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落落站在水邊,幾尾錦鯉緩緩游弋,攪碎了水中倒影。
京野站在旁邊,目也落在水面上,嗓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水渾一陣子,魚照樣得游。花今年謝了,還在土里,明年照開不誤。”
“日子是往前走的,不是拿來反芻的。你看這院子,季節到了,該開的花一朵也不會。”
他偏過頭,視線定在側上。
“有些人、有些事,過去了就只是塊舊路牌,指不了你以後的路。你和葉姨現在把日子過得這麼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往前看,你的路還長,好風景都在前頭。”
桑落落也偏頭看他。
四目相對,兩人都在對方清亮的瞳仁里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他能這樣安自己,有些意外。
他話,更鮮展這樣細膩的一面。
眼底的黯淡被這份意外的暖意悄然驅散,彎起眼睛,真心實意地笑起來:“我知道的。謝謝你,京野。”
落在帶笑的眉眼上,也落進他深邃的眼底。
他散漫地在面前彎下腰,將視線與拉平。
距離倏然拉近,能看見他分明的睫,和眸底映出自己的小小影子。
“怎麼不哥哥了?”
這是第一次,聽自己的名字。
兩個字從齒間吐出,尾音輕,“野”字的音收得又短又糯。
怪好聽的。
桑落落頸線一歪,沖他揚起一個帶著幾分調皮的笑,故意拖長了調子:“哥哥~”
京野那雙桃花眼瞇了一下,結不控地滾了一圈。
得太了。
和昨晚……在他懷里哼哼唧唧的調子,像了個十十。
雕花護欄外,馮婉兒聽說京野回來了,特意過來尋他。
皺著眉,向不遠那兩道影。
京野從不會跟任何生靠得這麼近,他看人向來吝嗇,眼神從不會在誰上停留超過兩秒。
之前打聽過,這個桑落落,不過是仗著兩家母親認識,才得了些順水人的關照。
原以為,以京野的子,頂多是礙于長輩面應付一下,絕不會真把這樣的人放在心上。
可現在,他會主為彎下拔的脊背,遷就的高度。
他會將目那樣專注地落在對方臉上,里面是從未見過的,能稱之為溫的東西。
他到底把桑落落當什麼了?
這個念頭讓心里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下心頭那慌,定了定神,鎮定地喊道:“京野。”
雕花護欄,桑落落和京野同時去。
看清是馮婉兒時,桑落落微微一愣。
能出現在這里,說明和京家不止是校友還是世。
馮婉兒抿著:“京野,我有話跟你說。”
京野直起,雙手回兜,脊背得筆直,周的溫瞬間斂去,完全沒有請進來的意思,“什麼事?”
“不能請我進去嗎?”馮婉兒語氣有一被忽略的不滿,“我們私下說。”
“不能。”京野拒絕得很干脆,理由更是直白得傷人,“我怕你擾我。”
一旁的桑落落角幾不可見地了一下。
馮婉兒的臉變得有些難看,“京野,你明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你,我追了你這麼久,你就不能答應我一次?”
桑落落心中震驚,馮婉兒這麼說,是不是指京野本沒有朋友?
下一秒,肩膀忽然被他摟住。
的子被迫往他的膛靠了靠,鼻尖縈繞著他淡淡的薄荷味,耳畔傳來他低沉的嗓音:“配合下。”
而後,他抬眼看向馮婉兒:“我有朋友了,沒辦法答應你。”
馮婉兒的目死死鎖在他摟著桑落落的手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里。
他竟然……真的對桑落落了心思?
桑落落,一個家境平平孩,怎麼配——
怎麼配走進他們的視線?
對他們這個自小就見慣了名利場、習慣了用家世背景劃分圈層的群來說,桑落落普通得近乎明,連作為談資都顯得乏味。
而京野,他本該是他們這個金字塔尖圈子里,最高不可攀、也最理所應當延續這種規則的存在。
他見過的頂尖資源、接過的世界,是桑落落本無法想象的。
他怎麼會……自降價,把目停留在這樣一片毫無波瀾的尋常風景里?
京野垂眼,看向懷里顯然還在狀況外的人。
兩人挨得極近,近到能看清臉上細的絨。
上有很淡的香氣,不是任何人工香的味道,像是從底下出來的生香,甜而不膩。
眼神從小巧的鼻尖往下,停在那兩片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瓣上。
澤,形狀姣好。
“不信,我們證明給看一個。”
“這怎麼證明?”桑落落下意識喃喃,他們只是裝樣子而已。
話落,京野攬在肩上的手未松,另只手已掐著的腰,將更實地擋在自己前。
接著,他低頭湊近。
在瓣即將相的剎那,一只溫熱的手掌先一步上了的臉頰,拇指按住了的瓣。
他的吻隔著拇指印了下來。
桑落落徹底僵住,睜圓了眼睛,看著他放大到極致的睫和眼眸里的。
從馮婉兒的角度看來,這無疑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親吻。
攥著雕花護欄,指甲刮過石欄,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
護欄,京野與懷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他眼尾一勾,那點氣里混著點桑落落察覺不出的占有。
桑落落被他看得臉頰發熱,張地抿了抿。
這一,瓣便在他拇指上蹭了一下。
落在旁觀者眼里,便了主回應,甚至加深了這個吻。
馮婉兒沒歇斯底里,優雅地轉離去。
聽到腳步聲離開,桑落落迅速後退,快步回了客廳。
剛進去,迎面就上唐素琴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落落,正好,準備開飯了。”
唐素琴笑著招呼,話說到一半,見臉頰一片緋紅,不由得關切道。
“怎麼了這是?臉怎麼紅這樣?是外面曬著了?”
“嗯,有點曬,”桑落落含糊地應了一聲,眼神閃躲,不敢看唐姨的眼睛,慌忙找了個借口,“唐姨,我去洗個手。”
“好,讓小野帶你去洗手間。”
唐素琴放下菜盤,在自家兒子那副明顯心不錯的模樣上轉了一圈,又看看桑落落。
這小子,該不會是逗人家小姑娘了吧?
他平時對誰不是一副搭不理的冷淡樣子,別說逗小姑娘,就是多說兩句話都嫌費勁。
不管是因為什麼,兒子這副模樣總算有了點人氣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