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平穩停在維多利亞港附近的停車場,宋硯修熄了火,卻側頭對阮知夏道。
“你在車上稍微等我一會兒。”
阮知夏疑地眨了眨眼,看著他推開車門快步離去。
夜里,他的影很快融路燈的暈,沒一會兒便折返回來。
手里多了個小巧的白盒子。
拉開主駕駛車門時,晚風裹挾著一淡淡的藥香飄了進來,混著他上的檀木香,格外清冽。
“給你的。”
他把盒子遞到面前,指尖不經意過的掌心,帶著微涼的溫度。
阮知夏接過打開,里面是一管護油,瓶印著悉的牌子,正是主打舒緩去淤青的。
“去淤青的。”
宋硯修的目落在的脖頸,眉頭微蹙,語氣里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
“今天下午推拿了?”
他早就注意到,晚餐時脖頸轉間帶著幾分僵。
方才抬手挽頭發時,領口下,出頸側一片淡淡的淤青,雖不深,卻足夠顯眼。
阮知夏心里一暖,沒想到他觀察得如此細致。
笑著點點頭,把盒子收好。
“謝謝宋先生,想得真周到。”
下車時,宋硯修繞到後座,取出一件深灰的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肩上。
外套還帶著他上的氣味,布料括,將整個人裹進一片清冽的檀木香里。
“按完,孔張開,最好不要風。”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溫。
阮知夏抬手攏了攏外套,抬頭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眼底閃著狡黠的。
“宋先生,這可是第二件西裝在我這了哦。上次在京城,你也把外套借我了。”
宋硯修低頭看著亮晶晶的眼眸,像盛著碎星,心尖莫名一。
他結滾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繾綣。
“那我這不是更有借口,找你見面相了嗎?”
阮知夏臉頰微微發燙,沒再接話,轉慢悠悠地朝著海邊走去。
宋硯修不不慢地跟在側,步伐與保持一致。
路燈的線溫地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在石板路上疊、相融,宛若一對并肩而行的璧人,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海風帶著咸的氣息吹來,拂阮知夏耳邊的碎發。
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腳步,側看向宋硯修,眼神里帶著幾分認真,又幾分試探。
“宋先生,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會想和我相呢?”
宋硯修也跟著停下,墨的眼眸在夜里格外深邃。
他凝視著,語速不不慢,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溫。
“我以為,知夏能覺得出來。”
他說著,下意識抬起手,想替攏好被風吹的頭發。
指尖在離臉頰還有幾厘米的地方頓住,終究是克制地收了回去。
“覺出什麼?”
阮知夏來了興致,主抬手將額前的劉海捋順,眼底帶著一狡黠的期待。
其實約能猜到,卻偏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宋硯修看著這副故作懵懂的模樣,低笑出聲。
他微微彎腰,高大的影微微前傾,與保持視線平齊。
晚風微微掀起襯衫的領一角,帶著清冽的氣息籠罩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不容錯辨的認真,一字一句落在耳邊。
“覺出……我喜歡知夏。”
阮知夏渾一僵,像是被這句話燙到一般,瞬間沒了反應。
眼底的狡黠褪去,只剩下滿滿的錯愕,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住了。
設想過無數種答案。
或許是家族聯姻的考量,或許是一時興起的好奇,甚至是朋友間的欣賞。
卻唯獨沒料到,他會用如此直白、如此坦的方式,說出“喜歡”二字。
這兩個字,像一顆投靜湖的石子,在心里激起千層浪,久久無法平息。
宋硯修也不催促,就那樣維持著彎腰的姿勢,安靜地看著愣神的模樣。
晚風依舊在吹,卷起地上的落葉,繞著兩人的腳邊打了個旋。
等阮知夏終于回過神來,才驚覺兩人的距離已經近得過分。
近到能清晰地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近到能看到他睫在眼下投下的淺淺影,還有他眼底那片藏不住的溫。
的心跳驀地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了肩膀。
手指卻不控制地攥了擺的布料,指尖都有些發白。
心里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說“你明明對他也有好,之前不就是因為興趣才允許他靠近的嗎”。
另一個卻又反駁“可是現在就答應,是不是太快了?還沒到那個地步吧”。
宋硯修將臉上的躊躇和糾結盡收眼底,他順著的手往下看,正好看到攥得發皺的擺。
他緩緩直起子,語氣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失落,卻依舊是溫和寵溺的調子。
“知夏不著急回答,什麼時候想給我答案了,再告訴我,嗯?”
