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著欄桿往下看,視線在移向側面時,驀地頓住。
隔壁的臺與的相連,中間只隔著一道及腰高的白矮墻。
此刻,墻邊正倚著一個人。
京野脊背松倦地靠著墻,頭發半,多了些家居的慵懶。
他換了件質極佳地白襯衫,質地薄而微垂,領口松垮地敞一道淺V,一直延到鎖骨下方。
銀的十字架項鏈從頸間垂下,墜在襟前。
一手自然垂落,另只骨冷的指間銜著一點猩紅,薄薄的煙霧在指邊繚繞散開。
那模樣,三分隨意,七分浪。
他偏過頭。
兩人的目撞在了一起。
桑落落的心跳不爭氣地快了幾拍,移開視線。
“沒睡午覺?”他問。
“沒有,我不困。”桑落落向樓下的庭院,回答。
京野略一頷首,指間的煙遞到邊,淺淺吸了一口,微瞇著眼呼出薄霧。
“晚上住這兒,還是回宿舍?”
“我想回宿舍住。”桑落落答得很快。
在這里住,怕自己又做夢。
萬一在夢里,再喊出他的名字,被聽見了怎麼辦?
說來也怪,以前從沒夢到過他,這一開學,倒像是打開了什麼閘門似的。
“嗯,喝果還是茶?我去拿。”
“果吧。”
“好,等著。”他應了一聲,轉下樓去取。
及腰高的白矮墻兩邊,都擺放著舒適的藤編椅,旁邊各有一個小巧的圓桌。
沒坐自己這邊外側的椅子,而是選擇了側那把。
這樣隔著矮墻,離他那邊更近一些。
不一會兒,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京野端著一杯橙走了過來。
他將杯子隔著矮墻遞過來,桑落落手接過玻璃杯。
他也沒坐外側,同樣選擇了側的藤椅。
兩人就這樣,各自坐在自己臺的側,一同著滿院的綠意和。
時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寧靜。
桑落落捧著果,忽然理解了陪伴最熨帖的模樣。
不需要對方刻意做什麼,也不需要絞盡腦找話題。
就這樣,安靜地待在彼此看得見的地方,共同一片風景,同一段。
知道他就在旁,便已足夠。
沒注意到,京野一直在看。
-
京野把送到宿舍樓下,看著進了樓門,才掉頭離開。
桑落落走到二樓窗邊,著遠去的人。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像踩在棉花上,帶著不踏實的恍惚。
如果是夢,那希這個夢,能做得久一點。
宿舍里,桑落落環顧四周,沒見到孟琳和蘇南的影。
“琳琳和蘇南去哪了?”
談書音正抱著平板追劇,頭也不抬:“蘇南不知道跑哪去跟男朋友視頻了。琳琳嘛,當然是去約會了唄,人家現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哪能像咱倆似的,周末還跟宿舍長蘑菇。”
桑落落:“......”
放下包,一邊換鞋一邊隨口問:“談姐,你條件這麼好,怎麼也不談?都沒聽你提過喜歡誰。”
談書音長相偏清冷型,齊肩短發利落干凈,平時話不多,總有種淡淡的疏離。
談書音按了暫停,放下平板,直勾勾盯著:“你沒發現嗎?我喜歡的是你啊!”
桑落落換鞋的作頓住,詫異地回眸,眼睛瞪得圓圓的。
談書音跟著追問:“說實話,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不然怎麼誰跟你表白,你都拒絕得那麼干脆,連一秒鐘都不帶猶豫的。”
校門口那場轟轟烈烈的表白鬧劇早就傳開了,視頻也看見了。
桑落落承認:“是,我有喜歡的人了。”
談書音歪了歪頭:“要我說,喜歡這麼久都沒結果,不如放下算了,跟我談一場領不了證的?”
“!!!”
桑落落後背發。
談書音卻在這時,調皮地眨了眨眼,角很輕地一彎:“嚇到了?”
“又拿我尋開心。”桑落落松了口氣,無奈地笑起來。
“哎呀,被你看穿了。”談書音挑著眉梢,“不過說真的,嘛,寧缺毋濫。沒遇到那個讓我覺得‘就是他了’的人之前,單著也好。”
桑落落認同地點點頭。
談書音:“那表白視頻我看了,那男的腦子是不是有病?當眾道德綁架還覺得自己浪漫?”
桑落落:“估計他以後不敢再來找我了。”
談書音點點頭:“這種事,還真得靠京野出面才鎮住。落落,聽我的,以後可得好好結你這位哥哥,有這尊門神在,起碼能一大半這種爛桃花。”
桑落落含糊地應了一句:“嗯,知道了。”
談書音又蹙眉低聲罵了兩句那男生的行徑,才坐回去繼續追劇。
聽著氣鼓鼓的嘀咕,桑落落心中一暖。
傍晚孟琳和蘇南回來,得知整件事後,又氣呼呼地流把那男生吐槽了一遍。
-
周末。
宿舍里靜悄悄,沒有鬧鐘的催命,沒有早課的迫。
窗簾拉著,線昏昏沉沉。
大家都睡到日上三竿,快十一點了,才陸陸續續醒過來。
吃過午飯後,桑落落站在窗邊看了看雨幕,回頭問們:“你們要去網吧玩麼?”
談書音抱著枕頭翻了個,“不去了,外面下著雨,還不如在宿舍躺著,這天氣就該配茶和電影。”
“我也不去。落落,你要去店里?”蘇南從床上探出頭。
“嗯,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過去看看。”桑落落見孟琳也擺擺手表示不去,便說,“那我去了。”
“落落,披件外套,下雨降溫了。”孟琳囑咐道。
“好。”
桑落落取了件米白的短款外套穿上,又拿了把明的長柄雨傘離開。
雨不大,淅淅瀝瀝的。
這個夏天奇怪得很,最熱的那兩個月里,天氣干得發脆,是沒落下一滴像樣的雨。
偏是到了這時候,天氣緩了下來,這場雨倒慢悠悠地來了。
風一起,就挾著這寒,吹在的上,涼意地往骨里鉆。
撐著傘,慢慢往前走,帆布鞋小心地避開積水的小坑。
水珠沿著傘骨匯聚細流,不斷滾落。
隔著朦朧雨幕,看見兩個悉的影在一把黑傘下。
是京野和陳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