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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章 知書達理

午後的過車窗,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駁的影。

蘇錦念蜷在副駕,手指飛快地劃著手機屏幕。

忽然側頭看向後座的阮知夏,語氣里帶著幾分八卦的試探。

“知夏,你真的不考慮一下林墨軒嗎?”

阮知夏正靠著車窗,任由風拂起鬢邊的長發,發掠過臉頰,帶著一微涼的

聞言淡淡掀了掀眼皮,目依舊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梧桐樹上。

“念念,你知道的,我對他沒覺。”

“雖然他是有點張揚,但咱們認識這麼多年,他雖然格張揚了點,可從沒什麼花邊新聞,家世也和你門當戶對。”

蘇錦念不死心,又補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眼底閃過狡黠的

“那你到底對誰有覺啊?我跟你認識十幾年,就沒見你對哪個男生過心。”

頓了頓,忽然像是想起什麼,猛地晃了晃手機,語氣夸張起來。

“不對不對,我差點忘了,雲崢哥現在可跟防狼似的防著你談,圈都傳瘋了,說誰敢打你主意,先得過他那關。”

這話逗得阮知夏忍不住彎了彎角,眼底漾開一點淺淺的笑意。

“哪有你說的那麼夸張。”

自然知道蘇錦念指的是什麼。

前些天爺爺和父親還特意給打了電話,旁敲側擊地問有沒有心儀的人。

話里話外都著“雲崢那孩子盯得”的意味,想來圈的風聲早就傳得沸沸揚揚了。

到了機場,阮知夏和蘇錦念辦完托運在VIP休息室候機。

阮知夏剛想拿出平板找部劇打發時間,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上跳著“爸爸”兩個字。

“爸爸?怎麼啦?”

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地了幾分。

電話那頭,阮鶴之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慈祥,帶著濃濃的關切。

哪怕隔著電波,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眉眼溫和的模樣。

只要是關于阮知夏的事,他永遠都放在第一位。

“寶貝啊,落地後雲崢去接你,你記著第一時間給爸爸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您都跟我說好幾遍了!”

阮知夏無奈地笑了笑,抬眼和對面的蘇錦念對視一眼,蘇錦念立刻夸張地聳了聳肩。

還攤了攤手,那副模樣讓更是忍俊不

“我落地肯定第一時間給您報平安。”

掛了電話,蘇錦念才湊近了,低聲音吐槽。

“阮叔這話我都能背下來了,咱倆又不是第一次出國玩,至于這麼不放心嗎?”

阮知夏只是笑了笑,沒多說什麼。

何嘗不知道家人的擔心不無道理。

自從那些風聲傳開,邊莫名多了不“熱”的朋友,心思昭然若揭。

好在一畢業就拉著蘇錦念出國旅游了一個多月,這才躲開了那些紛擾,直到現在才準備回國。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飛機終于平穩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

阮知夏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給阮鶴之打了電話報備,又切換到家庭群里發了條“已落地”的消息。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大伯母、二伯母的語音消息接連彈出來,全是噓寒問暖的關心。

阮老爺子更是直接甩了個大紅包,備注著“歡迎寶貝孫回家”。

正想給堂哥阮雲崢打電話問他在哪,一道禮貌的男聲突然在側響起。

“阮小姐?”

阮知夏抬頭,看到一個穿著剪裁得的黑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面前,姿拔,神恭敬。

“我是宋硯修的助理李政。”

男人微微頷首,語氣十分客氣。

“阮先生臨時有急會議,前些時候正巧和宋總在一起,便托宋總順路送您回家。”

宋硯修?

阮知夏和蘇錦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幾分詫異。

正想開口詢問詳,手機卻又響了,來電顯示正是阮雲崢。

“知知……”

電話那頭,阮雲崢的語速格外快,帶著明顯的急切和一不易察覺的自責。

“我這邊臨時有個急會議走不開,讓宋家的宋硯修去接你了,你應該見到他助理了吧?讓他先送你回阮家。”

“啊……好。”

阮知夏聽出他語氣里的無奈,便沒再多問,應了下來。

自然是知道宋硯修的。

誰不知道這位年僅二十八歲就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男人,手段狠辣,城府極深,是圈子里公認的“狠角”。

他和阮雲崢有集也不奇怪,畢竟如今阮宋兩家的關系,正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時,蘇家的司機已經在不遠招手了。

蘇錦念看應下了,臉上出幾分擔心,拉了拉的手腕。

“真的沒事嗎?要不你跟我一起走,我讓司機先送你回阮家。”

阮知夏拍了拍的手臂,示意放心。

“沒事的,大哥都這麼安排了,人家都到了,再拒絕反倒不禮貌了。”

“那你一定小心點。”

