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戈一回宿舍，把門帶上就問：“誒，你們說，喜歡一個人到底是什麼覺？”
京野腳步頓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坐下。
陸止安從電腦後抬起臉，推了推眼鏡：“怎麼，你那顆心臟終于會跳了？”
“你放屁，”陳戈笑罵，“不會跳我不早噶了？說正經的，就是有點怪，說不上來。”
沈倦把巾搭在肩上，斜倚在洗手間門框邊。
“喜歡一個人，你會變得不像自己。緒被牽著走，笑一下你覺得天都亮了，皺個眉你就開始琢磨哪里不對。看到跟別人走近點，心里那點不舒服能憋得你半夜睡不著。”
“最要命的是，從此你看誰都不是，看誰又都像。”
“等你開始有這些沒出息的反應，大概就是喜歡了。”
陳戈聽完，一臉抓到把柄的表。
“說得這麼有模有樣，作為跟你穿開長大的兄弟，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喜歡過人？老實代，你是不是栽進去了？”
沈倦：“瞎猜什麼，沒吃過豬，還沒見過豬跑？”
“真沒栽過？”陳戈滿臉不信，上下打量他，“兄弟我保證不笑話你。”
沈倦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反問：“先說說你，栽誰上了？”
陳戈一噎，轉坐回自己桌前，拿起本書胡翻著，“沒誰，就隨便問問。”
方才在燒烤攤邊，孟琳醉眼朦朧地問“你要不要當我男朋友”時，他心跳其實有一剎那間是失控的。
他沒喜歡過人，所以才想著問問邊人，那到底是什麼覺。
瞧他那心虛樣，沈倦沒再追問，總會知道的。
京野沒再聽下去，著換洗轉進了浴室。
熱水兜頭淋下，他一手撐在冰涼的瓷磚上，另只手按在心口。
喜歡一個人就是被另一個人輕巧地攥在手里，隨著對方的一蹙眉、一淺笑，或沉或浮。
-
桑落落剛躺下，枕邊的手機便震了一下。
黑暗里，索著撈過手機，屏幕亮起。
京野：【明天中午我去食堂吃飯，下課後，在樓下等我。】
桑落落看著消息，有些疑：【食堂不是不讓你去吃麼？】
自從那則專門為他出的公告生效後，食堂的秩序便徹底恢復了，打飯窗口前，再也不會排起那些瘋狂的長隊。
京野：【公告撤了。】
桑落落彎了彎角，回了個乖巧點頭的貓咪表包：【好~】
京野：【國慶節放假，你是去我公寓，還是回京家？】
國慶假期，葉蓉的婚慶公司會忙得不可開；談書音和蘇南是外地人，要回家；孟琳也是本地人，自然要回去。
這樣一來，宿舍就只剩一個人了。
早上葉蓉還特意打電話來，念叨著讓干脆跟著京野回老宅，省得一個人待著冷清。
桑落落回復：【去你那兒吧。】
想去看看，他一個人住的地方，是什麼樣子的。
京野：【好，放假前一晚，我們就回去。】
桑落落發了個“好”的表包過去。
京野：【睡吧。】
放下手機，桑落落翻了個，目落在窗外，著綴滿星星的夜空。
在心里，對著那個剛發完消息的人，默默道了一聲晚安。
閉上眼，任由窗外月淺淺地漫進來，棲在安靜的睡上。
-
周一。
今天有早八的課，七點的鬧鐘準時響了。
桑落落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頭發睡得有些躁，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孟琳。
孟琳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直直地盯著天花板，臉有點發白，眉頭皺著，顯然在忍宿醉帶來的鈍痛。
聽見靜，孟琳慢吞吞地轉過臉，聲音沙啞：“姐妹們，我頭要炸了，昨晚我沒干什麼丟人的事吧？”
桑落落、談書音和蘇南對視一眼。
“沒有，”桑落落面不改地撒謊，起去給倒溫水，“你就喝多了，特別乖，倒頭就睡著了，我們把你扶回來的。”
“那就好。”孟琳松了口氣，接過水杯小口喝著，眉頭終于松開些許。
喝完水，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竟是蜷在椅子上睡的，上還搭著條薄毯，難怪睡得腰酸背痛。
大家流洗漱，然後一起下樓去食堂吃早飯。
走在清晨的里，桑落落側眸看向孟琳。
臉還是不太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抿得有些。
雖然強打神走著，但整個人像被掉了一部分生氣，腳步都比平時慢了一些。
三個人默契地繞開了所有可能讓難的話題。
剛剛失，傷口還新鮮著，任何都只會讓更疼。
桑落落挽著孟琳，溫聲道：“食堂今天好像有紅糖饅頭，一會兒給你買兩個？”
孟琳點點頭，小聲應了句“好”。
一上午，因為孟琳緒低落，連帶著們三個也都有些沉默。
孟琳平時話最多、笑容最亮，有在的地方總是熱鬧。
從早課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劃拉，半天沒寫下一個字。
桑落落偶爾轉頭看，只看見盯著課本的某一頁出神，眼眶微微發紅，又很快用力眨掉那點意，默默把一包紙巾推到了孟琳手邊。
蘇南則把自己記的筆記往那兒挪了挪，“這頁重點，幫你劃好了。”
下課後，孟琳努力扯出一個笑：“你們去吃吧，我不，頭還有點疼，想回去躺會兒。”
“不吃飯怎麼行，”桑落落拉住的書包帶，“想吃什麼？我給你帶回來。”
“真不用，”孟琳輕輕掙開，笑容有點維持不住，“我真吃不下，你們快去吧，別管我。”
說完就轉往宿舍樓方向走，背影在人群里顯得格外單薄。
桑落落還想跟上去，談書音拉住了的手腕。
“這是的初，談沒多久就被劈。這種時候，有人陪著反而更難，先讓一個人消化消化吧。”
桑落落有些心疼地點點頭。
隔壁金融學院的教學樓剛剛下課，人流如織。
午後的毫無遮擋地潑灑下來，刺眼得京野瞇了下眼。
陳戈、陸止安和沈倦幾個走在他旁邊，正為中午吃小炒還是意大利面爭論不休。
在所有人的喧囂里，京野只看得到。
桑落落正和室友在樹蔭下，似乎在說著什麼。
“……所以還是意大利面——”
陳戈正說到一半，發現邊人沒了。
他一扭頭，就看見了不遠的桑落落，還有旁的談書音和蘇南，唯獨沒看見孟琳。
桑落落好似覺到什麼，回過頭，看見京野他們走來。
昨晚打架那事一鬧，倒是將網吧那件事沖淡了不。
現在看見他，心里雖說還有些微妙的起伏，但至能自然地把目迎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