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是被手背一陣細微的刺痛驚醒的。
意識回籠時,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大床上,不是睡前窩著的沙發。
抬手挲著手背,那里還留著針孔的淺痕。
以及醫用膠帶撕下後淡淡的膠印,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昏沉前的灼人熱意。
轉頭看向床頭柜,一杯溫涼剛好的白開水穩穩立著,旁邊擺著拆開的藥盒和幾粒沒吃完的藥片。
試著想開口喚人,卻只發出一聲沙啞的“啊”。
隨即引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嚨像是被砂紙磨過般又干又疼。
完了。
阮知夏郁悶地倒回床上,把臉埋進的枕頭里。
這嗓子,徹底變了破鑼似的公鴨嗓。
忽然,猛地想起什麼,撐著發的子坐起翻找手機。
作太急讓眼前倏地一黑,腦袋也跟著發暈。
扶著床頭緩了好一會兒,才巍巍解鎖屏幕。
果然,微信置頂的對話框里,宋硯修的消息從昨晚八點就開始不斷彈出。
最新一條還停留在半小時前,問醒了沒。
指尖發沉地敲下:
【不好意思呀,我睡著了。】
剛發送出去,手機就震了震,宋硯修的視頻通話直接彈了出來。
阮知夏愣了愣,下意識攏了攏額前凌的碎發,又扯了扯皺的睡領口。
這才點下接通,完全忘了自己此刻嗓子本發不出正常聲音。
屏幕那頭的宋硯修穿著件深家居服,發微,角還帶著點淺淡笑意。
“睡了這麼久,現在該睡不著了吧?”
可這笑意沒維持兩秒,他的臉就沉了下來,目鎖在蒼白的臉上。
“差……咳咳……差不多吧。”
阮知夏費力出幾個字,每說一個音,嚨都像被針扎般疼。
話音未落就又咳了起來,肩膀也跟著輕輕發。
“怎麼回事?冒了?”
宋硯修的眉頭瞬間蹙起,語氣里的擔憂幾乎要過屏幕溢出來。
阮知夏想搖頭否認,可剛要開口,嚨的劇痛就讓倒吸一口涼氣。
只能無奈地指了指自己的嚨,又輕輕搖了搖頭。
可這作,卻讓手臂上未完全消去的點滴淤青徹底暴在鏡頭里。
宋硯修的眼神驟然一,沒再多問,干脆利落地掛了視頻。
下一秒,一條消息跳了進來。
【小乖,別說話。打字吧】
阮知夏蜷在被子里,只出半張蒼白的小臉,指尖著屏幕打字時,角還耷拉著。
苦心經營的那點俏模樣,算是徹底在宋硯修面前碎了個干凈。
【不知道怎麼回事,睡醒後就變這樣了。】
消息剛發出去,宋硯修的回復幾乎是秒到。
【人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往被子里又了,把下埋進的被角,側慢吞吞敲字。
【就嚨痛,可能之前發燒了吧,但應該是已經理過了。】
屏幕那頭的宋硯修,眉頭皺得更了,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敲擊。
【什麼時候開始的?早上難嗎?怎麼沒和我說。】
【早上飛機上還好好的,傍晚那會兒才覺得有點頭暈。】
敲完這句話,阮知夏忽然想起傍晚客廳里那場關于宋硯修的對話。
心頭那點郁悶又翻涌上來,煩躁地把手機往床面一扣,干脆不想再回了。
直到手機震了震,才不不愿地拿起來看,宋硯修的消息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小乖會乖乖吃藥的,對不對?】
阮知夏瞇了瞇眼,他怎麼連不吃藥都知道?
