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燒烤攤,氣氛已經變了。
孟琳面前的桌上擺著好幾個空啤酒瓶,臉頰通紅,眼神有些飄。
陳戈已經大致聽說了緣由,正試圖用他那套科打諢的方式安。
“要我說,你真不用在意那渣男的話。什麼胖不胖的,你這樣好的,健康,看著……可的。”
孟琳聞言,直勾勾地盯著陳戈:“你真覺得我可?”
陳戈點頭:“是啊。”
“那你當我男朋友吧!”孟琳語出驚人。
“咳!”
陳戈剛灌進里的一口啤酒全嗆了出來,狼狽地扯過紙巾,臉都憋紅了。
“不是,妹妹,咱們這才第二次這麼聊天吧?你這是被氣糊涂了,拿我尋開心呢?”
“別提那個渣男!”
孟琳煩躁地一揮手,跟著晃了晃,撐著桌子才穩住,眼神異常執著地釘在陳戈臉上。
“我就問你,要不要當我男朋友?”
桑落落和京野走近時,正好聽到這句。
談書音趕上前,捂住孟琳的:“孟琳!你醉了,別說!”
“我沒醉!”
孟琳躲開,手指直直指向一臉懵的陳戈,邏輯竟然很清晰。
“你看他,家里有錢,人也還行,剛才還夸我可,不比那個只會盯著別人材看的混蛋強?”
陳戈被這套簡單暴的擇偶標準給逗樂了,又有點哭笑不得:“合著你最看重的,是錢啊?”
孟琳用力點頭,眼神在酒作用下顯得格外亮,也直白得驚人:“不然呢?說沒就沒,錢又不會長跑了,錢比男人可靠多了。”
陳戈覺得這姑娘有趣的,一時不知該怎麼接話。
桑落落心里發酸,快步走過去,抱住孟琳的肩膀,溫聲哄道:“琳琳,別說了,我們回去吧,嗯?”
談書音拿起外套和包,和桑落落一左一右架住。
桑落落轉眸對京野和陳戈說:“我們先送回去了。”
“需要陳戈幫你們背回去麼?”京野問了一句。
“要!”不等其他人反應,孟琳已經舉起手,“陳戈!背我!”
桑落落:“……”
“行吧,我來背。”
陳戈倒也好說話,走到孟琳前,剛轉過,還沒完全蹲穩,孟琳已經手腳并用地往他背上跳。
他被孟琳這一撲弄得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自己一起摔出去,趕反手托住。
他哭笑不得:“姑,您倒是提前打個招呼啊!”
孟琳趴在他寬闊的背上,腦袋蹭了蹭他的後頸,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漸低,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走吧。”
陳戈認命地背好,調整了一下姿勢,對桑落落們示意。
桑落落和談書音一左一右跟在一旁照看,京野走在後。
夜風從前頭拂過來,帶起桑落落散在肩後的長發。
幾縷發飄到他眼前,空氣里漾開屬于的桃香氣。
甜而清,像夏日的果實在風里裂開一道細。
他手,輕輕攏住那縷微涼的頭發,纏繞在他指間。
孟琳忽然歪了一下子,桑落落趕忙手去扶。
那縷頭發便從他指間無聲落。
京野收回手,指尖捻了捻,視線依舊落在扶著人的背影上。
路上很安靜,只有陳戈偶爾調整姿勢的輕微息,和孟琳模糊不清的嘟囔夢話。
一直走到生宿舍樓下。
宿管阿姨從窗口探出頭看了一眼,見是生被背回來,還有同伴跟著,便沒多問,只是多看了兩眼後面高長的京野。
桑落落從陳戈背上接過迷迷糊糊的孟琳,和談書音一左一右攙扶住。
“謝了。”談書音對陳戈點點頭。
陳戈活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擺擺手,了口氣:“客氣什麼,趕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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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落和談書音扶著醉醺醺的孟琳進了寢室,兩人抬頭看著那張上鋪,面面相覷。
桑落落輕輕拍了拍孟琳的臉頰,“琳琳,醒醒,自己爬上去行嗎?”
“怎麼喝這樣了?”蘇南從上鋪探出頭,低聲音問。
談書音一邊撐著孟琳往下的子,“先別問了,現在是怎麼把弄上去,我們可抬不。”
蘇南見狀,趕爬下床來幫忙。
三個生圍著癱的孟琳,對著高高的床鋪一籌莫展。
“要不……試試撓?”桑落落遲疑地提議,“說不定能讓醒一點,自己一。”
“有道理。”談書音說干就干,空著的那只手立刻向孟琳的腰側。
孟琳一激靈,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像條泥鰍似的扭了一下,綿綿地往下。
桑落落趕又用力將往上托了托,“我們還是把椅子都拼在一起,先讓湊合躺一晚吧。”
談書音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
蘇南趕去挪椅子拼起來。
三個人合力,總算把孟琳半扶半拖地挪到了拼好的椅子上。
桑落落給墊了個枕頭,談書音扯了條薄毯給蓋上。
椅子的人已經抱著被子,發出均勻的小呼嚕聲,對周遭渾然不覺。
“看你倆這表不對啊,在外面發生什麼事了?”蘇南問。
“別提了。”談書音低聲音,將晚上燒烤攤發生的事件簡單講了一遍。
蘇南聽得直皺眉:“打得好!早知道我也去了,多踹那渣男幾腳。”
幾人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桑落落拉過孟琳的手查看,手背上留著幾道醒目的紅痕。
打開碘伏瓶,用棉簽蘸了,輕輕涂抹上去。
“談姐,你有沒有傷到?”
“我沒事,你先幫理吧,我上黏得難,先去沖個澡。”談書音說完,拿著換洗進了浴室。
“嗯。”桑落落應著,手上的作又輕了幾分。
等宿舍重歸安靜時,大家已經各自躺回床上。
黑暗里,只有孟琳偶爾翻和含糊的夢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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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京野你去哪?”陳戈見他打著電話往外走,追了兩步。
陳戈聽完他簡短幾句,心里一凜。
得,還沒消氣。
惹誰不好,非得惹這位。
“你先回去。”京野掛了電話。
陳戈嬉皮笑臉地湊上前,“有熱鬧不看白不看,我跟你去瞅瞅,正好幫你把風。”
兩人來到校外後方一條錯暗的巷子里。
巷子窄得只能容兩人并行,兩側的墻壁斑駁落,堆著些廢棄的紙箱,的氣混著垃圾的酸腐味撲面而來。
里面更是黑沉沉的,只有盡頭的路燈過隙,投下幾縷昏黃的。
深,果然躺著個人,頭上蒙著黑布,被人按在地上。
“別見,教訓下就得了。”陳戈沒進去,在外面點了煙。
沒多久,巷子里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低的悶哼。
京野想到方才狼狽的模樣,力道又重了幾分。
再出來時,他指間夾煙,緩步從巷口走出來。
夜風卷著煙氣掠過下頜,他抬手抵著輕吸,火映亮半張冷白的臉,煙垂落細碎灰燼,姿拔矜貴,毫不見方才揍人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