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修是當天下午的航班飛回歐洲的,舷窗外的雲層漸漸吞沒了城市廓。
他指尖還挲著兜那枚細鉆戒指,角噙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而阮知夏這邊,生活好像從清晨那頓早茶起,就悄悄變了味。
以往從不管誰的行程,就算是父母也不多過問一句。
可這幾天,宋硯修每天定時發來的工作報備。
“上午開了國會議”
“下午去了蘇黎世的分公司”
“晚餐是團隊餐,沒喝酒”
竟讓莫名養了習慣。
有時到了點沒收到消息,會下意識點開聊天框。
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發去一句“你在忙嗎?”
遠在歐洲的宋硯修每次收到這樣的消息,眼底的笑意都會深幾分。
小狐貍終于肯主探出頭了,甚至還學著自投羅網,這可比他預想的進展順利多了。
阮知夏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實在無趣。
額角的淤青還沒完全消,本就不出門的更是徹底宅了起來,大半時間都耗在和阮老爺子對弈上。
老爺子棋藝湛,十局九輸,輸得蔫蔫的,唯一的調劑就是和宋硯修的聊天。
隔著時差的文字對話,竟了這平淡養老生活里,最鮮活的一筆。
沒幾天,阮鶴之和沈雲初又要去鄰市出差,連爺爺都收拾了行李,要去江南拜訪舊友。
偌大的別墅一下空了下來,阮知夏閑得發慌,去了趟硯夏。
看著已經換上了秋天裝飾,各部門運轉得井井有條,沒什麼需要心的,又了閑人一個。
這天傍晚,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無意間刷到一個旅游博主的歐洲vlog。
鏡頭里的黎鐵塔在暮中閃著,羅馬的石板路落了層金紅的晚霞。
腦子里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竟是宋硯修此刻也在歐洲。
這個念頭跳出來時,阮知夏自己都愣了愣。
抱著抱枕,躲去了硯夏的私人庭院,吹了一下午的風。
夕從庭院的一角里沉下去時,終于拿起手機,訂了次日飛歐洲的機票。
或許去歐洲確實有宋硯修的緣故,可那又怎麼樣呢?
阮知夏對著漸暗的天幕彎了彎。
人生在世,快樂才是頭等大事。
……………
……………
阮知夏的歐洲行程定得倉促,前一晚給父母和爺爺發了條報備消息,第二天一早便拉著行李箱直奔機場。
特意掐著時差調整了消息回復節奏,愣是沒讓宋硯修察覺到半點端倪。
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熬得蔫蔫的,機艙里沉悶的空氣混著時差帶來的昏沉。
讓中途好幾次後悔這沖的決定。
可當飛機落地黎,腳踏上異國土地的那一刻,手機屏幕恰好亮起。
宋硯修的行程消息準時送達。
“上午理分部報表,下午留守總部,晚餐約了合作方,無酒局”。
阮知夏盯著“留守總部”幾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屏幕。
心底忽然涌起一莫名的沖,想見他的念頭來得猝不及防,連自己都沒來得及細想。
給預定的司機打了通電話,先把行李送去酒店。
酒店離宋氏歐洲分部不過一條街的距離,站在窗邊甚至能瞥見那棟玻璃大樓的頂層廓。
在酒店沙發上瞇了一個小時,時差帶來的滯才稍稍褪去。
只是腦袋依舊昏沉,急需一杯咖啡提神。
阮知夏換了條淺杏的針織,拎著小巧的菱格包慢悠悠下樓,沿著街邊找咖啡廳。
剛拐過街角,一輛黑轎車旁的李政恰好推門下車。
余掃到一道悉的影,腳步倏地頓住。
是阮小姐?
他心里咯噔一下,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先生沒提過要來歐洲。
等他想再仔細確認,那道影已被來往行人擋住,只能作罷,轉往公司大樓走去。
阮知夏最終在街尾找到一家小眾咖啡店,門店不大,卻被濃郁的咖啡香和烘焙香氣填滿。
點了杯拿鐵,選了臨街的座位坐下,指尖繞著杯柄,目卻不自覺飄向街對面的宋氏大樓。
他會不會在頂樓辦公室?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起又點了杯式打包,拎著咖啡杯,腳步慢悠悠地朝對面走去。
此時李政正在一樓大廳接文件,余瞥見旋轉門走進來的人,手里的文件夾差點沒拿穩。
我靠!真是阮小姐!
他心里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強裝鎮定,腳步卻比腦子先一步了。
快步上前攔在阮知夏面前,聲音里帶著不住的震驚。
“阮小姐?您怎麼來這兒了?”