阮知夏被他這份諒和溫蠱了,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便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間甚至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維多利亞港的晚風帶著咸的海腥味,卷著對岸天大樓的霓虹影,輕輕拂過兩人的發梢。
散步的後半程,阮知夏幾乎沒再主說過話。
目看似落在波粼粼的海面上,實則思緒早被宋硯修那句直白的告白攪得一團。
宋硯修倒是沒停下話頭,偶爾和聊起港口的夜景。
說起小時候跟著家人來這邊看煙花的趣事,也只是“嗯”“是嗎”地隨口應著,語氣里的分心幾乎藏都藏不住。
宋硯修很快就察覺到了。
他側頭看了眼微垂的眼瞼和抿的線,眼底閃過一了然,沒再刻意找話題。
兩人就這麼沉默著走了一段,直到夜漸深,岸邊的行人漸漸稀,他才抬手看了眼腕表,聲音溫和地開口。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車子駛半山別墅區時,山間的霧氣更濃了些。
路燈的暈在霧里暈開一片朦朧的暖黃,將路邊的綠植襯得影影綽綽。
車穩穩停在沈宅院門外,鐵藝柵欄上的爬藤還掛著些許水。
阮知夏回過神,手就想去推車門,手腕卻在即將到門把的瞬間,被一只溫熱的手掌輕輕攥住了。
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掙的牽制。
愣了一下,疑地回頭看向宋硯修,車廂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滯了幾分。
宋硯修的視線落在臉上,深邃的眼眸里似乎劃過一復雜的緒,像星子墜深潭,快得讓人抓不住。
片刻後,他又緩緩松開了手,指腹不經意間過的手腕,留下一點轉瞬即逝的溫熱。
他沒說話,只是俯打開了一旁的扶手箱,從里面拿出一個黑絨質地的小盒子。
阮知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以為是他準備的什麼告白禮。
剛理清沒多久的心緒又了,連忙想開口拒絕。
畢竟還沒做好回應的準備,實在不適合收下這般曖昧的件。
可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宋硯修已經抬手打開了盒子。
昏黃的車廂燈下,一枚銀質蝴蝶戒指靜靜躺在絨襯墊上。
翅膀上的紋路致依舊,正是上次不小心落在他餐廳的那枚。
“歸原主?”
宋硯修的聲音低沉依舊,帶著慣有的磁,尾音還輕輕揚了一下,聽不出太多緒。
阮知夏霎時松了口氣,卻又因為自己方才的腦補到一陣窘迫,耳悄悄爬上一層熱意。
抬手接過戒指盒,指尖到盒壁時還有點發燙,邊勉強勾出一抹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歉意。
“謝謝宋先生。”
“改個稱呼?”
宋硯修忽然開口,視線不偏不倚落在泛紅的耳尖上。
那點怯的像沾了晨的花苞,在夜里顯得格外可。
他忍不住微微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點不易察覺的調侃。
阮知夏眨了眨眼睛,心里的窘迫還沒完全散去,下意識地反問。
“那什麼?”
宋硯修看著澄澈的眸子,沉默了幾秒,而後俯靠近了些。
溫熱的呼吸幾乎要拂過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晰又認真地開口。
“我名字。”
“宋……硯修?”
阮知夏的聲音很輕,尾音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遲疑,像是在試探一個陌生又親昵的詞匯。
長這麼大,邊異朋友本就寥寥無幾,相時要麼喊外號,要麼小名。
這般鄭重地喚人全名,宋硯修倒是頭一個特例。
車廂里的暖落在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淺淺的影,耳那點還沒完全褪去。
宋硯修聞言,結微不可察地了,隨即緩緩點頭。
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聲音低沉而清晰。
“知夏,晚安。”
這聲稱呼像是打破了某種無形的隔閡,阮知夏心頭倏地一跳。
也顧不上再多說什麼,迅速推開車門落了地。
腳下的石板路帶著夜的微涼,攥著懷里的戒指盒,快步往院門方向走了幾步。
卻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腳步一頓,折折返。
俯下,手肘搭在降下的車窗邊沿,發被晚風拂得輕輕晃了晃,正好對上宋硯修過來的視線。
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盛著夜的靜謐,還有能看懂的溫,定了定神,認認真真地開口。
“晚安,宋硯修。我想回答的時候,一定告訴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沒再看他的反應,轉就像只驚的小鹿。
急匆匆地跑進了院門,連背影都著幾分倉促的怯。
車門還留著一道隙,晚風趁機溜進車廂,攪了里面的氣息。
宋硯修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後的影,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無奈又縱容的笑意漫過眼底,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這小狐貍,臨走了還不忘再勾他一下。
他抬手,指尖輕輕挲著方向盤上的紋路,車廂里似乎還殘留著發間的花兒香。
宋硯修著閉的院門,眼底的笑意漸漸沉淀一片的暖意。
今天這一路的獨,終究是值了。
至,現在知道了他的本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