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視線,從帆布包里拿出《高級英語》和筆記本,攤開在干凈的臺面上,準備整理上午的筆記。
寫得很專注,偶爾停下來思考時,會無意識地用筆尾輕點下,眉頭微蹙,神認真又可。
那是天然的櫻,抿起時出一點瑩潤的澤。
一縷烏發從耳後落,地拂過瓷白細膩的頸側,平添了幾分不自知的清艷人。
期間有零散的客人進出。
練地登記份證,收取費用,輕聲說一句“歡迎臨”或“慢走”,便又垂下頭,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傍晚六點多,何芳趕了回來。
“落落,辛苦你了。”
“沒事的,何姐。”桑落落從收銀臺後站起,了有些發酸的肩膀:“你先去吃飯吧,吃完我再回去也行。”
“不用不用,我訂了外賣,一會兒就送來。”何芳把包放下,利落地揮手催促,“你快回去吃飯,別耽誤了。”
“好,那我先走啦。”
桑落落收拾好書包,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白日的熱浪早已褪去大半,夏夜晚風卷著草木的清潤,拂過的時,帶起一陣恰到好的涼意。
走到那輛淺的自行車旁,指尖捻開車鎖,輕盈地坐上去。
耳機戴好,播放鍵輕輕一按,悉的旋律便在耳側緩緩流淌。
雙腳踩上踏板,迎著風,不疾不徐地朝學校的方向騎去。
半路上,桑落落沉浸在音樂里,余卻突然瞥見斜刺里掠過一道修長拔的影。
心頭毫無預兆地一,手指下意識地一僵,車把手瞬間失去了平衡。
車劇烈地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撞向路邊那棵壯的梧桐樹。
腦中一片空白,幾乎是條件反般,傻氣地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腳步踉蹌了好幾步,才堪堪穩住子,後背驚出一層薄汗。
的自行車失去了支撐,重重地側摔在地上。
車還在慣作用下飛速空轉,鏈條著發出“咔啦啦”的刺耳聲響。
耳側的音樂還在繼續,心臟卻咚咚地擂著鼓。
有些手足無措地攥了角,窘迫地抬起頭,朝那道影的方向看去。
這一轉頭,恰好撞進京野的視線里。
他那雙天生的桃花眼,半瞇著,眼尾微微上挑,氣像從他骨子里滲出來似的,松松垮垮地掛在眼角。
暮的余暉落在他的眸子里,暈開一層曖昧的暈,那眼神里的玩味,壞得明目張膽,也壞得讓桑落落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徹底驟停。
京野慢條斯理地掛了電話,修長的手指將手機揣進黑運的兜里。
他站在原地,視線停著眼前這個慌的小姑娘上,足足停頓了幾秒。
穿著一條薄荷綠的連,擺不長不短,恰好垂到小肚的位置,隨著方才的踉蹌,微微向上了一點。
出的腳踝,纖細白皙,像一截溫潤的玉,上面還沾了一點淺淺的灰塵,是剛才跳下車時不小心蹭到的。
一寸一寸,將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而後,長一邁,他走了過去。
桑落落慌忙低頭,一把扯下耳機,手忙腳地去扶倒在地上的自行車。
一只骨節清晰的手指先一步握住了車把,利落地將車子扶正。
他甚至順手蹬了下腳踏板,鏈條轉,流暢無聲。
“沒壞,能騎。”他懶懶開口。
桑落落的目,死死黏在那只扶著車把的手上。
指節分明,皮冷白,是在無數個凝的瞬間,描摹過無數次的模樣。
真的好漂亮。
鬼使神差地想,要是能一下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強下去。
“謝謝。”
聲音輕得像被風吹散的公英,連自己都差點沒聽清。
京野將車子停穩,做完這一切,卻沒走。
雙手隨意地回兜,他垂著冷白的眼皮,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
小姑娘還維持著躬的姿勢,視線死死黏著地面,彎彎的睫得厲害。
“我很可怕?”
他的腔調里有明顯的戲謔,尾音還勾著點笑意。
桑落落沒料到他會主跟自己說話,有些茫然地抬起頭。
那雙干凈的杏仁眼里,還盛著沒散去的慌,像小鹿撞進了獵人的陷阱。
目相接的下一秒,就像被燙到似的,飛快地垂下眼簾,嗓音細若蚊蚋:“不可怕。”
京野:“......”
不可怕?
那還抖這樣?
一副恨不得把自己進地里的樣子。
連看他一眼,都不敢超過一秒。
他舌尖輕輕頂了頂腮側,牙有點。
莫名地,想咬點什麼東西解悶。
“生理期?”
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桑落落滿臉懵,下意識地抬起微怔的眼眸,嗓音帶著點茫然的鼻音:“啊?”
京野又耐心重問了一遍:“我問,現在還是生理期?”
耳廓紅得發燙,這覺來得突兀。
桑落落按下心中的一茫然,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不是。”
京野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繼續往前走,輕飄飄地丟下一句話:“車子先停這里,走吧。”
桑落落腳步沒,視線飄向街角那家亮著曖昧燈牌的旅館。
的霓虹,在暮里晃得人眼花。
這里是學生們的常駐地。
剛看過去,就見一對影親地挨在一起,推門進去;轉眼,又有一對牽著手,滿臉笑意地走出來。
生意好得讓曾經都眼饞過,甚至也想開一家這樣的店。
可惜,母親堅決不答應,怕被這里的風氣帶壞。
定了定神,鼓起全的勇氣,對著京野的背影,很有骨氣地,一字一頓地說:“我、不、去。”
京野停下腳步,回頭。
順著的目,掃了一眼那家旅館。
他挑了挑眉,然後,慢悠悠地走了回去。
在那個瞪著他、像只炸小貓的小姑娘跟前,慢騰騰地彎下了腰。
他笑得又壞又直白,眼底的戲謔幾乎要溢出來,像淬了的酒,甜里帶著毒。
“你以為我是帶你去開房?”
他驟然近的清冽氣息將整個人籠住,耳廓不自在地紅了起來。
沒說話,可那雙漂亮的杏仁眼,卻已經把答案,暴得徹徹底底。
——剛才,我還真就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