蘇錦念還是不放心,走了幾步又回頭,再三叮囑。

“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阮知夏笑著點頭,看著上了車才轉過

李政很有分寸地接過手中的行李箱,語氣依舊恭敬。

“阮小姐,請跟我來。”

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兩人來到機場外的VIP停車區。

一輛黑賓利靜靜停在那里,車線條流暢,低調中著難以掩飾的奢華,與周圍的車輛形了鮮明的對比。

李政上前打開後座車門,阮知夏彎腰坐了進去。

車廂里很安靜,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檀木香氣。

還夾雜著一極淡的煙草味,清冽又不失沉穩。

宋硯修正坐在後座的另一邊,上穿著一件墨藍襯衫。

領口隨意地解開了兩顆扣子,致的鎖骨,平日里的凌厲氣場淡了幾分,反倒多了些許慵懶的隨

察覺到有人進來,他抬眸看來,目落在阮知夏臉上。

微啟,聲音低沉磁,像大提琴的弦音般悅耳。

“阮小姐,好久不見。”

阮知夏微微一怔,下意識地蹙了蹙眉。

好久不見?

印象里,似乎從未和宋硯修見過面。

宋硯修像是看穿了的心思,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從腔里發出,帶著獨特的共鳴,格外悅耳。

阮知夏頓時有些窘迫,下意識地攥擺。

今天穿了一條淺藍的連,長途飛行後擺有些凌,此刻被這麼一抓,更是皺了幾分。

“忘記我了?”

宋硯修的聲音帶著一淡淡的調侃,引得阮知夏下意識抬頭看他。

午後的過車窗灑在他臉上,勾勒出立分明的五

的鼻梁,抿的薄,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正饒有興味地看著,仿佛能將人的心緒都看

可阮知夏搜遍了記憶,只知道宋硯修這個名字,卻實在想不起兩人何時見過。

“宋先生,我們見過嗎?”

忍不住開口詢問,聲音糯,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

“六年前,你的十六歲生日宴。”

宋硯修淡淡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六年前?

阮知夏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記憶。那場生日宴辦得格外盛大,賓客如雲。

當時只顧著應付長輩們的問候,還有和同齡朋友嬉鬧,哪里能記得清所有賓客的模樣。

無奈之下,只能禮貌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宋硯修的目依舊落在臉上,深邃的眼眸里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緒。

太過專注的視線讓阮知夏莫名有種被審視的覺,渾都有些不自在。

“你長大了。”

他忽然開口,語氣很輕,卻讓阮知夏的臉頰微微發燙。

連忙側過頭,看向窗外的人群,片刻後又覺得這樣太過刻意。

只好轉頭看向車前方,試圖避開他的視線,同時低聲道。

“今天麻煩宋先生了。”

“舉手之勞。”

宋硯修收回目,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發出輕微的聲響,隨即對前排的李政吩咐道。

“李政,開車吧。”

車子平穩地駛出機場,車廂里再次陷短暫的沉默。

阮知夏抬眼,打量著側的男人。

在他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影,長長的睫低垂著,竟有種別樣的俊朗。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確實很有魅力,可他眼底那深不見底的深邃,卻讓莫名到一不安。

“在想什麼?”

宋硯修突然開口,打破了車廂里的寂靜。

阮知夏被嚇了一跳,連忙搖頭,聲音都有些結

“沒、沒什麼。”

宋硯修側頭看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不用這麼張,我又不會吃了你。”

“我沒有張。”

阮知夏小聲反駁,可泛紅的耳尖卻徹底出賣了

宋硯修沒有拆穿,只是重新將目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車廂里再次安靜下來。

阮知夏瞄了他一眼,見他沒再說話的意思,才暗暗松了口氣。

這個男人上的上位者氣場實在太強了,哪怕他什麼都不做,也讓人覺得有些窒息。

沉默了許久,宋硯修忽然再次開口。

“讀的什麼專業?”

“金融,兼修設計。”

阮知夏老實回答。

“很好的選擇。”

宋硯修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認可,又問道。

“畢業打算做什麼?”

“嗯……目前想開家咖啡店,爸爸也想讓我先放松一段時間,再進公司幫他。”

阮知夏輕聲說道。

“是個好想法。”

宋硯修的語氣很認真,頓了頓又補充道。

“剛畢業就接手這麼大的企業,力確實會很大。”

阮知夏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有些意外。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先跟著大哥慢慢學習。”

“聰明的選擇。”

宋硯修贊許地點了點頭,隨即看著,認真道。

“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我。”

“謝謝宋先生,不過應該不需要。”

阮知夏禮貌地拒絕了,語氣客氣又疏離。

宋硯修看了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車子很快就到了阮家別墅門口。

“先生,到了。”

司機停穩車,李政連忙開口提醒。

阮知夏道謝後,正準備推開車門下車,宋硯修卻突然住了

“阮小姐。”

回過頭,疑地看著他。

宋硯修的眼神很深,像是藏著什麼復雜的緒,語氣卻格外平靜。

“歡迎回家。”

阮知夏又是一怔,隨即回過神,對他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謝謝宋先生。”

下了車,拎著隨的小包,快步走向別墅大門,沒有再回頭。

車廂里,宋硯修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後,才緩緩收回目

李政抬手看了眼腕表,輕聲問道。

“先生,回公司嗎?”

