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抬腕瞥了眼腕表,竟不知不覺磨蹭了近一小時。
距離和宋硯修約定的晚餐時間還有兩小時,倒也不急。
慢悠悠踱到吧臺前,取出咖啡豆細細研磨。
咖啡的焦香混著木質調香薰漫開,給自己沖了杯手沖。
瓷杯溫熱的順著指尖蔓延,才端著走向帽間。
推開雙開門,整面墻的落地鏡映出滿室璀璨。
定制柜里掛滿高定禮服與輕奢,絨的澤、蕾的鏤空、緞面的垂墜在暖下流轉。
珠寶柜里的鉆石耳釘、珍珠項鏈折出細碎芒,晃得人眼暈。
這還只是阮知夏的冰山一角,阮家老宅四樓更是有一層是的專屬帽間。
阮知夏指尖劃過一件酒紅絨長,領口的碎鉆鑲嵌致,卻又覺得太過隆重。
不過是一頓晚餐,這般打扮倒像是刻意為之。
轉而拿起一件牛仔襯衫配半,又覺得過于隨意,這般敷衍未免顯得不尊重。
正糾結間,腦海中忽然閃過昨天停車場的畫面。
阮知夏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壞笑,眼底閃過一惡作劇般的芒。
俯從柜最側的角落翻出一件香檳吊帶長。
擺是層疊的薄紗,領口是恰到好的V領。
既不暴又著幾分慵懶的,正是那種看似隨意卻暗藏小心思的款式。
隨手將子丟在珠寶柜上,擺落時掃過一串珍珠項鏈,發出細碎的撞聲。
轉走向化妝臺,沒有選擇濃妝,只薄薄打了層底。
用豆沙口紅勾勒出和線,眼尾輕掃一層淺棕眼影,添了幾分溫婉。
長發松松挽低馬尾,留出兩縷碎發修飾臉頰,耳後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飾。
一切收拾妥當,才拿起那件香檳吊帶換上。
站在全鏡前,阮知夏滿意地點了點頭
香檳襯得勝雪,薄紗擺隨著作輕輕晃。
勾勒出纖細的腰肢與優的肩頸線條,既不失千金的優雅,又多了幾分不經意的魅。
目落在柜旁的長紗外套上,指尖剛要到。
忽然想起什麼,便又回手,轉而拿起一件米白真披肩。
披肩的質地親,搭在肩頭恰好遮住些許。
既保留了吊帶的,又添了幾分含蓄的矜持,正合意。
阮知夏剛將米白披肩攏好,拿起手機時,指尖便到手機屏幕的震。
解鎖一看,是宋硯修幾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阮小姐,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輕快,帶著幾分刻意的狡黠:【怎麼?是怕我放宋先生鴿子嗎?】
發送功的提示剛跳出來,另一端的宋硯修正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雪茄。
李政剛敲門進來請示備車,卻見老板盯著手機屏幕,結滾了一下,忽然低笑出聲。
他想起今早微紅的耳尖,遞茶杯時一便回的模樣。
此刻屏幕上的文字卻帶著幾分張牙舞爪的俏皮。
宋硯修角的笑意更深,眼底漫開細碎的寵溺,對著空氣低低說了句。
“小狐貍,見面時怎麼不這麼皮?”
指尖落下,回復簡潔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縱容。
【自然是怕的。】
阮知夏盯著這三個字,忽然覺得沒了逗弄的興致。
這人總是這樣,不疾不徐,仿佛無論怎麼試探,都能被他穩穩接住。
撇了撇,指尖劃過屏幕,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淡。
【準備過去了,宋先生。】
…………
…………
阮知夏剛走到餐廳門口,著筆制服的侍者便立刻迎了上來,態度恭敬又得。
“阮小姐,宋先生已在二樓專屬包廂等候,您這邊請。”
微微頷首,跟著侍者踏上鋪著深紅地毯的樓梯。
腳步聲被的織吸去,只剩廊柱上暖黃壁燈投下的細碎影。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阮知夏才恍然明白“不對外開放”的緣由。
兩面墻皆是全景落地窗,此刻夜幕初垂,窗外庭院里的紅燈籠已次第亮起。
暖紅的暈倒映在池面,與遠城市的霓虹相輝映。
晚風拂過樹梢,帶著草木的清香,景致竟得像一幅流的水墨畫。
宋硯修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輕抵著桌面,見進來,立刻起迎上前。
目及阮知夏的剎那,他眼底罕見地閃過一怔忪,腳步都慢了半拍。
他關注阮知夏多年,深知素來偏舒適簡約的穿搭,棉質襯衫、寬松針織衫是的常態。
這般肩的香檳吊帶,搭配米白真披肩。
竟讓褪去了幾分往日的青,多了幾分溫婉又人的風。
