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天大樓。
被玻璃切割冷的碎片,落在宋硯修上。
他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指尖修長,骨節分明。
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桌面,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政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了聲音匯報。
“先生,阮三那邊,房子已經過戶到阮小姐名下了。”
他的目不自覺地掃過桌上那份文件,結悄悄了。
那是錦繡園頂層疊墅的過戶證明,價值四個億的稀缺房源,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換了主人。
宋硯修抬眸,深邃的眼底沒什麼波瀾,他接過文件。
指尖拂過紙張上“阮知夏”三個字,只掃了幾眼便快速翻閱完畢。
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一滿意的神從眼底閃過。
“速度比我預想的要快。”
他將文件隨手放在一旁,重新拿起桌上的數據報表,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篤定。
他早就算準了,阮家那幾位早就送了畢業禮,唯獨阮景天,沒找到合適的。
以阮景天對這個妹妹的疼程度,必定會送一份特別的禮。
更何況,如果把消息遞給阮雲崢,怕是太過刻意會引起懷疑。
而阮景天則是剛剛好……
"錦繡園那套頂層疊墅,確實很適合。"
"而且……"
宋硯修抬起頭,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錦繡園的位置很有意思。"
頓了頓,他抬眼看向李政,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錦繡園那套頂層疊墅,確實很適合阮小姐。”
李政連忙附和。
宋硯修沒說話,只是起走到落地窗前,目越過層層樓宇,投向遠錦繡園的方向。
落在他拔的背影上,勾勒出冷的廓。
李政心中了然。
錦繡園距離阮知夏即將開業的咖啡店,只有十分鐘的步行路程。
而那家準備開在老巷四合院里的咖啡店,選址本就是宋硯修特意讓人“無意”間推薦給的,為的就是今日這一步。
“阮三一聽說有錦繡園的頂層房源,當場就了心。”
李政繼續匯報。
“畢竟這種地段的頂層疊墅,向來是有錢都難搶的稀缺品。”
宋硯修收回目,淡淡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讓人去把隔壁那套收拾一下,我下周搬過去。”
這話輕飄飄的,卻讓李政猛地一怔,他下意識地追問。
“先生,您是要搬到……”
“隔壁那套。”
宋硯修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只多了兩個字。
“方便。”
李政心頭頓時豁然開朗,忍不住在心底暗暗佩服。
先生這是要近水樓臺先得月啊。
他跟了宋硯修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為了一個人,如此煞費苦心地布局。
每一步都算得準,既不刻意,又能穩穩近目標。
“好的先生,我這就去安排。”
李政不敢再多問,躬退出了辦公室。
關上門的瞬間,他長長地松了口氣。
宋硯修向來運籌帷幄,但這次為了阮知夏,布局之,連他都覺得心驚。
…………………
…………………
午後的過建材市場的玻璃天窗,灑下一片斑駁的影,空氣中混著瓷磚的石灰味和木材的清香。
阮知夏挽著蘇錦念的胳膊,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對剛才施工隊送來的地磚十分不滿。
“知知,你確定要重新選嗎?設計團隊那邊早就定好方案了,臨時換磚會耽誤工期的。”
蘇錦念跟在後,有些無奈地嘟囔。
作為咖啡店的合伙人,覺得原方案的瓷磚已經足夠致。
但太了解阮知夏了,對這家傾注了心的咖啡店,向來有著近乎苛刻的完要求。
阮知夏停下腳步,指著展示架上一款米白的啞瓷磚,指尖輕輕拂過磚面,語氣篤定。
“念念你看,這個質,這個澤度,比之前那個冷調的更暖,更符合我們想要的溫馨氛圍,客人進來也會覺得舒服。”
蘇錦念湊過去了,不得不承認阮知夏的眼確實獨到,只好妥協。
“行吧行吧,就這個了。但咱們得快點,一會兒還要去看裝呢,別耽誤了時間。”
兩人在瓷磚店敲定了款式和數量,便穿過長長的走廊,準備去對面的裝區。
建材市場很大,除了各類裝修材料,沿途還開了不致的家居飾品店。
“哇!這個花瓶好特別!”
蘇錦念突然被一家飾品店門口的擺件吸引,拉著阮知夏就沖了進去。
店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裝飾品,復古的黃銅臺燈、簡約的原木相框、造型別致的藝擺件,看得人眼花繚。
阮知夏正蹲在貨架前,認真挑選著適合咖啡店墻面的裝飾畫。
後忽然傳來一道悉的低沉嗓音,帶著幾分恰到好的驚訝。
“阮小姐?好巧。”
阮知夏心頭一跳,回過頭,正好對上宋硯修的視線。
他就站在不遠的玻璃皿貨架旁,手里端著一只明的高腳杯。
恰好落在他側臉上,勾勒出立分明的下頜線,鼻梁高,薄微抿,竟有種別樣的慵懶斯文。
他今天穿了一深灰的定制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出線條流暢的手腕。
即便嘈雜的建材市場,也依舊著一與生俱來的矜貴疏離。
“宋先生,你也來逛家嗎?”
阮知夏連忙站起,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驚訝,心里卻暗自嘀咕。
世界未免也太小了,才沒幾天,又遇上了。
這個男人給的印象實在深刻,倒不是因為他驚絕的長相,而是他上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明明疏離,卻又帶著一種無形的迫,讓總是下意識地想保持距離。
更何況家中長輩和哥哥提起他時,都不約而同地說他城府極深,不是好相的人。
“準備搬新家,路過這里,進來隨便逛逛。”
宋硯修放下手中的高腳杯,目落在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探究。
“你呢?”