“不。”

宋硯修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語氣淡漠。

“去老宅。”

“是。”

李政應了一聲,示意司機開車。

車子緩緩駛離阮家別墅,過了片刻,李政看了眼手機上剛收到的消息。

猶豫了一下,還是側頭看向後座的宋硯修,低聲道。

“先生,要是阮先生那邊發現……”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硯修冷冷打斷。

“那就讓他發現不了。”

李政心頭一,不由得想起今早在高爾夫球場的一幕,至今仍忍不住嘆宋硯修的心思深沉。

昨天宋硯修得知阮知夏的落地時間後,便特意讓他約了阮雲崢今早一起打高爾夫。

球才打了兩桿,阮雲崢就接到了海外公司的急電話。

說是票數據出現異常波,必須立刻召開會議理。

而這波,自然是宋硯修安排海外盤手刻意為之。

當時阮雲崢掛了電話,正著急地給司機打電話,讓他下午去機場接阮知夏,宋硯修卻適時開口。

“京城國際機場?四點嗎?我下午正巧要送個合作商去機場,順路幫你接回來吧。”

阮雲崢剛想拒絕,司機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說車子在來球場的路上被追尾了,雖然只是輕微刮,卻足夠耽誤時間。

而這場追尾,自然也是宋硯修讓人心安排的。

如此一來,阮雲崢只能無奈地答應,再三向宋硯修道謝。

“先生,已經安排好人掃尾了,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李政低聲匯報,生怕怒了眼前的人。

宋硯修緩緩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勢在必得的,語氣冰冷而堅定。

“這只是開始。”

他等了六年,好不容易把小姑娘護著長大了,怎麼可能讓別人捷足先登?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開口,語氣依舊淡漠。

“對了,林墨軒那邊怎麼樣了?”

“回先生,林大已經把他送去瑞士了,說是讓他去家族企業學習管理經驗,至要三個月才能回來。”

李政連忙回答。

“三個月。”

宋硯修冷笑一聲,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足夠了。”

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車子很快抵達宋家老宅。

宋老爺子正在書房練字,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到宋硯修進來。

放下手中的狼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回來了?”

“爺爺。”

宋硯修走上前,恭敬地了一聲。

“去接人了?”

老爺子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宋硯修沒有否認,自然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淡淡應了一聲。

“嗯。”

“那個丫頭怎麼樣?”

老爺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慢悠悠地問道。

很好。”

提到阮知夏,宋硯修的眼神不自覺地和了幾分。

老爺子嘆了口氣,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孫子的脾氣了,一旦是他想要的,就絕不會放手。

這些年宋硯修對阮知夏的心思,他其實都看在眼里。

“硯修,阮家和我們宋家的關系,你應該清楚。”

“我知道。”

宋硯修抬眸,目堅定。

“你真的想好了?”

老爺子看著他,語氣里帶著幾分鄭重。

宋硯修沉默了片刻,而後一字一句,語氣無比堅定。

“爺爺,我等了六年。”

老爺子看著孫子眼中的執著,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不過,父親阮鶴之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你得做好準備。”

“我知道。”

宋硯修角勾起一抹自信的輕笑。

“對,我不允許自己失手。”

老爺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本就對阮知夏十分滿意,拋開兩家的關系不談,那丫頭知書達理,溫婉賢淑,又不失自己的想法和堅持。

在如今的豪門千金里,實屬難得。

這些年,他也一直在暗中關注著,早就把了孫媳婦的不二人選。

“那丫頭確實不錯。”

老爺子緩緩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

“是個好孩子。”

宋硯修微微一怔,沒想到爺爺會如此直白地認可,隨即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記住,宋家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老爺子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謝謝爺爺。”

宋硯修起,恭敬地鞠了一躬,才轉走出書房。

走到院子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冷靜而果斷。

“替我辦件事。把我名下錦繡園頂層朝南的那套房子掛出去,找機會給阮景天。”

“好的,先生。”

電話那頭的人立刻應下。

掛斷電話,宋硯修抬頭向天空,刺眼。

他卻微微瞇起了眼睛,眼底閃過一志在必得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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