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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6章 他不合適

阮知夏拎著行李箱踏進阮家老宅院門時,最先撞見的,是院角藤椅上的阮老爺子。

他正舉著老花鏡,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來劃去,屏幕里赫然是這幾天在歐洲發的朋友圈。

全是宋硯修給拍的照片,有林間仰頭笑的,有倚著木屋歪頭的,每一張都著雀躍的鮮活。

“小李啊,你快看這張。”

阮老爺子胳膊肘一旁打理月季的李叔,聲音里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瞅瞅這小模樣,多可,我孫!”

李叔在阮家待了二十多年,是看著阮知夏從蹣跚學步長到亭亭玉立的,對的疼不比二老

他直起湊過去瞥了眼屏幕,笑著應和。

“那是自然,咱們小小姐本就是出了名的俏模樣!這照片拍得也好,把小小姐的氣神全拍出來了,看著就有活力。”

阮知夏本想踮著腳從旁邊悄悄溜過去,免得被老爺子逮住追問行程。

誰知剛挪到月亮門,二樓臺就傳來清亮的嗓門。

“哎呀!我們家寶貝孫回來啦!”

話音落,就見往屋里走,那架勢分明是要下樓來。

阮老爺子一聽這話,哪還坐得住,立刻從藤椅上彈起來,三步并作兩步迎上前,一把攥住阮知夏的手腕。

“我的乖寶可算來了!累不累?歐洲好不好玩?快進屋快進屋,外頭這暑氣,可別熱著我的寶貝。”

他不由分說拉著阮知夏往客廳走,掌心的溫度糙而暖,帶著老人特有的呵護。

進客廳門檻,就見阮老夫人也正好從樓梯上走下來。

花白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笑早就漾開了。

阮家早早就得了阮知夏回國的消息,廚房的砂鍋里煨著燕窩羹。

是一早便被阮老太太特意囑咐溫著的,就等阮知夏從歐洲回來。

燕窩羹溫了一遍又一遍,冰糖融在的燕盞里,漫出淡淡的甜香。

十多個小時的洋航程,再加上落地後輾轉的車程,骨頭都快散了架。

將近一周沒見,爺爺幾乎是把圈在了客廳的雕花餐桌上。

黏在上,直盯著一勺一勺把燕窩羹喝完,才肯松口放上樓補覺。

午後的過雕花窗欞,在臥室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影,阮知夏這一覺就睡到了傍晚。

下樓時,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大伯父、伯母。

還有幾個許久沒見的哥哥都在,顯然是為了老太太七十八大壽提前聚齊的。

“知知醒啦?快來伯母這兒,剛泡的茉莉花茶,解解乏。”

周婉清朝招招手,聲音溫

阮知夏知道,大伯父夫婦常年埋首政務。

尤其近期京城有重要訪華活,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這次能空過來,全是沖著七十八大壽的名頭。

乖乖攥著手機走過去,挨著周婉清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手機。

原本還在低聲商議壽宴流程的長輩們,見落座,話題瞬間拐了彎。

阮鶴鳴先開口問歐洲之行的見聞,阮景風跟著打趣。

要不要把上個月蘇富比拍賣會上那只琺瑯彩手鐲拍下來送

連阮雲崢都湊過來,追問有沒有給大家帶伴手禮。

阮知夏被問得有些招架不住,抿了抿,小聲打斷。

“你們不是在說,壽宴要給哪家遞邀請函嗎?”

