那日在神醫齋的神醫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