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修手肘撐在餐桌邊緣,指節輕抵下頜,墨瞳孔里盛著化不開的笑意。
漫不經心卻帶著迫的目鎖著阮知夏。
“如果我說是呢?”
阮知夏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猛地一,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破那層曖昧的窗紙。
間的茶水瞬間嗆得劇烈咳嗽起來,臉頰漲得緋紅。
宋硯修幾乎是立刻起,長幾步到側。
溫熱的掌心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披肩覆上的後背。
吊帶的背設計讓與他的掌心毫無阻隔,那滾燙的溫度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像一簇小火苗,燒得阮知夏心跳驟然失序,連咳嗽都慢了半拍。
“咚、咚”的敲門聲恰在此時響起。
侍者低著頭躬進來,托盤里端著的赫然是每次來必點的幾樣菜品。
酸甜口的松鼠鱖魚、清炒時蔬,還有一碗溫涼的杏仁酪。
阮知夏的目在悉的菜肴上頓了頓,終究忍不住抬眼瞥向宋硯修,卻撞進他含笑的眼眸里。
他的視線落在泛紅的眼角,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直到呼吸漸平,才緩緩坐回對面的位置。
“好點了嗎?”
他手將甜湯挪到右手邊最易拿到的地方,指尖不經意過碗沿。
“慢點喝。”
“謝謝宋先生。”
阮知夏避開他的目,拿起小勺輕輕攪著甜湯,刻意不再提及方才的話題。
宋硯修也默契地沒有追問,餐桌上只剩下餐撞的輕響,氣氛微妙卻不尷尬。
今天穿的吊帶腰部是剪裁,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吃了小半碗飯便覺得有些束縛,索放下了筷子。
宋硯修眉頭微蹙,目掃過幾乎沒多的餐盤。
“不再吃了?”
阮知夏搖了搖頭,本就沒什麼胃口,此刻飽腹後更添了幾分困倦,眼皮微微發沉。
單手支著下,眼神慵懶地落在宋硯修上。
平日里的警惕和疏離淡了許多,多了幾分不自知的。
宋硯修將的倦意盡收眼底,沒有多勸,只是在起時率先走到門口。
見拿出手機要給司機打電話,他輕聲打斷。
“我送你?”
阮知夏指尖一頓,若是讓阮家司機看到和宋硯修一起,指不定又要傳到長輩耳中惹來麻煩,便點了點頭。
宋硯修紳士地出手,虛虛扶著的手臂,將人護送上停在門口的黑賓利。
車牌號是罕見的連號,低調中著不容忽視的矜貴。
他有好幾輛連號的車牌,這個連號8的車是他最常用的一輛。
“回阮家老宅?”
宋硯修轉頭隨口問道。
“不了。”
阮知夏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輕聲道。
“我住錦繡園,送到小區門口就好。”
宋硯修放在膝頭的手指微頓,側頭看了一眼,語氣聽不出波瀾。
“巧了,我近期也在那邊住。”
阮知夏眼中閃過一真切的驚訝,困倦都消散了幾分,抬眼看向他。
“真的?那我們倒是鄰居了。”
他勾了勾角,正要說話,手機忽然震起來。
宋硯修看了眼屏幕,對阮知夏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才按下接聽鍵。
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公事公辦的冷冽,與方才的溫判若兩人。
宋硯修掛電話的作放得極輕,指尖剛離開屏幕,側頭去時,便見阮知夏已經半靠著車窗睡了。
車暖氣調得剛好,的呼吸均勻而輕淺。
長睫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影。
鼻尖泛著自然的暈,褪去了平日的警惕,顯得格外。
松垮的披肩不知何時從一側肩頭落,出大片白皙細膩的肩頸,線條優得像心雕琢的玉。
下意識地環抱雙臂,將自己小小的一團。
這個帶著防衛意味的姿勢,反而更凸顯出肩頸下約的壑,著不自知的憨與脆弱。
宋硯修的目只在那片瑩白上停留了半秒,便迅速收回,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抬手下上的深灰西裝外套。
帶著他上清冽的檀木香氣,小心翼翼地蓋在上,將落的披肩一并攏好。
遮住了那抹引人遐思的風景。
指尖無意間到微涼的肩頭,宋硯修的作頓了頓,眼底掠過一復雜的緒。
這個環抱手臂的姿勢,他太清楚了。
是下意識的自我保護,是不愿輕易敞開心扉的防備。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帶著幾分無奈,又藏著勢在必得的耐心。
“慢慢來吧,我的小狐貍。”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里,他偶爾側頭看一眼睡的,眼底的凌厲早已被溫取代。
………
………
“先生,到了。”
前排司機將車平穩停在錦繡園的口,聲音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後座的靜謐。
“嗯。”
宋硯修的回應同樣輕淡,目掠過旁睡的人,指尖卻沒有去喚醒的意思。
他從後座儲格里拿出超薄筆記本,屏幕亮起的微映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
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細而有節奏的聲響,卻刻意放輕了力度。
司機識趣地熄了火,悄無聲息地下車,走到不遠的樹蔭下煙,給兩人留足了獨的空間。
半個小時悄然流逝,車廂里只有鍵盤敲擊聲和阮知夏均勻的呼吸聲織。
阮知夏睫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帶著剛睡醒的惺忪,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陌生的車環境,旁專注工作的宋硯修。
還有上那件帶著清冽松木香氣的西裝外套,讓瞬間清醒了大半。
車子早已停穩,窗外是悉的小區大門。
“到了嗎?”
