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所有人循聲回頭。
京野不知何時過來了,手里還拎著雙份早餐。
他的出現讓原本喧鬧的人群倏然一靜。
桑落落沒猶豫,抬腳就朝他走去。
京野在走近時手,攥住了的手腕。
他凝視著那個捧著花的男生,語氣極冷:“你覺得自己哪里配得上?”
桑落落低頭,腕骨上傳來他掌心的熱度。
那溫度順著脈搏,一路燙進心口,將剛才被圍觀的窘迫和不適都驅散了大半。
男生目落在他們握的手腕上,心思轉得飛快。
京野這麼護著,至說明他是真把桑落落當自家妹妹看了。
若是能通過,哪怕只是和京家沾上一點邊,對他乃至整個家族都將是難以估量的機遇。
他態度收斂了幾分:“京,我各方面條件都還行,哪里都配得上桑落落。”
京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極輕地嗤笑一聲,那笑聲里的嘲諷毫不掩飾。
他用那種研判似的眼神,將他從頭到腳,緩慢地、帶著審視意味地掃視了一遍。
“你哪里來的自信?是憑你這束路邊攤包的花,還是憑你這套自以為是,當眾施的拙劣把戲?”
“從品味到手段,從頭到腳,你連不流三個字都襯不上,這樣的你竟會覺得哪里都配得上?”
男生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花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好歹也是個家里有礦的公子哥,從小到大哪被人當眾這樣貶損過?
礙于京野的份,他連半句反駁都不敢說出口,只能死死咬著牙,將那屈辱和難堪生生咽回肚子里。
剛才還起哄喧鬧的人群,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個個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京野扯了下角,眼神無半分笑意:“手太長,容易折。”
男生臉瞬間慘白,手中的鮮花“啪”地掉了一地,雙手下意識地藏到後,仿佛真怕那“折”字應驗在自己手上。
京野眼底掠過一輕蔑,拉著上了車,很快,那輛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
他目視前方,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我買了早餐,你看看喜歡吃什麼。我先找個地方停車,吃完再開。”
“好。”桑落落將放在後座的紙袋拎過來。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份拌好的武漢熱干面、一盒熱氣騰騰的小籠包、一個蔬菜卷,還有一杯溫熱的豆漿。
品類富,顯然不是隨便買的。
桑落落拿起那盒熱干面,有些詫異:“你喜歡吃熱干面?”
這似乎不太符合他平日給人的印象。
“買的時候看到很多生在排隊,”他打了轉向燈,將車駛向路邊一安靜的臨時停車位,“怕你喜歡,就買了。”
車子停穩。
他解開安全帶,側過看向,視線落在手里的熱干面上:“要嘗嘗麼?”
“要,我喜歡吃的,這家味道不錯。”桑落落平時沒吃。
京野幫掀開盒蓋,又把掰好的一次筷子遞到手里。
然後拿起那杯豆漿,好吸管,將它立在中央扶手箱那個圓形的杯槽里。
“小心燙。”他說。
“嗯。”桑落落夾起一筷子香氣撲鼻的熱干面,小口嘗了嘗,芝麻醬的濃香在里化開。
京野自己也打開那盒小籠包,用筷子夾起一個。
送進邊之前,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追你的人似乎不?聽說連經濟學院的蕭斯年也追過你?”
桑落落正鼓著腮幫咀嚼,聞言斜眼睨了他一下。
咽下里的食,喝了口豆漿順了順,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沒你多。”
京野將那個小籠包送進里,慢條斯理地嚼完咽下,目落在窗外。
“跟你這個陣仗沒法比,又是鮮花又是當眾表白的,夠熱鬧。”
桑落落手里的筷子頓了頓。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點酸溜溜的?
思緒很快被熱干面的濃香勾走了,現在不想說話,只想專心對付碗里這拌得噴香的面條。
京野:“......”
埋頭吃得專注,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那份可將他眼底那點微妙的緒漸漸驅散了。
桑落落吃完面,心滿意足地收拾好。
京野將那個沒的蔬菜卷遞過來:“把這個也吃了。”
“我吃不下了,”桑落落連忙推回去,了自己的胃,“一碗面半杯豆漿,已經好撐了。”
京野掃了眼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沒再勉強,自顧自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他咀嚼時,結會輕輕,桑落落的視線,就這麼不控制地被那點起伏勾了過去。
來的路上,已經在心里把那場夢反復按了許多遍。
可這會兒,視線剛一到他的結。
昨夜夢里那些而黏膩的細節,毫無預兆地反撲上來。
他因用力而賁張滾的結。
他繃到極致的肩臂線條。
他鋒利下頜上匯聚、滾落的汗珠。
還有那低沉到讓脊骨一陣陣發麻,渾過電般的重息。
這男人在床上......
簡直比史書里禍江山的妲己更甚。
勾得神魂顛倒,整個人得像團棉花,任他攤開又疊攏。
“看什麼?”京野的聲音打斷了越飄越遠的旖旎思緒。
桑落落眼神躲閃,抓起豆漿杯假裝喝,聲音悶在杯口:“沒什麼。”
京野深深了一眼,便收了話頭。
拿起兩人吃完的餐盒和塑料袋,仔細收拾好,這才重新啟車子。
隨手調開車載音響,舒緩的鋼琴旋律如水般流淌在車廂里,音量調得很低,不吵,也不顯得過分寂靜。
桑落落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窗外的風景,試圖把那些旖旎畫面清空。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漸漸開向城市另一側更為靜謐的區域。
窗外的景開始變化:喧鬧的商圈漸遠,濃的法國梧桐織拱廊,低矮的青灰院墻在樹影間若若現。
最終,車一門森嚴的別墅區。
沒有顯眼的標識,只有著制服的門衛無聲行禮。
這里的別墅疏落有致,每一棟都被寬闊的庭院環繞。
建筑風格各異,卻共同一種俯瞰眾生的靜默。
這地方早已超越了“昂貴”的概念。
錢在這里只是場券。
真正讓人在此立足的,是水面之下盤錯節的系,是能攪風雲的權柄,更是歷經數代沉淀、穩如磐石且存在本即是規則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