阮知夏被這直白的一問得有點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紅,故作輕松地笑了笑。
“來旅游,順路過來看看。”
“先生知道嗎?”
李政心里已然門兒清,卻還是故作不知地問了句。
“。”
阮知夏眨了眨眼睛,語氣里帶著點狡黠的期待,在示意李政懂事點。
“能帶我上去嗎?”
李政哪能不懂這眼神里的意思,當即心領神會,也跟著眨了眨眼,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可以。”
電梯緩緩上升,閉的空間里,李政已然開啟了“報輸出”模式。
把宋硯修今天下午到晚上的行程了個底朝天,從幾點要開視頻會議,到晚上和哪個合作方有飯局。
甚至連近期有沒有合作商上門都代得明明白白。
阮知夏聽得忍俊不,指尖抵著,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輕。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阮知夏原以為會撞見忙碌的辦公場景,卻沒想到整層樓面格外安靜。
寥寥幾個工作人員也都是男助理。
“先生從不招助理,也不喜歡辦公室附近人多嘈雜。”
李政邊走邊低聲解釋。
很快到了宋硯修辦公室門口,李政抬了抬手,示意自己進去。
隨即微微躬,識趣地退到了拐角。
阮知夏在辦公室門口站定,指尖懸在門板上,猶豫了足足三秒才輕輕叩了叩。
門傳來宋硯修的聲音,依舊是悉的低沉磁。
卻裹著幾分理工作時的嚴肅沉穩,和清晨電話里的溫判若兩人。
抿了抿,先從門里探進半個小腦袋,視線落進去時,正看見宋硯修垂著眼。
筆尖在文件上沙沙游走,連抬頭的空隙都沒有。
阮知夏沒出聲,就那樣倚著門框,目黏在他上。
暖黃的頂落下來,勾勒出他直的肩線,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出一截理分明的腕骨,連握筆的姿勢都著利落的。
不知過了多久,宋硯修久等不到匯報,終于皺著眉抬眼。
視線撞上門口那抹悉的影時,他瞳孔微。
握著筆的手倏地頓住,墨漬在紙頁上暈開一小團。
下一秒,他猛地起,大步走到門口,不由分說攥住的手腕,將人拉進辦公室,反手就帶上了門。
“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他的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慌,眼底卻翻涌著驚喜。
心里早已把國的保鏢團隊罵了個遍,要是路上出了半點意外,他本不敢想後果。
阮知夏被他攥著手腕,相的熱度燙得心頭一跳。
抬眸撞進宋硯修的眼底,那片深邃的墨里盛著讀得懂的關切。
心底突然就漫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
原來這幾天隔著時差的惦念,早就在心底攢了“有點想他”的念頭。
可這話怎麼也不敢說出口,只能別開臉,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故作輕松地笑。
“來這人旅游,順道給你送杯下午茶呢。”
說著還刻意晃了晃腦袋,仿佛這樣就能把那點人的心思搖散。
宋硯修沒拆穿的小別扭,只手握住的手腕,引著往會客廳的沙發走。
順勢接過掌心的咖啡,指尖不經意過的指腹,換來細微的一。
“累不累?路上有沒有折騰?”
他的聲音放得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遷就。
“還好,在酒店瞇了一小會兒,不算累。”
阮知夏搖搖頭,指尖卻不自覺地蜷起來,牙齒輕咬著下。
鼻尖縈繞著他上清冽的檀木香味,兩人挨得很近,連呼吸都快纏在一起。
這樣的相模式太過親昵,曖昧的因子在空氣里翻涌,讓莫名心慌。
總覺得再往前一步,就會到某個不敢深究的邊界。
宋硯修將咖啡擱在茶幾上,余瞥見泛紅的耳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他心里清楚,這只小狐貍已經卸下了大半防備。
或許今天,就能能讓松了口呢?
“晚上有想吃的嗎?地方我來安排。”
阮知夏卻忽然想起他早上發的行程,下意識搖了搖頭。
“你今晚不是要和合作商晚餐嗎?別因為我耽誤正事。”
宋硯修聞言,沒忍住抬手了的發頂,掌心的溫度過發傳過來,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道。
指尖撤離時,又恰好過的耳垂,一陣麻的電流瞬間竄遍全。
阮知夏的耳“唰”地一下就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
“正事哪有你重要。”
他的聲音得很低,帶著幾分繾綣的認真,像一片羽,輕輕撓在阮知夏的心尖上。
阮知夏猛地垂下眼眸,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擺。
心里的小鹿撞得厲害,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只能借著垂眸的作,掩飾眼底快要藏不住的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