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知,你快看這條!”
蘇錦念的聲音帶著雀躍,冰涼的鉆石鏈在指尖晃出細碎的,猝不及防遞到阮知夏眼前。
像是被燙到般瑟了一下,渙散的神思才從混沌里拽回來。
昨夜夢境里的太過清晰,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扣著的腰。
低沉的嗓音裹著灼熱的呼吸,幾乎要烙進皮里。
“還、還好。”
阮知夏的指尖無意識蜷了蜷,目勉強落在手鏈上。
“但你上個月不是剛買過一條?碎鉆排布幾乎一模一樣。”
蘇錦念挑眉,放下手鏈繞到面前,杏眼微瞇打量著。
“阮知夏,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從進店到現在就沒抬過幾次頭。”
指尖了的額頭,語氣帶著擔憂。
“老實說,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人不舒服嗎?”
阮知夏的耳尖泛起薄紅,慌忙避開的視線,抿了抿干的。
“沒有啊……可能昨晚沒睡好,頭有點暈。”
這話不算撒謊,夢里的糾纏讓一夜淺眠,此刻太確實突突地跳。
“頭暈還撐著陪我逛一下午?”
蘇錦念立刻收起購,語氣堅決。
“走,我們回去,剩下的下次再買。”
阮知夏本就有些力不支,順著的話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走出珠寶店,晚風帶著淡淡的涼意吹過來。
正想裹披肩,視線卻猝不及防撞進不遠的停車場。
黑賓利靜靜停在路燈下,車窗半降著,後座男人的側臉在影里,鼻梁高,下頜線鋒利如刻。
是宋硯修。
阮知夏的呼吸驀地一窒,指尖攥住披肩領口的力道陡然加重。
可下一秒,的目就被車門旁的子絆住了。
那人穿著香檳吊帶,外搭薄紗外套,過路燈姿窈窕。
側致得如同心雕琢的玉像,眼角眉梢帶著幾分稔的嫵。
阮知夏盯著看了兩秒,忽然想起這是連城最近風頭正盛剛進娛樂圈的林家二小姐。
上次商業晚宴上遠遠見過一面。
不知怎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沒再往下看,攥手里的購袋,幾乎是逃也似的轉。
快步走向不遠司機等候的車,連腳步都帶了幾分倉促。
而賓利旁,林晚晴正微微俯,試圖往車窗里湊,上濃烈的花果香水味順著風飄進去。
宋硯修本已察覺到不遠那道悉的影,剛要抬眼細看,就被前的人擋住了視線。
刺鼻的香水味讓他下意識皺眉頭,薄抿冷的直線,聲音里不帶一溫度。
“林士,自重。”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下按鈕,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開車。”
他對前排司機吩咐道,語氣聽不出緒。
賓利緩緩駛出車位,恰在此時,阮知夏乘坐的車也正準備離開。
兩輛車在停車場出口肩而過,宋硯修的目過車窗,瞥見了對面車里那張側臉。
眉眼彎彎,下頜線和,像極了阮知夏。
可黃昏的線本就昏暗,車窗又隔了一層朦朧的反,讓他有些不確定。
車子駛出停車場,宋硯修收回目,指尖把玩著手機。
金屬外殼的涼意讓他紛的思緒稍緩。
他點開與阮知夏的對話框,屏幕上還停留在早上他發來的信息。
下面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回復。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一條新的信息發送出去。
【阮小姐下午在國榮?】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扔回上,目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
深邃的眼眸里暗涌,不知在想些什麼。
…………
……………
阮知夏的車剛駛進阮家老宅的雕花鐵門,管家已候在廊下。
將手中的包遞給他,指尖還殘留著車空調的涼意。
“張叔,後備箱的東西麻煩您分類收一下。”
原本吩咐司機備車折返錦繡園。
可突然想起阮老爺子這兩天常常念叨“知知住外面都不能陪他”的模樣突然浮現在眼前。
頓了頓,對司機道。
“掉頭吧,今晚不回園了,明天沒瑣事,在家陪陪爺爺。”
花園廊下的宮燈次第亮起,暖黃的淌過青磚小徑,漫進滿園桂樹。
晚桂開得正盛,甜香裹著晚風撲面而來,黏在袖上,卻驅不散阮知夏心頭那點莫名的滯。
沒回房,轉進了茶室,取了罐今年的新龍井,沸水注白瓷壺。
茶葉在水中舒展翻滾,清冽的茶香裊裊升起。
與窗外的桂香纏在一起,倒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端著茶杯,在花園的藤編躺椅上坐下。
瓷杯的涼意過指尖傳來,稍稍下了心頭的燥熱。
目落在遠綴著星子的夜空,思緒卻不控地飄回下午的停車場。
黑賓利旁,宋硯修的側臉在影里,鋒利的下頜線繃著。
而他側的子姿窈窕,笑靨嫣然。
那畫面像細小的刺,輕輕扎在心上,不痛,卻格外硌人。
到底對宋硯修是什麼心思?
