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到時,林若初在道觀的馬廄喂完馬,帶著錦玉順著小道往回走。
守駕著馬車等在小院門口,遠遠看到林若初,便小跑到面前行了個禮,恭敬道:
“林姨娘,世子爺掛念您,特派奴才帶趙醫來探,不知您頭上的傷如何了?”
說話間,趙醫便拎著藥箱從馬車上下來了。
林若初于是招呼二人一塊進了屋,坐在屋,讓趙醫幫自己瞧了傷口,上了藥,又重新纏了布帛。
做完這些後,趙醫皺眉叮囑:
“姨娘,您這傷口深,傷後又沒及時用藥,需得謹慎理,好生養著,否則,恐會留疤。”
林若初點點頭:“謝謝趙醫,我定好生將養。”
說完後,趙醫又幫把脈看診,好好檢查了一下。
守在一旁守著,隨時聽著趙醫的醫囑,把話記在心里,大概是邵牧怕那夜跪在寒風里染風寒,特地讓守盯著看診。
不過,隨著林若初這幾日的鍛煉,子骨不僅沒有因為小屋的簡陋而虧損,反而兩頰泛紅,通舒暢。
氣非常充足。
連把脈的趙醫都連連挑眉,說脈象平穩有力,竟比在府里時還要健康。
林若初心道,鬼控著的天天在侯府里一哭二鬧三上吊,每天都生一肚子悶氣,能健康到哪里去?
這每天饅頭白粥,吃的可比侯府里的山珍海味要舒心多了。
守卻擰著眉頭犯了愁。
世子爺那可還眼的盼著林姨娘不了山里的苦楚,淚眼汪汪地去求他接自己回府呢。
這可好,林姨娘把自己養的氣紅潤有澤了。
真不知該如何與世子代。
他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
守這次不僅給帶來了趙醫,還用馬車,拉了一車的好東西:
塞了三倍棉花的棉棉被、護手的棉花套子、手爐,大號的火爐盆,還有好幾捆木炭。
他帶著手下的人,把東西一趟一趟的往屋里運。
林若初和錦玉就在旁邊看著。
錦玉忍不住小聲說:“姨娘,世子爺這樣細致地為您著想,可見,他心里是真的有您。”
沉寂許久的鬼也在腦中大喊:
【在這深山住了這麼久,阿牧肯定擔心壞了!這蠢人,還不趕讓守帶話,讓阿牧把我接回去!住在這茅草屋里是想變母下蛋不?!】
唯獨林若初,仍舊面無表。
非但不覺得,反而為這一人一鬼共同的心到好笑。
這些東西,只要皮子,就能指揮下人去做。
收拾東西不用他邵牧手,裝車不用他手,送來面前,更是不用他親自駕車前來。
這就,心里真的有了?
邵牧若是心里真的有,怎會隨意輕薄于,怎會讓變外人眼中可隨意輕賤嗤笑的賤妾?
真正需要耗費心力的事,他不做,真正需要克制己的事,他也不做。
只皮子,不做個壞人,就了一往深。
男人的深,也未免來得太過容易了些。
守把所有東西搬完,來找復命,眼地想再跟討兩句話好給世子爺帶回去差。
其實世子讓他送這些東西過來,除了想讓林姨娘日子好過些之外,還有一層威脅的意思。
東西都送來,言外之意,若非要鬧脾氣,就在這觀里一直住著,住到鬧夠了為止。
在邵牧的設想中,此刻的林若初應該已經心俱疲,看到這些東西,便會立刻懇求守給他帶話,求他來接自己。
那他就可以居高臨下地把這一頁揭過。
不過,他想岔了。
林若初對守莞爾一笑,道:“勞煩你回去告訴世子爺,妾在這一切都好,他勿念。”
守臉一白,愁眉苦臉地應了聲“好”,便帶著趙醫駕車回府去了。
錦玉好奇地看著林若初:“姨娘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回肯定還是要回”,林若初笑笑:“只是,我也還沒想好要怎麼回,咱們且,再等等吧。”
錦玉點頭:“一切聽姨娘的。”
林若初看著這副乖巧模樣,心底倒是有了幾分疑。
院子里的都是府里知知底的家生子,是邵牧在進府時,從自己院中親自挑選的。
這樣的婢,在府中往往都有父母兄弟相互幫襯,誰也不愿離府去別,更不用說像這樣遙遙無期地跟著住在深山老林里。
饒是心思單純的錦雀,都只愿留在琳瑯閣。
錦玉為何如此忠誠?
憑鬼過去兩年對的不聞不問,對自己不該有這樣深厚的誼才是。
林若初心里覺得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帶著錦玉進了屋。
兩人用上大號火盆,燒上府里送來的木炭,又把點心一一擺在桌上,隨著晚上送來的蘿卜青菜,一并吃了。
吃了個肚子飽飽,林若初又帶著錦玉一起在屋里扎了會馬步,端著椅子練了會臂力。
等上練得暖呼呼了,兩人便一起,鉆到被子里睡了。
木炭燒的旺,屋里格外暖和,錦玉的小臉紅撲撲地,忍不住靠到林若初邊,小聲嘟噥了句:“林姨娘,您可真好。”
素來沉默寡言,這樣的話,錦雀常說,林若初卻是第一次從里聽到,不側頭看。
“怎得突然到我的好了?”
“一直都覺得的”,錦玉害地把臉埋在被子里,嘟噥了句“很像我姐姐……”說完,被子蒙臉,不敢多看林若初,轉過頭,便睡了。
林若初“呵呵”笑了兩聲,心道果然還是孩子心。
鬼十分嫌棄地【切】了一聲,嘟噥著【搞什麼麻的姐妹深,惡心。】
只當做耳旁風。
半個時辰後,錦玉的呼吸聲逐漸均勻,林若初睜開眼睛,于黑暗中躡手躡腳地爬了起來。
穿上提前放在床邊的暗外,悄聲出門,順著記憶,穿過黑暗中的小路,一路來到白雲觀的馬廄。
前幾日,從幾位坤道那里套話,得知了馬廄的位置,便日日尋著機會,過來喂馬。
到了今日,差不多,與其中的馬匹兩相悉了。
白雲觀中人口簡單,只有兩個馬夫負責白日喂馬,夜里并無人值守。
悄悄進去,尋到一匹腳程最好的棕馬,套上馬鞍,解了韁繩,翻上馬,直奔山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