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半山腰折返時,宋硯修沒走來時的石階,反而牽起阮知夏的手,拐進了一條蜿蜒的岔路。
沒走多遠,一片檀木林便撞進視野,濃郁卻不嗆人的檀木香混著草木的清潤,順著風漫進鼻腔。
阮知夏的腳步頓住,鼻尖不自覺地翕了兩下。
隨即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味道都攬進肺里。
忽然轉過,踮起腳尖湊近宋硯修的口,鼻尖幾乎要上他的料。
細細嗅了半晌,才猛地抬頭撞進他含笑的眼眸,語氣里滿是驚喜。
“是你的味道誒!”
宋硯修被這副小狗似的模樣逗得低笑出聲。
指腹輕輕刮過微翹的鼻尖,嗓音里裹著幾分無奈的寵溺。
“調皮。”
話音未落,他的目掃過這條幾乎沒什麼人影的小徑。
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沒再猶豫,俯就覆上了的。
阮知夏其實是算準了這兒人才敢這般大膽。
要是換在人來人往的主路,連湊近他都要紅耳,更別說主湊上去嗅他的氣息。
此刻被他吻住,先是一愣,隨即試探著抬手勾住了他的後頸。
宋硯修的一只手牢牢箍著的腰,將往自己懷里帶。
另一只手則扣住的後頸,指尖輕輕挲著的,讓本無從躲閃。
阮知夏到底是新手,沒一會兒就被吻得不過氣,下意識偏頭想躲。
可瓣剛要分開,就被他重新追了上來,力道又重了幾分。
靜謐的檀木林下,齒纏的細碎水漬聲,混著遠傳來的清脆鳥鳴。
還有風拂過枝葉的簌簌聲,織了一張曖昧的網,將兩人牢牢裹在其中。
連空氣里的檀木香,都染上了幾分甜膩的繾綣。
阮知夏順著蜿蜒小徑往山下走時,瓣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紅腫。
刻意和宋硯修拉開了距離,沒再讓他牽著手。
宋硯修就跟在後一步遠的地方,看著氣鼓鼓的背影,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笑意。
方才在檀木林下吻得久了些,他不過是逗了一句,小姑娘就鬧起了稚氣。
阮知夏腦子里一遍遍回放著他那句“小乖不是個好學生,教的都沒學會”。
自然清楚他指的是換氣的事。
宋硯修仿佛天生就擅長這種親,拿起節奏來游刃有余。
可怎麼都學不會,被這般調侃,當即就惱怒地掙開了他的手。
下山的路帶著點陡,碎石子鋪就的路面有些。
宋硯修怕摔著,快步上前重新攥住的手掌。
這次阮知夏沒再犟著甩開,只是別著臉不肯看他。
林間的風漸漸帶了暖意,走了沒多遠,阮知夏就熱出了一薄汗。
干脆停下腳步,把寬松的運外套下來系在了腰間。
的淺灰運背心瞬間勾勒出纖細的肩頸和腰肢的和弧度。
宋硯修的目掃過那道線條,眼底的笑意倏地沉了下去,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左右瞥了眼,小徑兩旁的林木遮得嚴實,此刻連個路人的影子都沒有。
沒等阮知夏反應過來,手腕又是一,整個人被他猛地拽進懷里,剛要驚呼出聲,就被再次覆上。
這個吻比之前更沉更烈,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直到阮知夏被吻得渾發。
宋硯修才稍稍退開,薄過泛紅的角,啞著嗓子低問。
“小乖,再教你一次,再學一次?嗯?”
