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臺,何芳正低頭對賬,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抬頭就見桑落落快步走了過來。
孩臉頰緋紅,連耳朵尖都著一層濃濃的,在燈下格外明顯。
何芳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墻上的空調顯示屏,26度。
“落落,你很熱嗎?”忍不住問。
“嗯……有點。”桑落落含糊地應了一聲。
何芳雖然覺得奇怪,還是從冰箱里拿了瓶冰鎮飲料,擰開遞給:“喝點涼的,緩緩。”
“謝謝。”桑落落接過水,垂眼坐下,立刻仰頭喝了幾大口。
冰涼的過嚨,稍稍澆熄了臉上過高的溫度。
何芳瞧見京野拿著手機朝這邊走來,便笑著揚聲:“你好,你朋友非要付錢,你不用再付了。”
桑落落裝死,腦袋慢慢低下。
京野已走到近前,抬手虛掩住手機話筒,朝何芳略一點頭,轉而對一團的鵪鶉桑落落說:“我有事,先走了。”
桑落落點了點頭,依舊沒敢抬眼,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哦……好,路上小心。”
“沒事?”
“沒事,沒磕傷。”
見狀,京野轉走到門口,看見自己的傘還在,陳戈沒用。
細的雨立刻被風挾著,斜斜地撲了他一清冷的意。
他撐著黑傘,步漸小的雨幕,背影很快在雨霧中模糊了廓。
桑落落抬起頭,過玻璃門看著那柄黑傘下漸行漸遠的拔背影。
有點想死了。
數不清丟了多次臉了。
又在店里待了會兒。
傍晚時分,雨停了。
天空像是被仔細洗刷過,出澄澈的灰藍,西邊的雲層後,掛起一道極淡的彩虹,彩朦朧,轉瞬即逝。
桑落落收起那把明雨傘,甩了甩傘面上的水珠。
套上雨傘自帶的薄塑料袋,仔細卷好,放進帆布包的側袋。
剛走出店門沒幾步,手機在口袋里震起來。
“喂,琳琳。”
“落落,雨停了,這種天吃燒烤最爽了,我請客,你趕回來。”
“我正在回學校的路上。”
“好嘞!那你在校門口等我們,我們馬上就到!”
“嗯。”
掛了電話,桑落落慢慢朝校門口走去。
在原地等了沒幾分鐘,孟琳和談書音就從宿舍區的方向小跑著過來。
桑落落朝們後了:“蘇南不一起嗎?”
孟琳聳聳肩,語氣有些無奈:“出門前突然來了生理期,腰酸的厲害就說不來了。”
聽到“生理期”三個字,桑落落睫輕輕一,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之前那尷尬的對話。
“那我們給打包點回去?”
“不用啦,我剛給點了熱粥,吃完先睡下了。走走走,就咱們仨,今晚吃個痛快!”
孟琳拉著桑落落和談書音,朝不遠那家煙火氣十足的燒烤攤走去。
周圍已經坐了幾桌學生,喧嘩聲、杯聲、嬉笑聲混作一團,是校園邊最尋常也最鮮活的熱鬧。
三個人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孟琳門路地跟老板點了一大堆,什麼羊串、翅、韭菜、金針菇……記了滿滿一張單子。
炭火噼啪作響,串在鐵架上滋滋冒油,香氣混著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撲鼻而來,驅散了雨後的微涼。
談書音開了瓶啤酒,給每人倒了一杯,“喝點酒,睡得香。”
桑落落跟們了杯。
就著涼爽的啤酒和熱氣騰騰的烤串,三個人東拉西扯地聊著天,氣氛輕松愜意。
吃得差不多了,竹簽在面前的盤子里堆一小撮。
孟琳看了看桌上漸空的盤子,意猶未盡地了角的辣椒面:“還想吃點什麼?我再去點。”
的話剛落。
鄰桌就傳來一道響亮的男聲:“楊超,可以啊!新朋友?真漂亮!”
孟琳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循聲去。
隔了兩張桌子,那個才剛談沒多久的男朋友,此刻正摟著一個妝容致的陌生生,和一群朋友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桌上的烤串和啤酒瓶堆得滿滿當當。
他甚至沒注意到這邊,摟著那個生的腰,在一片起哄聲中,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種炫耀般的親昵,介紹著:
“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朋友,傅菁。音樂學院的,學舞蹈的。”
那生依偎在他懷里,笑得眉眼彎彎。
“啪——!”
孟琳手里的翅被重重砸在桌面上,帶著一怒氣朝那張桌子沖了過去。
桑落落和談書音對視一眼,心知不妙,立刻起追了過去。
孟琳幾步沖到那桌前,二話不說,手猛地一掀!
鐵制的烤盤連同上面滋滋作響的串蔬菜,嘩啦啦全被掀翻在地,滾燙的油和食殘渣,劈頭蓋臉濺了楊超和他的“新友”一。
“啊——!”
那個傅菁的生尖著跳開。
“楊超,你他媽什麼意思?”孟琳指著他,口劇烈起伏。
楊超被燙得齜牙咧,淺T恤上沾滿油漬和食殘渣,狼狽不堪。
他先是一愣,看清來人是孟琳後,隨即覺得在朋友和傅菁面前丟了臉面,頓時惱怒,指著孟琳吼道。
“孟琳!你他媽有病吧!跑這兒發什麼瘋?!”
孟琳氣笑了,指著他。
“我發瘋?”
“你才跟我確定關系,轉頭就在這里摟著別人,跟所有人說這是你朋友?那我是什麼?啊?!”
被稱作傅菁的生臉一變,皺眉質問:“楊超,你腳踏兩條船?”
“寶貝你別聽胡說!”楊超急忙辯解,手想去拉傅菁,卻被躲開。
他臉上掛不住,神鄙夷,指向孟琳圓潤可的臉頰和微胖的材。
“傅菁,你自己看看那樣,但凡長眼睛的,都知道該怎麼選吧,我會看上?開什麼國際玩笑!”
孟琳長相屬于可圓潤型,臉頰帶著點嬰兒,材微胖但勻稱,平時是室友們眼里的向日葵。
這話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當眾捅進了孟琳心窩。
臉煞白,連都在哆嗦,巨大的辱和傷心讓一時竟發不出聲音。
桑落落將渾發抖的孟琳護在自己後,厲聲道:
“你現在這副反過來踩別人一腳、抬高自己的渣男臉,比被開水燙過又撈起來的癩蛤蟆還讓人倒胃口。既沒擔當,又沒教養,真是丟盡了男人的臉。”
“你——!”
楊超被當眾如此奚落,臉漲豬肝,怒火沖昏了頭腦,竟抬手就朝擋在前面的桑落落狠狠推了一把!
桑落落沒防備,被推得踉蹌著向旁邊歪倒,幸好談書音眼疾手快,從側面一把扶住了,才沒讓摔在地上。
“你還是不是男人?敢對生手?!”談書音厲聲喝道,眼神凌厲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