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風總是帶著咸的暖意,拂過街巷時連帶著吹散了京城圈子里的抑。
阮知夏在港城的日子過得舒心又自在。
作為港城圈子里小一輩里最小的孩子,走到哪兒都被世家的哥哥姐姐們捧著護著。
已婚的帶著逛遍小眾畫廊,有對象的拉著打卡網紅甜品店。
連向來沉穩的掌權人,都特意騰出時間陪去海邊騎單車。
這里沒有京城圈子里那些帶著功利心的攀附與試探,不用時刻端著千金的架子。
盡可以卸下防備,像個普通孩一樣笑鬧瘋玩。
只是每晚臨睡前,宋硯修那句帶著試探的“想見面嗎?”總會悄悄冒出來,在心里繞一圈。
像細針輕輕一下,而後又沒夜里。
起初還會時不時點開和他的聊天框,指尖懸在屏幕上方,期待著新消息的紅點跳出。
可三天過去,對話框始終靜悄悄的,連一句日常的問候都沒有。
阮知夏心里掠過一莫名的失落,像是喝了口沒有調制的涼茶,苦苦的。
卻又被邊人帶著吃遍港城食的快樂沖淡。
剛出爐的菠蘿油脆掉渣,魚蛋Q彈味,糖水清甜不膩。
日子過得有聲有,漸漸也把這份失落在了心底。
到了第五天,阮知夏是真的懶得出門了。
前幾天玩得太瘋,現在後癥倒是顯現了出來,小肚酸痛得厲害,連走路都帶著點拖沓。
好在外婆早早就給約了上門按。
下午的過落地窗,暖暖地灑在客廳的沙發上。
按師的力道恰到好,指尖按過繃的時,酸脹漸漸化作一陣麻。
阮知夏舒服得瞇起眼睛,腦袋靠在抱枕上,沒一會兒就昏昏睡。
連按師什麼時候離開的都沒察覺。
抬頭看時間時不過三點,想著補個午覺,頭剛沾到枕頭,就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窗外的已經染上了暖橘,墻上的掛鐘指向四點五十。
阮知夏著惺忪的睡眼,頂著一頭微的卷發下樓。
才發現客廳里空的,只有管家伯正彎腰收拾著茶幾上的茶。
“外公外婆呢?”
打了個哈欠,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糯鼻音。
“老爺子和老太太今晚有個慈善酒會,半小時前就出門了。”
管家伯笑著轉過,遞過來一杯溫溫的蜂水。
“小小姐要是了,廚房溫著銀耳羹。”
阮知夏哦了一聲,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才從沙發角落出手機。
點亮屏幕的瞬間,一條未接來電提示倏地跳了出來。
署名是“宋硯修”,時間顯示在半個小時前。
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莫名的慌和雀躍瞬間織在一起,指尖下意識地攥了手機,連手心都沁出了點薄汗。
遲疑了兩秒,深吸一口氣,還是按下了回撥鍵。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邊立刻傳來宋硯修低沉磁的嗓音。
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竟搶先一步開口。
“知夏,見面嗎?”
阮知夏剛睡醒的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懵懵地反問,語氣里帶著點沒回過神的憨氣。
“啊?現在嗎?”
“嗯,我在沈家門口。”
宋硯修的聲音過聽筒傳來,清晰又沉穩,像午後的海風般讓人安心。
“帶你去吃家私房菜,味道很不錯,應該合你胃口。”
他自然是知道沈老爺子夫婦今晚外出的。
為了這一刻,他推掉了同一場酒會,算準時間趕來。
阮知夏的心像被投了一顆小石子,漾起層層漣漪。
剛才那點殘留的睡意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高興。
就連耳都在不知不覺中熱了起來。
“真的嗎?那你等我一下哦,我馬上就好!”
