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剛漫過窗簾隙,阮知夏還陷在的被窩里。
意識半夢半醒間,臥室門就被輕輕推開。
阮鶴之的聲音先一步鉆進來,帶著細心的叮囑。
“知知,醒醒。”
勉強掀開眼,看到父親站在床邊,後跟著母親沈雲初。
兩人都已換上致的正裝,顯然是要出門的模樣。
阮鶴之的目落在額角顯眼的傷口上,眉頭皺了皺。
手想又怕疼,只能放輕了聲音反復念叨。
“今天可不許再往外跑了,乖乖在家養著。我和你媽去臨省參加晚宴,明天一早準回來陪你,聽見沒?”
沈雲初也走過來,替掖了掖被角,語氣溫卻也帶著幾分嚴肅。
“記得按時涂藥,別吃辛辣的東西。”
阮知夏困得不行,只能含糊地“嗯”了幾聲,腦袋往枕頭里埋了埋。
直到臥室門被關上,又很快被阮鶴之探進半個腦袋。
補了句“千萬別忘了”,才算是徹底送走了父母。
翻了個,抱著被子又沉沉睡了過去,沒承想剛夢鄉,尖銳的手機鈴聲就劃破了寧靜。
阮知夏煩躁地手過手機,連備注都沒看就接了起來。
嗓音里還裹著剛睡醒的糯鼻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耐。
“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而悉,像一陣微涼的風拂過耳畔。
阮知夏猛地睜開眼,瞬間清醒了大半,忙把手機舉到眼前。
屏幕上“宋硯修”三個字格外清晰。
他剛才說什麼?
在家樓下?
騰地坐起,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你說你在哪??”
宋硯修的嗓音里帶著些許疲憊,卻依舊溫,過聽筒傳來,莫名讓人安心。
“我在你家樓下,知夏,見面嗎?”
阮知夏懵了三秒,才手忙腳地回。
“啊!那你等我一下!”
“好,不著急。”
掛了電話,幾乎是從床上跳下來的,踩著拖鞋沖進浴室。
洗漱作快了不止一倍,又慌慌張張地翻出一得的服換上。
下樓時,還特意拉住路過的管家,小聲問。
“爺爺在家嗎?”
“老夫人和老先生跟著先生太太一起出門了,小姐。”
阮知夏這才松了口氣,腳步輕快地往大門走去。
剛拉開門,就看見宋硯修正站在不遠的梧桐樹下。
清晨的落在他上,勾勒出清瘦卻拔的廓。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徑直落在上,隨即邁步朝走來,步伐比預想的要快得多。
他在面前站定,眉頭瞬間蹙起,微微俯,視線鎖著額角的淤青。
剛剛為了自己的形象可言,特意了塊小小的紗布。
此刻紗布不知何時蹭掉了,出底下一片紫紅的痕跡。
他的指尖下意識地抬起,懸在額角上方幾毫米的地方。
明明滿是心疼,卻又怕疼了,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緩緩收了回去。
“疼嗎?”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阮知夏老實搖了搖頭。
“今天已經不疼了,就是看著有點嚇人。”
宋硯修這才松了口氣,眼底的擔憂散去幾分。
阮知夏這才注意到,他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眼底還帶著細的紅,顯然是沒休息好。
“你不是去歐洲出差了嗎?”
微微側頭,瞥了眼他後停著的黑轎車,語氣里滿是疑。
“回來看看你,不太放心。”
宋硯修的嗓音有些干啞,帶著長途奔波的疲憊,卻又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
阮知夏心里倏地一暖,昨晚那點因為沒收到消息的小郁悶,瞬間煙消雲散。
原來他不是不在乎,是在趕回來的路上。
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兩秒,突然轉往屋里跑去,宋硯修下意識地手想拉,卻只撈到一片空。
沒一會兒,阮知夏就跑了回來,手里還捧著一個的米奇保溫杯,臉頰因為小跑泛著淡淡的紅暈。
微微著氣,把杯子遞到他面前,語氣帶著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呀,沒找到新的杯子,這個我只用了一次,已經洗干凈消毒過了,里面泡的是參茶,你喝點提提神。”
宋硯修愣了愣,目落在那個的保溫杯上,又抬眼看向泛紅的臉頰。
隨即手接了過來,指尖不經意間到的掌心,傳來一陣溫熱的。
宋硯修垂眸看著掌心白相間的米奇保溫杯。
指腹不經意挲過杯可的紋路,邊極淡地勾了下,旋即旋開杯蓋。
溫熱的參茶香氣混著淡淡的甜意漫開,他仰頭抿了一口。
暖意順著嚨進胃里,恰好驅散了幾分奔波的倦意。
杯蓋重新扣時,他抬眼看向阮知夏,聲音低磁,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
“吃過早餐了嗎?帶你去吃點?”
