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書音笑了笑,將目轉向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桑落落:
“不過話說回來,像咱們落落這種溫溫的小月亮,估計看不上這種帶刺的太,太耀眼了,怕被灼傷,對吧?”
話頭忽然拋到自己這里,桑落落漂亮的指尖蜷了蜷。
孟琳笑著把手搭在肩上:“那必須的,我們落落肯定也得配個溫溫的月型。哪像京野那種,看一眼都覺得燙眼睛。”
桑落落沒解釋,順著們的話輕點了點頭。
邊梨渦淺淺地現了一下,又安靜去。
在所有人眼里,他或許是灼人的太。
可只有知道。
他從來都是星星。
是懸在寂靜夜空里,那顆最亮、最溫,卻從不刺眼的星星,默默照亮了整個青春。
在所有人的設想里,好像就該喜歡那種干干凈凈的男生。
家世清白,溫和,前途明。
連母親偶爾提起,話里話外也是這樣的期待。
其實,在遇到京野之前,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遇到之後,桑落落才第一次知道,心跳原來可以背叛大腦,喜歡上一個人,本由不得自己控制。
“落落,那個經管系總考第一的蕭學長那種,說話都帶著書卷氣,我們覺得你們配的,你怎麼就沒看好?”談書音順勢追問。
“不喜歡。”桑落落回答。
孟琳“嘖”了一聲,笑著搖頭:“你眼也高的。要不是我們清楚你那套有喜歡的人,是拿來擋桃花的借口,還真要以為你心里早就有人了呢。”
眸一,打量著桑落落,越看越覺得自家閨好看。
剛洗完澡的臉著被熱氣熏出的薄紅,掌大的臉頰水潤潤的,像了的水桃,讓人忍不住想一把。
那雙眼睛漉漉的,睫還沾著未干的水汽,看人時總像蒙著一層溫的霧氣,格外勾人。
段勻稱,腰細長,看著清瘦,但該有料的地方一點不缺,妥妥的穿顯瘦有。
孟琳托著腮,追問不休:“落落,說真的,你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生?總得有個標準吧?”
桑落落正用手指梳理著長發,聞言作微微一頓,腦海里自浮現出京野的臉。
“沒什麼固定類型,能讓我心就行。”
孟琳對這個模糊的答案顯然不滿意,笑著追問:“那怎麼才算讓你心?總得有個點的覺吧?比如帥的?高的?還是溫的?”
桑落落眨了下眼,那雙眼睛在燈下依然顯得漉漉的:“心跳比我先認出他。”
一直在上鋪和異地男朋友聊天的蘇南,探出半個子,聽到這話忍不住話:“就是電石火,一眼萬年那種覺唄?”
“對,就是這個意思。”桑落落點了點頭。
“所以,你和你男朋友就是一眼萬年?”談書音聽了,將話頭轉向蘇南。
蘇南趴在床沿,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和男友的親合照:“才不是呢。我們倆啊,是青梅竹馬,純屬日久生。細水長流,也好的。”
談書音看了看蘇南甜的側臉,又瞥了一眼旁邊安靜垂眸、不知在想什麼的桑落落,笑了一聲。
“說來說去就是個緣份,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
蘇南回床上,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飛快:“就是!緣分來了,心跳認人。緣分沒到,心跳蹦迪也沒用。”
發完消息,又探出半個腦袋,語氣活潑地沖桑落落喊:“所以落落,你就等著你的心跳哐當一下認人吧!到時候可別忘了告訴我們,讓我們也跟著激激!”
桑落落揚起笑臉,“好啊。”
應得輕快,心里卻泛起酸的漣漪。
蘇南見倆不,便問道:“你們不去洗,那我去了?”
孟琳擺擺手,“你先去吧。”
桑落落拿著手機,踩上梯子爬上床。
寢室里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偶爾的鍵盤聲和翻書聲。
這種靜謐,是稔到無需言語填充的舒適。
們的關系很好,是從大一剛學時的客氣生疏,一點點磨合了如今無話不談的鐵閨。
比起隔壁寢室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們這里簡直算得上是寧靜溫馨的港灣。
屏幕的微映亮的臉,將那張照片保存了下來。
他一回來,他的名字和影,輕易漫過了思緒的堤岸。
大學期間,每當“京野”兩個字不經意飄進耳朵,無論隔得多遠,周遭多嘈雜,總會像被按下了靜音鍵,讓呼吸不自覺地停頓半拍,在喧囂的背景音里,多聽一耳朵關于他的消息。
那些傳聞漸漸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廓:他是京圈三代里最矜貴的那一枝,家世背景深如寒潭,其存在本,便是一座令人仰止的金字塔。
京姓,在京市只京家一家。
這個姓氏,就是這座城市形的冠冕,象征著旁人難以企及的基與高度。
而,只是這冠冕之下、如塵埃般被照見的萬千人影之一。
一個在天上,風霽月;一個在塵世,仰人眉睫。
雲泥之別,不外如是。
從一開始就看得分明。
所以後來,學會了這樣告誡自己:
星星可以喜歡,用來仰就好。
但絕不能妄想,把它摘下來,據為己有。
-
周二,校園路上。
孟琳翻著手機提議:“新上了部片子,評分高,一起去看?”
桑落落聞言搖了搖頭:“你們去吧,我得去一趟網吧。”
孟琳抬起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了然地問:“網管又要請假?”
“嗯,下午有事。”桑落落朝們擺擺手,“走啦。”
當初母親執意要開這家店,理由很簡單直接,怕學校網絡不好,怕放假時沒去,這樣可以隨時帶室友過來玩。
店里有網管打理,桑落落偶爾在網管請假或者無聊時過來。
上那輛淺的自行車,車碾過林蔭道細碎的斑,朝後街騎去。
後街不遠,拐兩個彎就到了。
把車停在“繁星網絡”招牌下,鎖好,推開有些沉的玻璃門。
下午時分的網吧,線略顯昏暗。
這個點,京大的學生大多還在上課,店里沒什麼人。
右手邊是長長的收銀臺,臺後的貨架上,零食、泡面和香煙被整齊擺一片。
“落落你來了。”網管何芳二十多歲,正窩在收銀臺後追劇,見進門,連忙摘下耳機笑道。
“何姐,我來替你,你快去忙吧。”桑落落走到臺後,將書包放下。
“那麻煩你了啊,”何芳拎起自己的挎包,指了指墻邊的冰柜,“飲料我剛補過貨,賣完記得補上,我盡量早點回來。”
“好的,路上小心。”
送走何芳,桑落落在椅子上坐下,了個懶腰,目習慣地掃過大廳。
三五個男生戴著耳機,正沉浸在激烈的游戲世界里,鍵盤鼠標聲噼啪作響,里還時不時蹦出幾句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