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那層淡淡的緋紅,像初春櫻花被日曬的,得能掐出水來。
京野瞧著,眼里那點壞勁兒,更濃了。
結輕輕滾了一下,像是在抑著什麼。
“不過,你要是真想開房,我可以考慮考慮......”
桑落落聽出他的逗弄,腮幫子一鼓,像只被逗急了的小河豚,兇兇地瞪著他,眼神里沒什麼殺傷力,反而著點傻乎乎的可。
京野桀驁的眉眼都漫開了笑意,顯然是被這小模樣給取悅了。
他收斂了笑意,正了正神,朝街對面抬了抬凌厲的下頜,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散漫:“你撿了我的打火機,我請你吃冰淇淋。”
桑落落一愣。
會錯了意。
鋪天蓋地的尷尬,瞬間將淹沒。
——原來他只是要請吃冰淇淋,而我,竟然以為……
飛快地垂下眼,不敢再看他含笑的眉眼。
恨不得立刻找個地,鉆進去,再也不出來。
“不用了。”開口時,帶著點細微的抖。
“等著。”
京野丟下這兩個字,長一邁,徑直朝街對面的那家店走去,毫沒有給拒絕的余地。
桑落落抬起頭,著他直利落的背影,懊惱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額頭。
小聲地罵自己,聲線里含著鬧脾氣似的哭腔。
“桑落落,你都在想些什麼啊……怎麼會想到那里去……”
越說越覺得窘迫,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轉過,將發燙的額頭,抵在旁邊糙的樹干上。
不輕不重地,撞了兩下,像是在懲罰自己的胡思想。
“他剛才那個笑,肯定覺得我自作多,想太多了……”
沒多久,聽到折返回來的腳步聲。
立刻直起,手忙腳地抬手,將剛才蹭的劉海,往兩邊撥了撥。
又扯了扯擺,試圖讓自己的表,看起來自然一點。
“草莓味的。”
京野已經走到面前,修長的手將一支白相間的甜筒遞了過來。
冰淇淋的涼氣,隔著空氣,都能到。
“謝謝。”桑落落小聲應道,手去接。
在的指尖剛到冰涼蛋筒的剎那,京野的另只手忽然抬了起來,越過的視線,朝頭頂去。
桑落落下意識了下脖子,仰起臉。
只見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間,夾著一片很小的綠葉。
青翠的,還帶著點水的潤。
桑落落:“......”
應該是剛才,把額頭抵在樹干上時,不小心沾到的。
——短短一會兒工夫,在暗的人面前,我已經接連丟了三次臉。
京野手指一松,那片綠葉,便飄飄悠悠地,落回了地上。
他將里那顆棒棒糖換到另一邊腮幫,抵出一個微小的弧度,轉就離。
走了兩步,卻忽然頓住。
他回眸,視線越過肩頭,落向那個還愣在原地的小姑娘。
桃花眼漫著似笑非笑的弧度,角不正經地一勾:“我技...活久見。”
“?”
眨了眨干凈的杏仁眼,手里的冰淇淋還在冒著涼氣,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
什麼技?
就這麼懵懵地站著,看著他一步一步,漸漸走遠,最終消失在街角的霓虹里。
秀眉蹙了蹙,不明白,索不想了。
蹲在自行車旁,像只了委屈的小倉鼠,小口小口地,啃著手里的冰淇淋。
——等等。
——他剛才說的是:現在還是生理期?
——他竟然看見了!
太丟人了。
真的太丟人了。
手里的冰淇淋,瞬間就不香了。
生無可地吃完,一口一口地吃完。
然後,騎上自行車,麻木地朝學校的方向,騎去。
-
宿舍里,整個人都像被走了氣神,蔫蔫地癱在椅子上。
“你怎麼了?出去一趟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孟琳正吸溜著泡面。
“沒事。”桑落落把臉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的。
“別喪氣了,給你也泡一碗。晚上不去食堂了,對付一口。”談書音把自己吃完的空碗推到一邊,撕開一包新的紅燒牛面。
桑落落撐起臉,出個笑,笑容比哭還難看:“謝謝談姐。”
談書音比們都大,心的,平時都這麼喊,像個靠譜的大姐姐。
桑落落慢吞吞吃完那碗面,收拾好桌面。
“把要洗的服都拿來吧,我一起洗了。”
話一出口,另外三人的作同時停住,齊刷刷看向。
孟琳抱起手臂,挑眉道:“說吧,怎麼了?”
桑落落心糟糕或者有心事的時候,不會哭也不會鬧,而是會找點事拼命地做。
大一剛住一起那會兒,大家還不。
有天晚上,大家都在玩手機,突然像打了興劑,悶聲不響地把宿舍里里外外了個遍,連門框頂上的灰都沒放過。
還有一次,也是這樣,一聲不吭地把所有人的臟服全抱走,在水房洗了一下午,洗得干干凈凈,晾了滿臺。
桑落落:“做了件丟人的事,別問,服給我吧。”
孟琳和談書音對視一眼,默契地沒再追問,估計真得很丟人。
夏天的服都是晚上洗完澡就順手洗了,們沒有臟服,隨便找了幾件干凈的服讓桑落落在洗一遍。
桑落落沒在宿舍洗手間洗,端著盆去了宿舍一樓的水房。
那里空間大,水槽多,洗起來痛快。
所有服洗完,抱著盆子回宿舍。
孟琳和談書音立馬接過來去臺晾著。
“現在心好點沒?”蘇南問,遞過一杯溫水。
“嗯,好多了。”桑落落長長舒了口氣,捧著水杯慢慢喝著。
臺傳來孟琳抖開服的聲音,探進半個子:
“我說你啊,怎麼就跟別人不一樣呢?別人心不好是暴飲暴食,或者買買買,你倒好,化田螺姑娘,埋頭苦干。咱宿舍的衛生和服,都得謝你那不定期的心低谷。”
桑落落放下水杯,眉眼彎了彎,眼底終于有了點笑意:“干活能讓我把糟糟的緒消耗掉,順便還能把該做的事都做了,一舉兩得。”
孟琳:“此話有理,下次我也試試這招。”
晾完服,幾步從臺進宿舍,興道:
“你剛才不在,可錯過了一場大戲!隔壁宿舍又鬧起來了,這回是真打起來了!我的天,你沒看見,互相扯頭發又踢又踹的,拉都拉不開,把宿管阿姨都驚了。”
桑落落:“這次又是為了什麼?”
隔壁宿舍的戰爭,十有八九都是王香茹挑起的。
能把洗手間一占就是個把小時,任憑室友在外頭急得跳腳;能因為聞不慣方便面的味道,就指責那味兒毀了上千塊的香水;就連室友夜里翻時床板一聲輕響,都能認定是故意擾清夢,非得半夜討個說法不可。
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樣的人,一再而再地刷新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