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的邀約,倒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阮知夏指尖懸在屏幕上猶豫了半分鐘,最終還是敲下了這句話。
角噙著一玩味的笑。
確實好奇宋硯修,好奇這個男人究竟藏著什麼心思。
與其躲躲閃閃,不如主靠近看看。
越難馴服的獵,往往越有挑戰,不是嗎?
宋硯修看到回復時,指尖夾著的鋼筆頓了頓。
薄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沉的嗓音在空的辦公室里輕響。
“倒是個膽子不小的。”
他起走到落地窗前,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明滅間。
煙霧漫過他鋒利的下頜線,卻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愉悅。
指尖快速敲擊屏幕。
【粵菜如何?正好聊聊菜品。】
阮知夏看到消息時,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了兩下。
果然是宋硯修,前一秒還帶著曖昧拉扯的張力,下一秒就用“聊菜品”把氛圍拉回正經。
這以退為進的手段玩得真是爐火純青。
挑眉,回得干脆:【自然可以,宋先生安排就好。】
發送前,刪刪改改了好幾次,最終還是選擇了最簡潔的表述。
宋硯修看著對話框里“正在輸中”的提示反復出現,最後卻只收到這樣一句。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了然的故作疏離。
【明天晚上六點,我去接你?】
阮知夏看到“接你”二字,下意識咬了咬。
讓宋硯修來阮家老宅接?
未免太過張揚。
更何況還沒做好讓他介自己私人生活的準備。
指尖飛快敲擊,婉言拒絕:【不用麻煩宋先生了,我讓司機送我過去就好。】
宋硯修盯著回復,指尖挲著手機邊緣,眼底閃過一了然。
阮家和宋家之間的關系復雜,顧慮的無非是這些。
他抬手將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煙灰簌簌落下,如同他此刻下的心思。
阮家,確實是塊難啃的骨頭。
但越是難搞,他越有興致。
【明天見,阮小姐。】
【明天見,宋先生。】
…………
…………
阮知夏今晚難得無夢到天明,晨曦過薄紗窗簾漫進臥室。
著惺忪睡眼下樓,竟撞見了阮鶴之的影。
“爸爸?您今天沒去公司呀?”
阮知夏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糯,腳步輕快地蹭到餐桌旁。
阮鶴之端著青瓷茶杯,眼底滿是慈。
這輩子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向來是要星星不摘月亮。
就算不提,他也總想著把最好的都悄悄塞到手里。
“睡醒啦?”
他放下茶杯,指腹輕輕敲了敲桌面。
“你媽媽想去城郊度假村泡溫泉,我待會兒送過去。”
阮知夏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今晚和宋硯修的邀約。
指尖悄悄攥了擺,狀似隨意地打探。
“那您不陪媽媽一起嗎?”
“陪安頓好就回公司,還有個急會議。”
阮鶴之抬腕看了眼腕表,起往樓梯口走。
“我上去你媽媽,該出發了。”
確認了父親的行蹤,阮知夏松了口氣,慢悠悠坐下來用早餐。
剛喝了半杯牛,阮鶴之就牽著沈雲初出了門。
玄關傳來汽車引擎發的聲音,這才放下心來。
上樓換了米白針織配淺牛仔外套,清爽利落的模樣,轉往硯夏去。
這幾天借著宣傳勢頭,店里的打卡客流絡繹不絕。
阮知夏特意多招了幾名店員,可忙起來還是恨不得分。
剛推開店門,店長林楠就快步迎了上來,低聲音在耳邊說。
“阮姐,店里來了位男士,指名要找你,我沒敢讓他在大廳等,先安排到二樓包廂了,已經來了一個小時了。”
阮知夏眉頭微蹙。
“男士”兩個字讓下意識想起圈子里那些仗著家世背景、滿肚子齷齪心思的人,心頭頓時涌上幾分抵。
點點頭,腳步急促地往二樓走去,指尖叩了叩包廂門。
門被拉開的瞬間,阮知夏臉上的神驟然沉了下去。
是沈明華。
他今天沒穿上次的西裝革履,反倒穿了件亮黃的花襯衫。
領口松垮地敞著兩顆扣子,手腕上戴著塊浮夸的表。
渾著一放浪形骸的風流味。
比起上次那副人模狗樣的偽裝,此刻倒更像是暴了本。
“沈先生?”
阮知夏的聲音冷了幾分,眉峰擰得更。
“找我有事?”
沈明華側讓開位置,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
“知夏,什麼沈先生,這麼見外?”
阮知夏瞥了眼樓下大廳攢的人影,怕在這里爭執影響不好,強著心底的不耐走了進去。
剛站穩,就見沈明華從口袋里出一支煙。
“咔噠”一聲點燃打火機,淡青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
與包廂里原本清新的香氛味攪在一起,刺鼻得很。
阮知夏沒忍住低咳了兩聲,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臉上的不耐已然毫不掩飾。
“有話不妨直說。”
沈明華卻像是沒看見的疏離,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來,語氣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稔。
“知夏,我們沈家的底細你也清楚,好歹同窗三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心里沒數嗎?”