肩頸的線條纖細優,擺下出的腳踝白皙纖細,碎發在頰邊,襯得那雙杏眼愈發水潤。
宋硯修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眼底暗芒流轉,轉瞬便被恰到好的欣賞取代。
“阮小姐,很漂亮。”
他的聲音比平日低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
手自然地接過手中的珍珠手包,放在旁邊的置架上。
阮知夏被他直白的目看得耳尖發燙,手機上的伶牙俐齒此刻竟都化作了無言的。
垂下眼睫,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攥披肩的邊角,輕聲說了句。
“謝謝。”
落座時,忍不住側頭向窗外,試圖掩飾心頭的慌。
紅燈籠的暈過玻璃灑進來,落在臉上,添了幾分和的暖意。
宋硯修回到自己的座位,背靠著椅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目掠過泛紅的耳尖、抿的瓣,以及向窗外時眼底閃爍的微,心底那份沉寂多年的悸再次翻涌。
十六歲生日宴上,那個穿著白連、在花園里追著蝴蝶跑的。
此刻已長這般亭亭玉立的模樣,不僅有著驚鴻的容貌,更有著讓他愈發著迷的韌。
包廂一時陷微妙的沉默,阮知夏極與不相的異單獨用餐。
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挲,正琢磨著該找個什麼話題打破尷尬。
包廂門忽然被輕輕敲響,侍者推著餐車走了進來,輕聲道。
“宋先生,阮小姐,菜品已經備好。”
阮知夏著桌上的菜品,眼底掠過一疑。
是這兒的常客,菜單上的菜式幾乎嘗遍,可眼前這幾道菜卻全然陌生。
白亮的魚湯冒著氤氳熱氣,清蒸排上鋪著細碎的蔥姜。
還有一道翡翠的時蔬釀蝦,賣相致得不像常規菜品。
宋硯修將的細微表盡收眼底,指尖自然地拿起面前的骨瓷湯碗,盛了小半碗魚湯。
湯匙劃過碗壁,帶出濃郁的鮮香,他遞過去時,指尖不經意間過碗沿,帶著微涼的。
“今天上的都是不對外供應的私廚菜。這兒的主廚,最早是我家老宅的用廚師,手藝極好,我瞧著埋沒了可惜,便出資幫他開了這家店。”
他收回手,又拿起公筷夾了塊清蒸排放進碗里。
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用心。
“這幾道菜是我常點的,阮小姐嘗嘗合不合胃口。”
阮知夏接過湯碗,輕聲道了謝。
瓷勺舀起一勺魚湯送口中,鮮而不腥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溫潤的湯順著嚨下,熨帖得讓人舒服地瞇起了眼,像只被滿足的小貓咪。
“好喝的。”
由衷贊嘆,抬眼看向宋硯修。
“這麼鮮的湯,為什麼不對外供應呀?太可惜了。”
“個別菜品做起來確實費功夫。”
宋硯修笑了笑,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
“就說這魚湯,得用活魚現殺現燉,慢火熬足三個時辰才能出這白的湯,顧客要是等得久了,難免會有怨言。”
他說著,又給夾了一筷時蔬釀蝦。
“嘗嘗這個,蝦泥是手工剁的,口更彈。”
阮知夏看著他細心布菜的模樣,心里悄悄點了點頭。
之前聽旁人說宋硯修行事冷厲、不近人,可此刻看來,他分明溫又,果然不能輕信片面之詞。
夾起一塊排,口鮮骨,醬的咸鮮恰到好,忍不住問道。
“宋先生不吃嗎?給我夾了。”
“吃的。”
宋硯修放下公筷,拿起自己的餐,難得開了個玩笑,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這不是得先給阮小姐多安利幾句,讓你好好嘗嘗嗎。”
這話逗得阮知夏彎起了角,眼底漾起細碎的笑意。
“宋先生是想留住我這個老顧客?”
“比起餐廳的老顧客。”
宋硯修的目落在帶笑的眉眼上,語氣略顯微妙的直白。
“我更想讓阮小姐為這些特殊菜品的專屬老顧客。”
阮知夏心中一,面上卻毫不慌,反而抬眼看向他,眼底閃著狡黠的。
“宋先生這話的意思,是想常約我吃飯?”
宋硯修結微,暗忖一聲“小狐貍”。
目落在低頭喝湯時出的發旋上,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自然。阮小姐會給我這個機會嗎?”
阮知夏玩心大起,放下湯勺,抬眸直直向他的眼睛。
燈下,的杏眼亮得驚人,帶著幾分試探與玩味。
“宋先生這幾句話說得這麼直白,可容易讓我想多哦。你該不會,不止想約我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