的聲音還裹著未散的睡意,糯得像棉花糖,帶著點不自覺的鼻音。
宋硯修立刻合上電腦,側過頭來看,眼底還殘留著幾分工作時的銳利。
卻在及迷茫的眼神時,瞬間化為溫。
“嗯,看你睡得沉,想著時間還早,就沒你。”
阮知夏這才驚覺上還蓋著他的西裝,連忙抬手去攏。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宋硯修,他此刻只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松開兩顆紐扣,出的鎖骨。
襯衫質地括,卻被他寬肩窄腰的材撐得恰到好,手臂抬起時,布料繃。
約勾勒出的廓和流暢的線條,又充滿張力。
誰也不知道,阮知夏心底藏著個不為人知的小偏好。
對這種正裝革履、氣質矜貴的類型毫無抵抗力。
此刻,宋硯修溫的嗓音還縈繞在耳邊,俊朗的眉眼在昏暗的線下更顯深邃。
再加上這該死的“制服”,讓剛睡醒、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的阮知夏瞬間宕機。
手里抓著西裝外套,就那樣愣愣地看著他,臉頰不控制地泛起熱意。
宋硯修見眼神發直,只當是剛睡醒還沒緩過神。
眼底閃過一笑意,也不催促,就那樣安靜地等著。
阮知夏足足愣了十幾秒才回過神,臉頰燙得更厲害了。
連忙將西裝外套遞還給,聲音都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
“謝謝宋先生,太麻煩你了。”
說著,手去拉車門,想要趕逃離這讓心跳加速的氛圍。
手腕剛到車門把手,就被一只溫熱的大手輕輕攥住。
宋硯修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掌心帶著恰到好的溫度,輕易就圈住了纖細的手腕。
他的指節甚至還富余出些許空間,襯得的手腕愈發小巧。
“阮小姐。”
宋硯修的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蠱人心的磁,在靜謐的車廂里緩緩散開。
阮知夏下意識地回過頭,眼里滿是茫然。
“怎麼了?”
宋硯修看著泛紅的耳尖,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眼底盛著化不開的溫。
“晚安。”
“晚安。”
阮知夏下意識地回應,隨即又想起什麼,疑地眨了眨眼。
“你今天不住這嗎?”
他明明說近期也住在錦繡園。
“臨時有點事,要去公司一趟。”
宋硯修松開了的手,指尖在松開的瞬間,不經意地過的皮,留下一陣細的意。
“阮小姐早點休息。”
阮知夏像是被那點意燙到一般,立刻推開車門下車。
站穩後,甚至下意識地深呼吸了一口,才轉過,彎腰看向車的宋硯修,聲音帶著點倉促。
“宋先生今天辛苦了,也早點休息。”
說完,不等他回應,便轉快步走進了小區,背影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連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
…………
將近午夜十二點,黑賓利緩緩駛宋家老宅的地下車庫。
宋硯修推開車門,眉宇間凝著國會議帶來的疲憊。
白襯衫的袖口被隨意挽到小臂,出線條分明的手腕,帶著幾分不耐的慵懶。
回到頂層公寓,他隨手扯了扯領帶,將西裝外套從肩上褪下。
本想徑直丟進臟簍,鼻尖卻忽然捕捉到一異樣的香氣。
不是他慣用的雪松味,而是一縷淡淡的、清冽又甜的花香。
像雨後初綻的白茉莉,帶著水汽的潔凈,又裹著幾分不自知的。
那是阮知夏的味道。
宋硯修的作頓住,指尖著西裝的肩線,將布料湊到鼻尖深吸了一口。
香氣愈發清晰,瞬間勾了腦海里的畫面。
餐廳里,他俯給拍背時,從上往下去,顯的那道壑,細膩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車廂里,睡時蜷的模樣,被他的西裝裹著,睫輕,帶著易碎的。
結不控制地滾了一下,心底竄起一莫名的燥熱,連帶著疲憊都淡了幾分。
宋硯修猛地閉了閉眼,薄溢出一聲低咒。
“該死的。”
他將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臥室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布料上的花香似乎還在蔓延。
轉快步走進浴室,反手帶上玻璃門,沒一會兒,淅淅瀝瀝的熱水聲便漫了出來,沖刷著繃的神經。
水聲間隙,夾雜著一聲極輕的悶哼,帶著抑的克制,在寂靜的夜里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