語速輕快,掛了電話就提著睡的擺快步上樓。
打開帽間,一眼就看中了那條淡紫的真連。
領口綴著細碎的珍珠,擺垂墜極好,襯得人溫婉又靈。
快速換好服,對著鏡子化了個淡妝,描了淡淡的眼線,涂了層豆沙口紅。
又順手抓了個同系的小挎包,抓起手機就匆匆往樓下跑,連腳步都帶著雀躍的輕快。
阮知夏推開門時,晚風正卷著庭院里的梅香輕輕漫過來。
宋硯修斜倚在黑賓利的副駕駛車門上,純黑襯衫熨帖得沒有一褶皺。
領口松了兩顆紐扣,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同系西襯得他雙修長拔。
夕的余暉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睫投下淺淺的影。
鼻梁高,薄微抿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矜貴。
懷中抱著一小束盛放的文心蘭,白與鵝黃相間的花瓣層層疊疊,雅致又靈。
與他上的冷冽氣質形了一種奇妙的反差。
下意識地站在原地,腳步像被釘住一般。
微風掠過,先是聞到他上清冽沉穩的檀木香。
接著,文心蘭獨有的清甜花香便裹著暖意撲面而來,兩種氣息織在一起,莫名讓人安心。
阮知夏的心像是被羽輕輕拂過,瞬間了一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宋硯修早已瞥見的影,見站在門口怔愣,眼底漾起溫的笑意,主邁步迎了上去。
他形高大,走過來時帶著淡淡的迫,卻又被臉上的笑意沖淡。
將懷中的花遞到面前,聲音低沉悅耳。
“送給你的。”
阮知夏還沒完全回神,就被一清甜的花香撲了個滿懷。
小心翼翼地出指尖,輕輕了的花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喜地開口。
“文心蘭啊?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
宋硯修盯著眼底的,笑意更深,語氣自然又溫。
“麗活潑,很適合你。”
他沒說出口的是,暗地里關注了這麼多年,的喜好早已刻在心底。
知道不喜歡過于艷麗的玫瑰,偏這種清雅又帶著靈氣的花。
更知道文心蘭還有“的”這層花語,恰如他藏了六年的心思,晦又執著。
阮知夏自然懂這花語,指尖微微一頓,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
和宋硯修的關系還在曖昧的試探與拉扯中,此刻不便點破。
只捧著花笑得清甜,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宋硯修紳士地為拉開後座車門,與以往不同的是,今天他沒有讓司機代駕,而是親自坐在了駕駛座。
阮知夏抱著花坐進車里,剛想手去扯安全帶,懷中的文心蘭就被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接了過去。
下一秒,更為濃郁的檀木香裹挾著他上的溫熱溫撲面而來。
宋硯修俯靠近,高大的影將籠罩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呼吸間的氣息幾乎要噴灑在臉上。
他修長的手指著安全帶,作輕地繞過的,“咔噠”一聲扣好。
這是阮知夏第一次與異如此近距離接。
他上的氣息太過清晰,溫熱的仿佛過薄薄的料傳來,讓瞬間臉紅。
連耳都染上了,本就輕薄的妝容本掩蓋不住這份怯。
下意識地垂下眼睫,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腔。
宋硯修卻像是而不自知,系好安全帶後沒有立刻撤開,反而微微俯。
視線與平齊,指尖幾乎要到泛紅的臉頰,聲音帶著幾分低啞的蠱。
“服務知夏,我的榮幸。”
阮知夏還陷在剛才近距離接的怔忪里,臉頰的熱度遲遲沒退。
宋硯修已經直起坐回駕駛座,指尖輕擰鑰匙發車子。
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朝著預訂的餐廳駛去。
車循環播放著舒緩的鋼琴曲,旋律溫繾綣,卻毫掩蓋不住阮知夏腔里怦怦直跳的心。
用余瞥了眼旁的男人,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專注開車時側臉線條愈發凌厲好看。
男誤人!這絕對是故意勾引!