他自然清楚定然沒吃。
方才電話里那團糯的鼻音,分明是還沒睡醒的模樣。
更何況,他一早便讓茶樓備好了偏的早茶,也特意安排了些“人”在此等候。
阮知夏下意識點頭,指尖飛快掃過自己上的白針織衫和牛仔,簡約卻也算得。
雖說素面朝天沒施半點黛,但昨夜睡得安穩,此刻臉頰著自然的潤,氣反倒格外好。
抬眼覷了下宋硯修,心頭莫名漾起幾分小竊喜。
一大早就能見到這般養眼的男,可比敷面管用。
宋硯修已繞到副駕旁,替拉開了車門。
阮知夏彎腰坐進去時,才察覺平日里寸步不離的李政竟沒在,不由得疑道。
“李特助呢?”
宋硯修隨後從另一側坐進駕駛座,指尖搭在方向盤上,語氣平淡。
“還在歐洲理收尾工作,我下午的航班就得飛回去。”
阮知夏驀地愣住眼底閃過一詫異,原來他行程竟這般張。
下意識咬了咬,輕聲道。
“啊……那你何必特意回來就為看我一眼,其實真沒必要的。”
宋硯修側眸看了一眼,目落回額角那片紫紅淤青上,眉頭微蹙,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太放心,還是得自己回來看看才踏實。”
這話像顆小石子,在阮知夏心湖里砸出一圈圈漣漪,臉頰倏地泛起熱意。
昨晚那句“還沒得到就不在乎”的吐槽陡然竄進腦海。
頓時有些心虛,忙垂眸盯著自己的手指,不敢再看他。
………………
………………
車子平穩駛市中心一家古古香的茶樓,剛停穩,就有侍應生恭敬地上前開門。
阮知夏剛下車,就瞥見幾個眼的圈公子哥,正端著茶杯朝這邊張,眼神里滿是探究。
從茶樓門口到二樓包廂的短短路程,宋硯修始終緩步走在側。
手臂微抬,不著痕跡地替隔開了周遭的窺探目。
他周沒什麼多余作,可那無形的迫與占有,卻讓不遠的幾人瞬間斂了聲息,連大氣都不敢。
直到兩人的影消失在包廂門後,樓下才炸開一陣低了的議論聲。
“我靠,阮小公主什麼時候和宋大魔王扯上關系了?”
“你還沒聽說?馮家那小子昨晚被人敲斷了手腳,現在還在ICU躺著呢,是誰干的還用猜?”
“還有之前林家二,現在還不知道躲在國外哪個旮旯里,不敢回來!”
“這麼說,這些事都和阮家小公主有關?”
“不然呢?宋大魔王今天這陣仗,明擺著是給圈子里的人敲警鐘呢!”
包廂,阮知夏剛落座,就被桌上的菜品驚了下。
一籠蟹小籠、一碗蝦仁雲吞、一碟桂花糖芋泥,全是每次來這家茶樓必點的幾樣。
“你也喜歡這些菜?”