阮知夏輕輕晃了晃茶杯,碧綠的茶湯泛起漣漪。
這算喜歡嗎?肯定不是。
不過寥寥數次見面,哪里有半分的溫。
說到底,或許只是“男”罷了……
他那張臉實在太過出挑,高的鼻梁、深邃的眼窩。
連皺眉時冷的模樣,都帶著一種極侵略的英俊,讓人無法忽視。
再往深了想,更多的是好奇吧。
好奇他到底能被誰拿下,好奇他那雙藏深邃眼眸里,究竟藏著怎樣的。
好奇這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為何常常能偶遇。
巧合?不見得……
這種好奇,遠未到心的程度。
阮知夏啜了口茶,清苦的滋味漫過舌尖,混沌的思緒漸漸清明。
抬手撥了撥被風吹到頰邊的碎發,晚桂的甜香縈繞鼻尖。
算了,想那麼多反倒是給自己增加煩惱。
緣分這東西本就玄妙,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至于這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愫,順其自然就好。
哎……說白了,男占比原因更大……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長相是阮知夏非常喜歡的。
茶盞里的最後一口龍井已涼,清苦的余味還留在舌尖。
阮知夏指尖挲著微涼的瓷杯沿,沉片刻,終是從藤椅旁的茶幾上拿起手機。
屏幕亮起時,宋硯修那條信息還靜靜躺在對話框頂端。
【阮小姐下午在國榮?】
早在回程的車上就看見了,只是那時心口憋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滯。
連點開對話框的興致都沒有,干脆將手機倒扣在膝頭。
此刻晚風拂過,桂香浸得人神志清明,那些莫名的糾結也淡了大半。
指尖劃過屏幕,解鎖後直接敲下一行字,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調侃。
【對,還偶然見到了一場很浪漫的畫面。】
阮知夏挑眉,剛放下手機,消息提示音就響了,俯拿起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宋硯修的回復,倒是回復的快。
【什麼浪漫畫面?】
阮知夏倚回藤椅,一只手舉著手機,另一只手輕輕托著下,指尖無意識地在的峰上輕點。
晚風吹的發梢,帶著桂香拂過臉頰,眼底閃過一狡黠,沉片刻才慢悠悠打字。
【昏黃的路燈下,姿曼妙的子低頭俯看俊朗的男子。】
發送完畢,將手機丟在上,指尖繞著一縷發,等著看他如何回應。
而另一端,宋硯修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原本就冷冽的臉瞬間沉了幾分,周氣驟降。
下午去國茂視察項目,離場時竟被林晚晴堵在停車場。
念在哥哥與宋氏有重要合作,他才耐著子降下車窗。
沒想對方盡說些無關痛的調廢話。
不過短短兩三分鐘,竟被阮知夏撞了個正著。
他指尖挲著手機殼邊緣,眸深沉。
那輛在出口肩而過的車,果然是。
片刻後,他敲下一行字,語氣帶著幾分不容錯辨的強勢與試探。
【那就當是夸我俊朗了?】
阮知夏看到回復時,眼睛倏地睜大了些,一臉茫然地盯著屏幕。
夸他了?明明是陳述事實,怎麼就了夸贊?!
還沒等理清思緒,宋硯修的消息又接著發了過來,言簡意賅卻句句清晰。
【林晚晴,哥哥與宋氏有合作,攔著說些合作相關的瑣事,僅此而已。】
沒有多余的解釋,卻準地回應了話里的暗示。
阮知夏盯著宋硯修的解釋,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敲,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這男人倒是直白,一點彎彎繞都沒有,反倒讓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
打字時,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笑意。
【嗯?宋先生怎麼知道我說的是誰呢?】
宋硯修的回復依舊很快,字里行間著坦。
【那自然是不想被阮小姐誤會。】
“不想被我誤會?”
阮知夏低笑出聲,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干脆利落得像拋出一記直球。
【宋先生為什麼會怕我誤會呢?】
倒要看看,這個向來掌控一切的男人,會如何接招。
另一邊的宋氏頂層辦公室,宋硯修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問句。
薄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指尖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低聲罵了句。
“小狐貍,還會抓話柄。”
他沒有毫猶豫,直接敲下一行字。
將話題順勢轉了出去,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誠意與強勢。
【阮小姐,有幸能約您明晚共進晚餐嗎?】
既沒有回避的試探,又準地拋出了邀約,步步為營,卻又帶著幾分難得的直白。
阮知夏看到消息時,心頭莫名一跳,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竟有了片刻的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