阮知夏在心里默默吐槽,臉頰卻更燙了幾分。
識趣地轉頭看向窗外,假裝欣賞港城的街景。
實則不知道該如何打破這彌漫在車廂里的曖昧氛圍。
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次第亮起,暖黃的燈與夕的余暉織在一起,將城市染上一層溫的濾鏡。
就在這時,宋硯修低沉的嗓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港城好玩嗎?”
阮知夏微微側過頭,目落在他認真開車的側臉上。
斜的勾勒出他高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頜線,連睫上都仿佛鍍了層金邊。
“好玩的。”
輕聲回應,頓了頓又忍不住問。
“你是來港城玩的?”
“前幾天去國外出了趟差,今天剛飛過來。”
宋硯修的聲音平穩和,短短一句話,便不聲地解釋了這幾天失聯的原因。
“明天要談個合作。”
阮知夏心里微微一,忍不住嘆他的心思細膩。
知道會在意這幾天的杳無音信,便特意主說明況,沒有讓多做猜測。
指尖在膝頭輕輕點著,語氣帶著幾分雀躍。
“呀,那你這是特意時間陪我吃晚餐?”
“怎麼能時間?”
宋硯修轉頭看了一眼,恰好遇上紅燈,車子緩緩停下。
他側過,目直直地落在臉上,眼底帶著笑意。
“知夏能賞臉,我自然隨時都有空。”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阮知夏清楚地明白自己耳畔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
被他這樣一看,更是手足無措,猛地擺正視線,假裝去看前方的紅綠燈,心跳卻了一拍。
而宋硯修看到這副怯的模樣,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帶著幾分得逞的占有。
綠燈亮起,宋硯修轉回頭重新發車子,語氣自然地問道。
“作為東道主,知夏之後愿意帶我逛逛嗎?”
阮知夏愣了一下。
原本計劃這幾天就回京城,可看著宋硯修特意趕來的份上,拒絕的話到了邊又咽了回去。
反正回去也沒什麼要事,不如趁這個機會多了解了解他。
抬眼看向他,眼底帶著笑意。
“自然是可以的!你忙完了聯系我呀!”
……………
宋硯修訂的私房菜藏在港城老街區的巷弄里,白墻黛瓦襯著庭院里的芭蕉葉,雅致又清凈。
阮知夏到門口時不留痕跡的愣了一瞬間,前幾天圈的一位姐姐剛帶來過。
沒打算說破,畢竟是宋硯修特意安排的心意,沒必要掃了興。
只是夾菜時不自覺出絡的姿態,連哪道菜配哪款茶水更合口,都不用侍者提醒。
宋硯修何等敏銳,不過片刻就察覺出端倪。
對菜品的悉度遠超“第一次來”的模樣,眼神里沒有初嘗的新奇,反倒帶著幾分“果然還是這個味道”的篤定。
他沒點破,只是不聲地收起了原本準備介紹菜品的話。
轉而拿起公筷,將剛才多看了兩眼的水晶蝦餃夾到碗里,又細心地把魚羹里的姜挑干凈。
一餐飯吃得安靜又愜意,鋼琴曲從鄰桌飄來,混合著桌上青瓷瓶里文心蘭的清甜。
時間過半,阮知夏低頭攪著面前的楊枝甘,芒果的甜香漫在鼻尖。
指尖無意識地轉著小勺,心思卻飄到了餐後的安排上。
“待會兒一起走走?”
宋硯修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針剛過八點,夜正濃,時間還早。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淡淡的不由分說的緒。
阮知夏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外公外婆今晚要參加酒會,大概率很晚才回。
這麼早回去也是獨自待在空的別墅里,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去維多利亞港嗎?”
笑著提議,作為半個東道主,自然清楚這個時間的維港最是熱鬧。
晚風習習,還能看到對岸璀璨的燈火。
“那邊夜景好看,散步也舒服。”
“你安排就好。”
宋硯修眼底漾起笑意,抬手招來侍者結賬。
黑的卡遞出去時,他余瞥見阮知夏正低頭嗅著放在手邊的文心蘭。
睫輕輕,像個被滿足的小朋友,心里不由得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