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車,桑落落挽上葉蓉的手臂。
四人一同走進餐廳包廂,在服務生的引導下落座。
桑落落和葉蓉坐在一側,對面是唐素琴和京野。
點完餐,葉蓉和唐素琴聊了起來。
桑落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余不經意間掠過對面。
京野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幽藍的映在他冷白的臉上。
吃飯期間,他很安靜,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慢條斯理地夾菜、咀嚼,一舉一都著優雅閑適的矜貴。
唐素琴放下茶杯,“你和桑修分開這麼多年,真不打算再找個?”
葉蓉擺擺手,笑意里著淡然的豁達:“都這把年紀了,有落落陪著就好。日子過得順心,沒必要再添變數。”
京野聽到這話抬起雙眸,瞧見對面那個一直安靜的人兒有些出神,垂著的眼睫輕輕了,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黯淡。
桑落落抿著,初中時,父母就離了婚。
原因簡單又殘酷,父親在外面早已有了人,甚至還有了一個兒子。
從那以後,葉蓉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上,一個人帶著,努力工作,細心照顧,再也沒提過任何關于自己的事。
而他父親聽說離婚後就和那小三舉家遷往國外,音訊全無,徹底從們的生活里消失了。
唐素琴關切問道:“等落落將來了家,你一個人怎麼辦?”
“需要我,我就幫著帶孩子;若過得自在,我就到走走看看。”葉蓉說著,轉頭看向兒,眼里有,“人這一輩子,怎麼過不是過?順其自然就好。”
桑落落抬起眼,正迎上母親含笑的視線。
心底那的地方,被這話熨得溫溫熱熱,又泛開一細細的酸。
“媽,您要是遇到合適的,就試試吧。我希有個人陪著您。”
葉蓉溫地了兒的頭發,“傻孩子,媽媽現在這樣真的好。我有你,有喜歡的工作,心里是滿的,不覺得缺什麼。”
桑落落見葉蓉神坦然寧靜,如今眼里的不是假的,現在確實過得充實而自足,便不再多言,又夾了一筷子吃的菜。
唐素琴了解好友心,知道已拿定主意,適時地打住了話頭。
葉蓉含笑地看向京野:“小野,落落子,以後在學校還麻煩你多看著點兒,別讓被人欺負了。”
“好的,葉姨。”京野頷首應下,翻出二維碼,遞到眼前,“加微信,有事方便聯系。”
桑落落微微一怔,從沒想過有能加他微信的一天。
盡量平穩地解鎖,點開微信掃一掃。
鏡頭對準,識別,“叮”的一聲輕響,好友申請發送功。
他的頭像是一片純黑,昵稱只有一個簡單的“J”。
沒敢多看,匆匆按熄了屏幕,將手機收回口袋,低頭繼續吃飯。
京野點進的朋友圈。
容很,寥寥幾條,安靜地躺在時間線里。
他依次往下看。
秋季:鋪滿銀杏落葉的石板路,金黃的葉子厚厚一層。照片一角,小白鞋接住一片完整的葉子,鞋尖微微翹起,有點可。
春季:櫻花樹下,花瓣紛飛如雪。一只纖細蔥白的手鏡,掌心向上,正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手腕很細,腕骨微微凸起,皮白得晃眼。
夏季:傍晚玫瑰的天空,下方是教學樓的黑剪影。一只握著檸檬水明杯子的手擱在窗臺邊緣,指尖被晚霞映得泛紅,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著點的清新。
冬季:初雪覆在窗臺,積了薄薄一層。玻璃窗上氤氳著霧氣,約映出一個低頭看書的側影,長發垂落,睫的弧度模糊而溫,安靜得像一幅畫。
沒有配文,沒有正臉,連一個表符號都沒有。
就這樣安靜地讓四季的風景里,都留下一點屬于極輕的痕跡。
他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安靜的人。
安靜到,連分都像在自言自語,不期待任何回應。
他抬眼,對面吃飯的孩正小口小口地著米飯,臉頰和,眉眼溫順,心里莫名被刺了一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飯後,四人一同走出餐廳。
唐素琴對桑落落說:“你媽那幾家婚慶公司一到節假日就忙得團團轉,往後放假了,就和你哥一起回來。房間我給你備著,想吃什麼,唐姨給你做。”
葉蓉也在一旁含笑點頭:“對,聽你唐姨的。以後那就是你第二個家,別見外。”
桑落落客氣點頭:“謝謝唐姨。”
唐素琴又轉頭囑咐京野:“小野,你們倆一塊兒回學校吧,路上開車小心,別開太快。”
葉蓉:“落落,上車吧,到了給媽媽發個消息。”
“媽,唐姨,那我們先走了。”桑落落道別後,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這次記得系安全帶,沒再鬧出之前的窘迫。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依然很安靜。
兩人又不悉,完全不知道聊什麼,這樣也好。
桑落悄悄側過目,只能看見他搭在方向盤上的手。
這雙手真是好看。
漫無目的地想,單看這雙手,會讓人誤以為是個孩子。
車在校門附近停下。
低聲道了句“謝謝”,指尖剛到門把,他的聲音忽然傳來:“有事可以找我。”
桑落落怔了兩秒,才應道:“好。”
推門下車,夜風拂面而來。
門口往來學生正多,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便沒有等他,快步融進了流的人群。
回到宿舍時,孟琳正盤坐在椅子上敲著鍵盤,聽見靜回頭:“回來了?”
“嗯。”桑落落換了鞋,坐到書桌前。
點開微信,進他的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
也是,他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發朋友圈的人。
盯著頭像看了很久,指尖輕輕了那冰冷的字母。
蘇南見孟琳還在那玩,提醒了一句:“琳琳,你是不是該寫作業了?”
孟琳敲鍵盤的手猛地停住,瞳孔地震:“完了,我給忘了!”
一旁正在寫作業的談書音頭也不抬,涼涼開口:“我可提醒過你的,也不知道你在跟誰聊天,笑得屏幕都反了。”
桑落落斂下心緒,放下手機,最近也察覺出對著電腦時,眼角眉梢總漾著笑意,一看就是有好事。
“你不會是談了吧?”
“還沒有呢,”孟琳抿著笑,眼里亮晶晶的,“真要談了,肯定第一個告訴你們。”
“還、沒、有?”談書音拉長語調,“那就是有況,正在曖昧期唄?”
孟琳眨了眨眼,沒否認:“你這麼說倒也沒錯。不說了不說了,作業要,明天不上就完了。”
桑落落在課上已經寫了一些,還剩一小半。
也翻開筆記本,拿起筆,和孟琳一樣在桌前坐正,開始寫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