淌過檀木茶桌,阮知夏坐在茶桌前,指尖著茶針的作略顯僵。
刻意避開宋硯修的目,骨瓷茶盒里的龍井茶葉還泛著新綠,可捻茶的指尖卻微微發。
沸水注紫砂壺的瞬間,細小的水花濺在茶盤上,泠泠聲響才稍稍沖淡了空氣里凝滯的曖昧。
“宋先生怎麼會來這兒?”
輕聲開口,聲音細得像茶煙,尾音里還裹著一不易察覺的局促。
宋硯修手接過遞來的白瓷茶杯,骨節分明的指尖不經意過的指腹。
溫熱的像電流般竄過,阮知夏手一抖,差點打翻手邊的公道杯。
好在及時穩住了,耳尖卻先一步泛起熱意。
他淺抿一口清茶,目卻沒離開過。
孩上還裹著他那件黑西裝外套,擺堪堪垂到大。
肩頭因為拘謹微微攏著,襯得原本就纖細的形愈發小巧俏。
烏黑的發梢沾了點茶霧的氣,垂在頸側,平添了幾分惹人憐的弱。
“今天剛好在附近視察項目。”
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路過時想起你店里的澳白,本想個運氣討杯咖啡,沒想到撞上了剛才的事。”
阮知夏泡茶的作頓了頓,壺的熱水差點溢出來。
慌忙穩住手,耳尖悄悄發燙。
沈明華步步的模樣還在眼前,腦子一片空白。
只知道死死抓著宋硯修的襟,整個人都窩在他懷里。
現在回想起來,那副狼狽又依賴的模樣,簡直傻得讓想找個地鉆進去。
“今天……真的謝謝宋先生。”
抬起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怯,聲音細弱。
從小在家人的呵護下長大,順風順水,從未遇過這般直白的糾纏,就連一點委屈都沒過。
剛才沈明華的近和突如其來的意外,確實讓了不小的驚嚇。
而宋硯修的出現,就像一顆定心丸,穩穩托住了搖搖墜的慌。
只是想起他當時抱著自己的力度,還有膛傳來的溫熱,的心跳就忍不住失了節奏。
長這麼大,除了父兄,從未與異有過這般親近的接。
宋硯修捕捉到眼底的赧,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不聲地轉了話題,卻帶著幾分試探。
“他經常這樣找你?”
上次在餐廳,沈明華就堂而皇之地坐在對面,一副絡模樣。
如今又這般步步,顯然沒把阮知夏的拒絕放在眼里。
提起沈明華,阮知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無語和嫌棄。
“上次我跟我哥約了吃飯,我哥臨時堵車來晚了,他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直接就坐在我對面,還說什麼高中同學、兩家世,一副跟我很的樣子。”
看著一臉嫌棄、卻又帶著幾分憨的模樣。
宋硯修眼底掠過一不易察覺的愉悅,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乖孩,連表達厭惡都這般直白。
“這樣?”
宋硯修指尖挲著茶杯邊緣,語氣聽不出波瀾,像是隨口提起。
“我上次在餐廳也看到你了,隔著遠,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阮知夏握著茶壺的手微微一頓,不自覺地抬眼看向他。
視線撞進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著些看不懂、也說不清的緒。
像浸了墨的深海,沉沉的,讓心頭莫名一跳。
慌忙移開視線,耳尖的熱度又往上竄了竄,低聲應道
“這樣嗎?那還真是巧。”
話音落下,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上還披著宋硯修的西裝外套。
帶著他溫的面料裹在上,檀木冷香縷縷鉆進鼻腔,讓愣了愣神。
“抱歉啊宋先生。”
連忙抬手攏了攏外套。
“這外套我洗干凈後,可能要過幾天才能還給你了。”
“不著急。”
宋硯修微微頷首,目落在那片沾了咖啡漬顯眼的擺上,抬手看了眼腕表。
“時間不早了,先回家換服?”
阮知夏早就想換下這狼狽的子了,只是礙于宋硯修還在,不好丟下客人獨自離開。
此刻他主提議,立刻點了點頭,起時卻沒注意到後的桌角。
腰側剛一發力,就牽扯到了剛才撞到的地方。
一陣酸痛驟然襲來,下意識地“嘶”了一聲,腳步頓住。
宋硯修幾乎是立刻出手,指尖堪堪要到的腰側時,又猛地收回,只低聲追問。
“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剛才撞得那樣重,萬一傷了骨頭就不好了。
“不用不用!”