話音未落,沒給任何躲閃的機會,更深的吻便再次落了下來。
將所有的呼吸和思緒,都盡數卷了進去。
…………
…………
坐上進回程車時,天邊的落日早已沉進山坳,只余一抹淡紫的余暉暈染著天際。
宋硯修瞧著阮知夏額角未干的薄汗,早算好了要先回酒店洗漱,便提前訂了餐讓送到房間。
掐著時間剛好能讓洗漱完就吃上熱乎的。
阮知夏剛上車時還神頭十足,指尖在手機相冊里劃來劃去,專挑宋硯修今天給拍的照片。
是真沒想到,宋硯修竟還有這般攝影功底。
不管是林間斑落肩頭的抓拍,還是木屋前的側回眸。
構圖和線都拿得恰到好,每一張都讓不釋手。
可翻著翻著,困意就裹著倦意涌了上來,眼皮開始打架,連指尖的都慢了半拍。
宋硯修將的模樣盡收眼底,啞聲輕笑一聲。
手攬過的腰,半哄半攬地讓坐在自己上,又輕輕將按進懷里。
掌心在汗的後背一下下輕拍,作溫得像在哄小孩。
阮知夏起初還覺得這姿勢太親,想掙扎著挪下去,可宋硯修低啞帶磁的嗓音著耳畔響起。
“別,小乖。”
尾音落下時,阮知夏瞬間僵住。
臉頰騰地燒了起來,只能窘迫地把臉埋進他肩頭,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倦意本就濃重,在他沉穩的心跳和輕的拍下。
竟真的在這尷尬又曖昧的姿勢里,沉沉睡了過去。
司機將車穩穩停在酒店地下室時,阮知夏還沒醒,呼吸均勻地蹭著宋硯修的脖頸。
宋硯修小心翼翼地將打橫抱起,作輕得怕驚擾了的酣眠。
乘電梯到頂樓時,酒店經理早已候在門口,恭敬地開了房門便躬退下,沒敢多打擾半分。
進了房間,宋硯修本想把放回床上,可指尖到溫熱的發頂,心底那點舍不得便翻涌上來。
他索抱著坐到沙發上,依舊維持著懷里攬著的姿勢。
又扯過一旁的小毯子,細心地給蓋好,只出一張睡得安穩的小臉。
見只是被毯子蹭得微蹙了蹙眉,卻沒睜眼,宋硯修的心瞬間一灘水。
他低頭在的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又抬手了蓬松的發頂。
眼底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滿心滿眼,都是獨屬于的溫。
……………
阮知夏是被頸側的一陣意擾醒的。
睜眼時,周遭只剩窗外進來的朦朧夜,房間里昏昏暗暗的,連頂燈都沒開。
發頂還能到溫熱的呼吸,帶著悉的雪松氣息。
小心翼翼地抬眼,這才驚覺自己早已回到酒店,卻依舊窩在宋硯修懷里,連姿勢都沒換過。
而宋硯修不知何時也抱著睡了過去。
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銳利的眉眼,此刻徹底舒展,長睫垂落。
鼻梁的弧度和,角還微微抿著,這般安靜的睡。
是阮知夏從未見過的模樣,竟無端著難得的溫。
眨了眨眼,目不控地一寸寸描摹著他的廓,從潔的額頭到翹的鼻尖。
最後落在那扇濃的睫上,手忽然就有些,指尖蠢蠢地想一,那的。
可指尖還沒挨到睫,宋硯修就倏然睜開了眼。
漆黑的眸子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準地鎖住了的小作。
阮知夏心下一慌,像被抓包的小,連忙回手,干地扯出個笑。
“你醒啦?”
宋硯修低笑一聲,微微低頭,額頭抵上的額頭,鼻尖蹭著的鼻尖。
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帶著點戲謔。
“小壞蛋想干什麼壞事?”
阮知夏沒躲,反而膽子大了些,主抬頭在他角啄了一下,語氣乎乎的。
“才沒有呢。”
宋硯修拍了拍的後背,語氣恢復了幾分清明。
“去洗澡還是起來吃晚餐?”
阮知夏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選了洗漱。
下午爬山出的汗還黏在上,黏膩得很。
也就宋硯修把當寶貝似的抱了這麼久,自己都快不了那汗味了。
宋硯修松了圈著腰的手,讓能直起。
阮知夏剛想從他上下去,誰知第一下沒穩住,子又往下墜了些。
一聲抑的悶哼從宋硯修間溢出,阮知夏瞬間明白過來,臉頰“騰”地燒得通紅。
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他上彈起來。
幾乎是落荒而逃地沖進了主臥的浴室,連拖鞋都差點跑掉。
宋硯修看著慌的背影,無奈又縱容地搖了搖頭。
指尖挲著角,低聲呢喃了句。
“就這力,以後可怎麼辦?”