這可是家里人最頭疼的事,每次都裝可憐,小一癟,長輩們就沒一個舍得。
磨磨蹭蹭回了句:
【會的,會的吧。】
那語氣里的敷衍,隔著屏幕都能覺到。
【小乖要是乖乖好起來,給你個小獎勵。】
宋硯修瞥了眼床頭柜上那個絨小禮盒,指尖在禮盒表面輕輕挲了一下,又低頭看向手機。
【真的嗎?那我能提前知道是什麼嗎?】
阮知夏瞬間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幾分。
宋硯修送的禮從來都能準中的喜好,是想想,心底就漾起了期待。
【小乖現在先去睡覺,等睡醒了病好了,就知道了。】
宋硯修看了眼時間,語氣放得更,明顯是在哄去休息。
許是生病的緣故,阮知夏此刻氣勁兒十足,沒聽到答案,心里頓時就憋了小緒。
【不說就不說,那我也不跟你說話了…】
發完消息,賭氣似的又把手機扣回床上,臉也扭到一邊對著墻壁。
可沒生多久悶氣,困意就裹著病後的倦意襲來,腦袋一歪,竟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阮知夏是被窗外進來的晨晃醒的。
意識回籠的第一瞬間,就習慣地手去枕邊的手機,卻撲了個空。
低頭一瞧,才發現手機不知什麼時候被蹭到了床尾,屏幕還亮著微弱的。
趿著拖鞋挪到床尾撿起手機,解鎖後就看見宋硯修的對話框里。
從凌晨到清晨陸陸續續堆了好幾條消息,全是聲語的哄勸。
連表包都選的是喜歡的絨小熊款。
一早上就撞見這陣仗,阮知夏原本還有點滯的心瞬間明朗起來。
指尖輕點,回了個吐舌頭的可表包,這才趿著拖鞋去洗漱。
下樓時,餐廳里還亮著暖黃的燈,阮鶴之和沈雲初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粥碗里的熱氣裊裊升起。
聽見樓梯響,阮鶴之率先抬眼。
沒等走到桌邊,就起迎了過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關切。
“人還難嗎?頭還暈不暈?快過來吃早餐,廚房溫著你喝的燕麥粥。”
阮知夏剛坐下,就被父母圍著問了一圈狀況。
嚨還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無奈地指了指嚨。
又連連搖頭示意已無大礙,這才端起燕麥粥小口啜著。
一邊用勺子攪著碗里的粥,一邊分神刷著手機新聞,耳朵卻沒落下父母低聲的閑聊。
沒一會兒,阮鶴之和沈雲初就拎著公文包出門了。
客廳剛安靜下來,管家就捧著個致的絨小盒子走了進來,腳步放得極輕。
“小小姐,這是剛有人送過來的,說是給您的,放下就走了。”
阮知夏挑了挑眉,心底泛起幾分好奇。
阮家老宅門森嚴,極有人敢直接把禮遞到家里來。
手接過那個深藍的絨禮盒,指尖到盒面細膩的絨面。
輕輕掀開蓋子,一束細碎的芒瞬間漾開。
里面躺著一條設計巧的鉆石項鏈,吊墜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文心蘭。
花瓣上鑲嵌的碎鉆襯得整朵花既致又不張揚。
指尖拂過冰涼的吊墜,又瞥見禮盒底層著的一張小紙條。
上面是宋硯修那手勁骨的字跡,只寫了四個字。
【乖乖吃藥。】
阮知夏驀地彎了角,心頭又驚又喜。
宋硯修居然這麼大膽,敢直接把禮送到阮家老宅來。
朝管家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下,這才敢捧著禮盒,對著項鏈拍了張照片,飛快發給了宋硯修。
宋硯修那邊幾乎是秒接了阮知夏的照片,沒回文字,反倒發了條語音過來。
想來是剛結束健,語音里混著淡淡的息,他的嗓音比平日里更低啞幾分。
帶著種慵懶又極磁的質,只沉沉裹著一句。
【小乖,乖乖吃藥。】
阮知夏攥著手機,先警惕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客廳里只剩一人,才把手機湊近耳畔點開。
那道嗓音像帶著鉤子,輕輕刮過耳。
這幾天和宋硯修的相自然知道他有早起運的習慣。
此刻腦子里竟不控地浮現出他運後額角掛著薄汗、領口微敞的模樣,臉頰倏地就熱了幾分。
不得不說,這聲音實在太蠱人了。指尖微,正想再點開聽一遍,後就傳來了腳步聲。
管家端著藥盒和一杯溫水,穩穩放在面前的茶幾上,作輕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阮知夏立刻垮了臉,可憐地仰頭著管家,試圖用眼神撒求。
可管家只是無奈地攤了攤手,顯然早就得了家里人的囑咐,鐵了心要看著把藥吃下。
畢竟阮家上下都扛不住這副模樣,每次喂藥都得先讓管家出面“剛”,實在不行再番上陣哄勸。
阮知夏悻悻地垂下眼,目掃過手邊的項鏈禮盒。
宋硯修那帶著息的低啞嗓音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心一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閉眼。
抓起藥盒里的藥丸就往里倒,接著端起水杯,咕咚灌下一大口。
生生把口腔里蔓延開的苦了下去
咽下藥丸的意還殘留在舌,阮知夏就迫不及待抓起手機。
對著空了大半的藥板和一旁的水杯拍了張合照。
又湊著項鏈禮盒補了張特寫,才噠噠噠敲字發給宋硯修。
【我吃完了哦!你的禮沒白費哦!】
末尾還加了個得意的小表,像只邀功的小貓咪。
屏幕那頭的宋硯修,指尖挲著手機邊框。
看著照片里那副小得意的模樣,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弧。
指尖在鍵盤上敲了敲,回過去一句帶著點輕佻的調侃。
【那小乖要讓我超所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