眾人這才回過神,笑著停了對的“圍堵”,重新拉回正題。

開始斟酌哪些世家需要額外多備一張請柬。

阮知夏支著下聽著,年年都是這些流程,沒什麼新鮮的。

可看著一大家子熱熱鬧鬧的模樣,心底又泛著暖意,這總歸是難得的團聚時刻。

正走神,忽然聽見父親阮鶴之的聲音響起,清晰又篤定。

“宋家,今年遞兩張吧。”

這話像顆小石子,瞬間砸進阮知夏混沌的思緒里。

猛地回神,下意識抬眼看向阮鶴之,指尖的手機差點落。

“往年只送宋老爺子一張,今年添一張,直接遞到宋硯修手上。”

阮鶴之呷了口熱茶,側頭朝阮雲崢吩咐,語氣不容置疑。

“該添了。”

阮老爺子捻著胡須點頭,提起宋硯修時,眼底難得帶了幾分贊許。

“那小子年紀輕輕,做事卻有魄力,是個好苗子。”

阮知夏的心莫名松了半截,像懸著的石頭落了點地。

可還沒等那輕松勁散開,老爺子下一句話就又把的心揪了起來。

“不過……這小子,不適合我們家知知。”

老爺子放下茶杯,目沉沉地落在阮知夏上。

心頭驟然一,睫,下意識追問。

“為什麼不適合我?”

“以後你就知道了。”

阮鶴之先一步打斷了老爺子的話,語氣淡得聽不出緒。

阮知夏張了張,還想再問,卻瞥見母親沈雲初投過來的探究眼神。

那眼神里帶著點了然,又帶著點警示。

悻悻地閉了,端起手邊的花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嚨,卻不住心底的意。

杯盞遮擋了微垂的眉眼,沒人看見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

原來,家里人早就有了定論,并不希和宋硯修,走得太近。

………………

晚餐桌上的菜式擺了滿滿一桌子,都是阮知夏偏的口味。

握著筷子的手卻有些發沉,面前的蟹豆腐只了兩小口,連最的桂花糖藕也沒幾下。

一半是因為傍晚那番關于宋硯修的對話還在心頭盤桓。

另一半則是從午後就作祟的昏沉,頭重腳輕的,連味蕾都跟著遲鈍了。

沈雲初最先察覺到不對。

舀了一勺冰鎮甜湯遞到兒手邊,往常阮知夏總要捧著碗小口啜完。

今天卻只是敷衍地抿了一口就擱下了,杏眼里沒了往日的靈,只剩一片懨懨的倦意。

沈雲初只當是長途飛行累狠了,沒太往心里去。

直到晚餐後眾人移去茶室喝茶,阮知夏蜷在沙發角落。

沒一會兒就腦袋一點,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沈雲初心下一手探了探的額頭,指尖到一片灼人的熱意,驚得立刻管家取來溫計。

顯示上的溫度攀升的速度快得嚇人,最後停在了38℃上。

皺著眉走到茶室門口,輕輕叩了叩門板,朝主位上的阮鶴之使了個眼

等阮鶴之走到廊下,低聲音急道。

“知知發燒了,溫不低。”

刻意放輕的話音,還是被茶室里耳尖的長輩聽了去。

一瞬間,原本低聲閑聊的眾人齊齊起,腳步都不自覺放輕了。

沈雲初沒法再遮掩,只能把況又說了一遍。

一群人往客廳去時,連呼吸都默契地放了。

阮雲崢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阮知夏。

整個人乎乎地靠在阮雲崢懷里,眉頭下意識蹙了蹙,卻沒醒,想來是燒得難極了。

上樓將安置在臥室床上,不過片刻,阮鶴之聯系的私人醫生就提著醫藥箱趕來了。

醫生簡單檢查了一番,又在指尖輕扎了一下取了樣送去化驗。

先兌了退燒藥喂服下。

家里人都清楚,阮知夏質特殊,一發燒就容易嗓子沙啞發不出聲。

要是第一時間不住熱度,就得持續高燒好幾天。

漸深,快到十一點時,長輩們實在放心不下也只能先散了。

客廳里的燈留了一盞昏黃的,襯得老宅格外安靜。

沈雲初守在兒床邊,隔幾分鐘就一次的額頭。

直到後半夜,那灼人的熱意終于慢慢退了下去,懸著的心才落了地。

剛剛聽說驗報告顯示是病毒冒,最怕的就是今晚這燒遲遲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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