“嗯,我們隨便逛逛,看看裝。”
阮知夏含糊地回答,下意識地想結束這場對話,拉了拉蘇錦念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
“那宋先生您繼續逛,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便想拉著蘇錦念轉離開,完全沒注意到宋硯修眼底一閃而過的暗沉。
“先生,三點的高層會議馬上要開始了,再不回公司就來不及了。”
李政的聲音適時從宋硯修後響起,他看了眼腕表,語氣帶著幾分催促。
沒人知道,宋硯修今天原本有一場至關重要的國會議。
可剛剛接到保鏢匯報說阮知夏和蘇錦念來了建材市場。
他便毫不猶豫地推掉了行程,特意趕了過來。
“嘖,在躲我。”
宋硯修沒理會李政的提醒,只是看著阮知夏匆忙離去的背影。
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玩味。
李政順著他的目看去,心中了然。
這位阮小姐,怕是對自家老板沒什麼心思,反而還帶著幾分刻意的回避。
他剛想開口提議什麼,卻被宋硯修抬手打斷。
“不用。”
宋硯修轉往外走,修長的雙邁著從容的步伐,語氣依舊平淡。
“先回公司。”
走出店門時,他回頭了一眼阮知夏消失的方向,深邃的黑眸中,一勢在必得的占有悄然閃過。
獵已經進了他的視線,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慢慢將圈自己的領地。
現在躲?
沒關系,再怎麼躲,也逃不出他的掌控。
“怎麼又到宋硯修了啊?”
蘇錦念見宋硯修走遠,才低了聲音,湊到阮知夏耳邊嘀咕,眼底滿是探究。
“這也太巧了吧?”
“誰知道呢,應該就是巧合吧。”
阮知夏的目落在一旁的展示柜上,指尖輕輕劃過玻璃櫥窗。
剛才宋硯修帶來的那點迫,瞬間被櫥窗里的手工花瓶沖散了。
滿腦子都在琢磨,這個花瓶擺在咖啡店的吧臺旁,會不會更合適。
“巧合?”
蘇錦念明顯不信,撇了撇。
“宋硯修那麼大個總裁,日理萬機的,哪有功夫來這種地方逛家?而且他剛才看你的眼神……”
“眼神怎麼了?”
阮知夏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追問。
“沒什麼沒什麼。”
蘇錦念神兮兮地笑了笑,一臉促狹。
“就是覺得,他好像對你興趣的。”
“別瞎說!”
阮知夏的臉頰瞬間泛起一薄紅,連忙擺手否認。
“我們才見過兩次面而已,你是不是最近小說又看多了?又嗑上哪對CP了?”
蘇錦念可是圈出了名的十級“嗑學家”。
但凡沾點曖昧氣息,都能腦補出一部長篇劇。
“嘿嘿,這不是有而發嘛。”
蘇錦念撓了撓頭,沒好意思再反駁。
“不過說真的,我哥之前還說過,宋硯修的品味是真的好。”
阮知夏聳了聳肩,目卻不經意地掃過剛才宋硯修站過的地方。
腦海中忽然閃過他握著高腳杯的模樣……
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杯的弧度襯得他的手格外好看。
從側面打過來,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暈里,又優雅。
“不過說真的,他剛才拿的那個高腳杯是真的有設計,線條特別流暢,杯的弧度也很優雅,我都有點心了,想給咖啡店也進一批類似的。”
阮知夏下意識地說出了心里話,說完才發現,自己居然還在惦記著那個杯子。
蘇錦念敏銳地察覺到的走神,挑眉揶揄道。
“心?知知,你確定心的只是杯子嗎?”
“當然是杯子!”
阮知夏臉頰更紅了,連忙收回思緒,有些慌地移開視線,心里卻有點心虛。
怎麼會突然想起宋硯修握杯子的樣子?
而且那畫面,好像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蠱。
“但該說不說,圈真沒人能比得上宋硯修!”
蘇錦念忽然雙手捧心,一臉花癡。
“那長相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穿西裝的時候拉滿,材又好,還沒半點花邊新聞,簡直是完男人典范!就是可惜,他和你家……”
話說到一半,蘇錦念突然想起阮宋兩家微妙的關系,猛地閉了,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阮知夏笑了笑,沒再接話,招手過隨行的助理,指著櫥窗里的手工花瓶說。
“這個花瓶,還有旁邊那對黃銅燭臺,都定下來,送到咖啡店的裝修現場。”
助理連忙拿出本子記下,阮知夏又湊近了些,低聲音叮囑。
“還有剛才宋先生看的那款高腳杯,幫我定一對,送到我家里去。”
“好的阮小姐。”
助理雖然有些疑,但還是恭敬地應下了。
與此同時,宋硯修正坐在車里,指尖在平板的工作安排上輕輕。
看似在理公務,卻忽然狀似不經意地問。
“咖啡店的設計團隊那邊,預計什麼時候能完工?”
李政翻了翻手中的進度表,回頭回答。
“原本預計這個月底能完工,但阮小姐今天不滿意瓷磚花,臨時換了款式,工期大概會推遲三到五天。”
宋硯修屏幕的指尖微微一頓,薄輕啟,只吐出兩個字。
“盯好。”
“好的先生。”
李政連忙應下,回過頭拿出手機,開始聯系裝修團隊的負責人。
沒人知道,如今阮知夏邊,早已不知不覺間被宋硯修布下了天羅地網。
從最開始的選址團隊,到如今的裝修團隊。
甚至連咖啡店正在招聘的員工,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人。
宋硯修靠在真皮座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過車窗落在他臉上,掩去了眼底的深沉。
他在心底無聲地低語。
知知,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