…………
…………
宋硯修和阮知夏在歐洲的行程只持續了三四天,便匆匆踏上了回國的路。
一來是宋硯修國的工作早已排上日程,耽擱不得。
二來是阮知夏的七十八大壽將近,必須趕回京城,親自給老人家賀壽。
這次回國,阮知夏坐的是宋硯修的私人飛機。
許是這幾日在玩樂上耗了力,幾乎在登機後就蜷進座椅里睡了全程,連窗外的雲層流轉都沒顧上看。
迷迷糊糊睜眼時,機艙里的線被調得和,宋硯修正坐在側一旁的沙發上看文件。
指尖夾著支鋼筆,側臉在暖下顯得格外沉穩。
察覺到醒了,宋硯修放下文件起,從旁邊的恒溫杯里倒了杯溫水。
遞到邊時卻沒松手,只微微抬著杯子,示意就著他的手喝。
阮知夏剛睡醒,腦子還帶著點混沌的茫然,就也沒多想,乖乖地湊近杯沿。
小口小口喝了大半杯,溫熱的水順著嚨下,才徹底驅散了困意。
攏了攏裹上的毯子,往窗外瞥了一眼,看到悉的空域廓,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已經在回國的路途上了。
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像踩在棉花上,又快樂,時間也跟著沒了什麼概念。
從城郊森林的深吻,到街邊咖啡館的午後閑聊,再到深夜街頭的并肩漫步。
和宋硯修的朝夕相里,阮知夏才真正到的意義。
也一點點窺見了他冷外殼下的細膩與擔當。
不得不說,他能為圈公認的“丈母娘甄選”,確實是有實打實的人格魅力在的。
這份妥帖與溫,任誰看了都得心生好。
……………
飛機降落在京城國際機場時,阮知夏早早就撈起墨鏡架在了鼻梁上,亦步亦趨地跟在宋硯修側。
太清楚這VIP通道的門道,往來皆是圈相的面孔,撞見的概率高得離譜。
要是被人瞧見兩人這般親的模樣,指不定要傳出多閑話。
被問起時,只含糊說是剛睡醒眼睛看太刺眼。
宋硯修看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眼神暗了暗,卻沒破。
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牽著走下舷梯的瞬間,便不聲地松開了手。
出了VIP出口,宋硯修下意識就側想去給阮知夏開車門。
可余掃到不遠,阮家的車隊早已停在指定區域,黑的轎車在車流里格外顯眼。
而旁的阮知夏,正眨著一雙藏在墨鏡後的眼睛。
一臉無辜地著他,那點小狡黠幾乎要從鏡片後溢出來。
宋硯修心頭那點被刻意疏遠的悶氣涌上來。
手不輕不重地了把的臉頰,語氣里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這麼見不得人?”
阮知夏被得夸張地齜牙咧,聲音卻帶著乎乎地討饒。
“才沒有呢!我們的硯修明明人見人!”
這聲“硯修”落進耳里,宋硯修的心跳莫名了一拍。
這還是頭一回不喊他宋先生,間的悶氣瞬間散了大半。
心也跟著了下來,卻還是沒好氣地追問。
“那打算什麼時候公開我這個地下人?”
“才不是地下人呢!”
阮知夏嘟起反駁,語氣里帶著點委屈。
“搞得我像在做什麼錯事一樣。好啦好啦,過段時間就公開!”
話音剛落,就趁宋硯修沒反應過來,飛快搶過一旁李政手里推著的行李箱。
拎著拉桿就往阮家車隊的方向跑,生怕慢一步就被他逮住繼續追問。
還好出站口人來人往,沒人留意到這短暫的拉扯。
不然阮家司機回去一告狀,怕是要被家里人追問個八百遍。
更何況,這對象是其他人也就算了。
偏偏還真就另辟蹊徑找了個阮家上下提著耳朵念叨的宋硯修。
這要是被抓到了,那後果…
可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