阮知夏急忙搖頭,手捂著腰側,眉頭輕輕蹙起。
“應該就是撞出淤青了,我想先回家換服。”
“我送你?”
宋硯修跟在後,腳步放得極緩,視線始終落在的腰上。
手臂微微抬起,虛虛護在側,像是怕再不小心摔倒。
阮知夏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木香,分不清是他上自帶的,還是外套上沾染的余溫。
那味道讓莫名覺得安心,甚至有些喜歡。
搖搖頭,想起停在店門口的阮家的車,輕聲說。
“不用了,我們晚上不是約好了嗎?”
走到店門口,果然看到自家的車還在。
阮知夏回頭沖宋硯修笑了笑,算是道別,便快步上了車。
宋硯修看著車子駛遠,才轉走向不遠的黑賓利。
連號的車牌在下閃著冷,與他周的氣質相得益彰。
他坐進後座,李政立刻從副駕轉過,恭敬地匯報。
“先生,下午的會議已經挪到一點了。另外,沈家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想約您見一面,解釋一下沈二先生的事。”
宋硯修從煙盒里出一支煙,指尖夾著,打火機“咔噠”一聲點燃。
橘紅的火映亮他冷的下頜線,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寒意。
李政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嗓音從煙霧後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不用了。沈二,看著理。”
李政心頭一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沈明華這一次,是真的怒了宋硯修。
他低聲應道:“是。”
隨即示意司機開車,朝著公司的方向駛去。
…………
…………
阮知夏沒讓司機往阮家老宅開。
實在怕老爺子瞧見擺上的咖啡漬和後腰的淤青,追問起來又是一堆麻煩。
“掉頭,去錦繡園。”
對著前排吩咐道,指尖無意識挲著肩頭殘留的檀木香。
車子駛悉的小區,電梯直達頂層公寓。
推開門的瞬間,第一時間把宋硯修的西裝外套小心翼翼搭在帽架旁的首飾柜臺上,生怕沾上灰塵。
那件黑西裝還帶著淡淡的溫余溫,檀木香氣混著高級面料的質。
讓莫名愣了愣神,才快步拿起睡往浴室走。
咖啡漬浸的擺黏在皮上,又悶又膩,讓渾不自在。
溫熱的水流沖刷下來,終于沖散了那黏膩,也洗去了早上的驚惶。
抬手拭時,指尖無意間到後腰,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
對著浴室鏡子側回頭,看清那片淤青時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皮本就得很,一點磕都能留下明顯痕跡。
此刻後腰那片深紫的淤青,在白皙的皮上格外扎眼。
還好是在後腰,平時穿服遮得住,家里人也瞧不見,省得他們瞎擔心。
阮知夏洗完澡,裹著浴巾著頭發出來時,才發現客廳茶幾上的手機亮個不停。
屏幕上跳出幾條未讀消息,還有好幾通未接來電,全是阮雲崢發來的。
隨手拿起手機回撥過去,剛接通就聽到阮雲崢略顯急促的聲音。
“知知,你沒事吧?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阮雲崢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
“沈二是不是去擾你了?”
阮知夏心里咯噔一下,握著手機的手指了。
“你怎麼知道?我剛剛在洗澡。”
“剛剛在高爾夫場到宋硯修了。”
阮雲崢的語氣松了些,卻依舊帶著擔憂。
“他跟我提了一,說沈明華找你麻煩,還讓你了傷。你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原來是宋硯修說的。
阮知夏懸著的心落了下來,還好不是沈家不知廉恥地鬧到了老宅去。
“我沒事哥,宋總及時趕到幫了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腰。”
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讓阮雲崢太過擔心。
“你千萬別告訴我爸和爺爺,他們年紀大了,別讓他們瞎心。”
阮雲崢雖然勉強應下了不告訴長輩,卻立刻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翻來覆去都是讓注意安全、最近盡量搬回老宅住、有事第一時間給他打電話。
阮知夏耐著子一一應付,好說歹說才讓哥哥放了心。
掛了電話時,阮知夏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頭發。
漉漉的發梢已經半干,水珠順著發尾滴落在棉質浴巾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客廳里還殘留著宋硯修西裝外套上的淡淡香氣。
混著浴室里未散的沐浴清香,莫名讓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