眼底滿是驚喜,抬頭看向宋硯修。
宋硯修執起茶壺,慢悠悠給斟了杯花茶。
垂眸的瞬間,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安排人在邊守了這麼多年,的喜好早就刻在了心里,上卻淡聲道。
“看你平常總點這幾樣,就試著了。要是有不喜歡的,再讓廚房換。”
阮知夏捧著溫熱的茶杯,輕輕搖了搖頭,眉眼彎了月牙。
“不用啦,這些都是我常吃的,特別合胃口。”
這頓早茶阮知夏吃得格外舒心,宋硯修仿佛揣著一本的飲食偏好說明書,布菜的細節妥帖到極致。
剛夾了兩口蟹小籠,他就準地遞上溫熱的桂花釀。
見蝦仁雲吞吃了半碗便停下筷子,便知膩了鮮,轉而給舀了勺清甜的糖芋泥。
待了小腹出幾分饜足,甜品碟恰好落在面前。
用完餐剛坐進車里,阮知夏習慣地向指尖。
才發現那枚細圈白鉆戒指又落在了茶樓的餐椅上。
總吃飯時摘戒指,已經丟過三個同款,能找回來是運氣,找不回也只當破財消災。
宋硯修見要推門下車,便也跟著了,卻被阮知夏手按住作。
“就幾步路,我自己去就行,你在車里等我。”
不過兩三分鐘,阮知夏就攥著戒指回來了。
拉開車門的瞬間,卻頓住了。
宋硯修竟靠著座椅睡著了。
前排的司機不知何時升起了前後排的格擋,將車廂隔了一方安靜的小天地。
斜過車窗斜斜落進來,鎏金般的線拂過他的側臉,勾勒出清晰的下頜線。
他微微仰著頭,結在頸間形一道的弧度。
隨著淺淡的呼吸輕輕起伏,平日里冷的眉眼此刻卸了凌厲。
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和的影,竟著幾分不自知的蠱。
阮知夏鬼使神差地沒出聲,指尖還著那枚微涼的戒指,目卻黏在了他臉上。
從潔的額頭到直的鼻梁,再到微張的薄,最後又落回那道起伏的結上。
愣是看了許久,直到臉頰微微發燙才回過神,心里嘀咕。
果然男能治愈一切煩惱。
想著今天也沒別的安排,便輕手輕腳地坐回位置,把手機調了靜音,捧著刷起了社件。
毫沒察覺自己轉頭的瞬間,宋硯修頸間的結極輕地滾了一下。
約莫半個鐘頭過去,車廂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喟嘆。
宋硯修抬手了額角,緩緩睜開了眼。
他眼底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惺忪,看向阮知夏時語氣里帶著歉意。
“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吧?”
阮知夏連忙搖頭,指了指他手腕的表。
“才休息了半個小時,不再睡會兒嗎?”
宋硯修垂眸看了眼時間,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
他還得去公司理歐洲那邊的急文件,這半小時的假寐已是來的奢侈。
近期他分乏,能和阮知夏相的時間得可憐。
冰冷的信息哪里能消解心底翻涌的思念與意。
只能點不算明的手段,才能換來這片刻的相。
他斂了眼底的緒,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穩:“我先送你回家吧,下午還得去公司一趟。”
阮知夏乖巧地點了點頭,茶樓離阮家本就不遠,車子沒開幾分鐘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以往都是宋硯修先開口道別,今天阮知夏卻先側過,朝他彎了彎眉眼。
“宋硯修,下次見。”
宋硯修聞言,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眼底藏著幾分滿意。
小狐貍倒是比以前主了些。
他看著,聲音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知夏,下次見,希不會太久。”
阮知夏剛要推開車門,卻又突然頓住,轉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宋硯修微怔,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掰開自己的掌心,將一樣冰涼小巧的東西放了進去。
的指尖過他的掌心,帶著一細膩的意,像羽輕輕撓在心上。
湊到他耳邊,聲音得極低,帶著點狡黠的意。
“給你的,下次見面的信。”
話音落,就像只驚的小兔子,推開車門就往院里跑,連頭都沒回。
宋硯修還愣在主牽住自己的里,低頭看向掌心。
那竟是方才落在茶樓的那枚細圈白鉆戒指。
冰涼的戒著溫熱的掌心,他眼底瞬間漫開濃重的笑意,拿出手機給發了條消息。
“跑什麼?調皮。”
幾乎是秒回,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搖頭晃腦的小孩表包,憨態可掬。
宋硯修低笑出聲,指尖挲著戒指的紋路。
隨即將它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西裝側靠近心臟的口袋里,那里是離他心跳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