阮知夏放在側的手悄悄攥了拳,差點沒忍住翻個白眼。
心里冷笑不迭。
你是什麼樣的人?
無非是仗著家里有幾個錢,就到拈花惹草、不學無的爛人一個。
“知夏啊,你瞧瞧我,長相不差,家世也配得上你。”
沈明華的眼神黏在阮知夏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浪與算計。
說話間就過手來,想攥住的手腕。
“我們兩家強強聯合,你當你的沈太太,還能扶持我掌握沈氏…我們……”
阮知夏渾一僵,下意識猛地後退。
後腰狠狠撞在實木桌角上,鈍痛瞬間蔓延開來,疼得倒一口冷氣。
桌上那杯沒過的咖啡被震得傾斜,深褐的順著杯沿潑灑而出。
盡數濺在米白的針織上,暈開一大片狼狽的污漬。
屈辱與疼痛織,阮知夏眼底瞬間燃起怒火,揚手就想甩他一掌。
可掌還沒落下,包廂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面踹開,力道重得震得墻面都似晃了晃。
下一秒,一悉的檀木冷香驟然包裹住。
阮知夏還沒回過神來,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牢牢抱進懷里。
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卻穩穩托住了搖搖墜的子。
仰頭,撞進宋硯修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
沈明華看到來人,臉上的浪瞬間僵住,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眼底閃過一忌憚。
他本以為阮知夏子、不計較,才敢找上門來松口,可偏偏撞上了宋硯修。
這人在商圈里是出了名的狠戾難搞,手段鷙,誰都不敢輕易招惹。
可……他怎麼會出現在這里?還對阮知夏這般親昵?
阮家……宋家……
他們……不會………
宋硯修的目掠過沈明華,冷得像淬了冰。
隨即立刻低下頭,視線落在阮知夏上時,才稍稍和了幾分。
他先掃過沾了咖啡漬的擺,又落在蹙的眉頭上,結滾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
“沒事吧?哪里疼?”
早上李政匆匆來報,說沈明華又纏上了阮知夏。
他心口一,推掉了重要的會議就往這邊趕,可還是來晚了一步,讓了驚、沾了傷。
阮知夏被他抱得極,膛著他的西裝馬甲,能清晰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臉頰泛起熱意,些許涌上心頭,可沒有掙扎。
反而下意識地往他懷里了,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
“我沒事……”
話雖如此,垂在側的手卻不控制地抓住了宋硯修腹部的西裝扣子。
指尖因為剛才的驚嚇和疼痛,還在微微抖,攥得指節都泛了白。
那枚黑的西裝扣,了此刻唯一的安全來源。
宋硯修的目落在阮知夏攥著他扣的指尖上。
那細微的抖像針一樣扎進眼底,瞬間漫開一層冷冽的狠戾。
他抬眼看向沈明華時,眸底的寒意幾乎凝實質,沈明華只覺後背一涼。
下意識踉蹌著往後退了好幾步,背脊狠狠撞在墻上才穩住形。
“沈二?”
宋硯修的聲音依舊低沉醇厚,卻裹著冰碴似的冷意。
每一個字都著不加掩飾的不悅與煩躁。
“膽兒倒是越來越大了。”
“誤會!宋總,這都是誤會!”
沈明華臉慘白,額角瞬間冒出冷汗,慌忙擺著手解釋。
可他看著兩人親的姿態,再想想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
話到邊又咽了回去,只能語無倫次地重復。
“真的是誤會,我就是來跟知夏敘敘舊……”
“敘舊?”
宋硯修嗤笑一聲,眼底的嘲諷毫不掩飾。
“回頭我會親自問問沈老爺子,沈家的‘敘舊’,就是這麼欺負人的?”
話音落下,他不再看沈明華一眼,側攬著阮知夏的腰,徑直往門外走。
包廂外的走廊已經圍了幾個探頭探腦的客人,林楠正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
見兩人出來,立刻上前低聲道。
“阮姐,我已經安好客人了。”
阮知夏臉頰發燙,到周圍投來的目,愈發。
輕輕推了推宋硯修的手臂,小聲示意。
“你先放開我吧。”
宋硯修依言松開手,指尖卻似不經意般蹭過的腰側。
阮知夏下意識了,低著頭快步走向最里間預留的包間辦公室,聲音細弱。
“去樓下說吧。”
剛轉邁出兩步,一件帶著溫的黑西裝外套忽然披在了肩頭。
悉的檀木冷香裹著暖意籠罩下來,恰好遮住了擺上的咖啡漬,也隔絕了旁人的視線。
阮知夏的腳步一頓,指尖輕輕挲著的面料,低聲說了句。
“謝謝。”
宋硯修跟在後走進包間,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包間不大,布置得溫馨雅致,靠窗擺著一張原木書桌。
上面堆著幾本咖啡品鑒的書籍,角落的花瓶里著幾支新鮮的小雛,著阮知夏的細膩心思。
他不聲地打量著這片屬于的小天地。
目在沾了污漬的擺上停頓片刻,結微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