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夏這場病毒冒,拖拖拉拉纏了三四天才徹底好轉。
這幾天里,被家里人嚴嚴實實地拘在老宅,大門都沒讓踏出一步。
平日里逛的畫展、常去的甜品店一概去不。
只能窩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刷劇,閑得都快長出蘑菇了。
的七十大壽宴就定在明天,老宅里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布置場地,傭人進進出出忙得腳不沾地。
阮知夏靠在窗邊看著樓下的熱鬧,心里卻悄悄盤算起別的。
已經好些天沒見過宋硯修了,雖說每晚都有十分鐘的視頻通話。
能看著他的臉說上幾句話,可心底那點想見到他本人的念頭,還是像雨後的青草似的,瘋長個不停。
母親沈雲初早早就替備好了壽宴的行頭。
此刻見癱在床邊的沙發上對著天空發呆,便敲了敲門框催。
“知知,去把禮服試了,不合適還能連夜改。”
阮知夏閑著也是閑著,趿著絨拖鞋慢吞吞挪去帽間。
妝造團隊送來的是一條香檳抹長,擺綴著層疊的蕾花邊,走時會漾開細碎的澤。
脖頸間搭配的鉆石項鏈卻有些張揚,鴿蛋大小的主鉆墜在鎖骨凹陷,冷白的映得愈發剔。
對著全鏡轉了半圈,指尖無意識地蹭過項鏈的鏈。
思索了片刻,先摘下了項鏈。
剛換下禮服,管家就來敲門,請下樓用晚餐。
阮知夏沒半點試的負擔。
這幾天病中嗓子腫痛只能喝流食,生生瘦了三斤。
禮服還是按之前的尺寸訂的,就算明天放開了吃,也斷然不會勒得慌。
晚餐過後,父母和幾位伯父便一頭扎進書房,商討明天晚宴的賓客安排。
阮知夏趁機溜去後花園,蜷在老秋千上閑。
晚風裹著桂花香拂過臉頰,手邊保溫壺里的花茶還溫著。
手機震了震,是宋硯修的消息跳了出來。
【小乖,今天乖不乖?】
抿了口溫熱的花茶,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敲字,連帶著語氣都染上幾分慵懶的俏。
【當然!超乖!】
那邊幾乎是秒回:
【這樣啊,那小乖明天見。】
風掠過秋千的鐵鏈,晃出細碎的叮當聲。
阮知夏盯著屏幕上的“明天見”三個字,耳尖悄悄漫上一層薄紅。
…………
……………
壽宴定在晚間,阮知夏半點不慌,直到午後才施施然開始梳妝打扮。
沈雲初請來的妝造團隊是阮家多年的用班底,手法老道又穩妥。
從底妝到發型都打理得盡善盡,挑不出半分錯。
到了佩戴飾品的環節,工作人員剛拿起那條璀璨奪目的鉆石項鏈,就被阮知夏抬手輕輕攔下。
轉頭從一旁的絨禮盒里,取出了那條宋硯修前些天送的文心蘭吊墜項鏈,低調又雅致。
妝造師端詳片刻,見項鏈與香檳禮服的溫質格外契合,便默默收起了鉆石項鏈,沒再多言。
全套妝造完時,樓下已經傳來賓客到訪的靜。
可阮知夏半點沒把迎客的事放在心上,本就只需要晚宴開場時個面就行。
更何況,宋硯修剛發消息說會稍晚些到,有了這個理由,就更不急著下樓了。
阮家本也只會以阮知夏自的想法為中心,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窩在落地窗前的沙發里,手肘支著窗臺,百無聊賴地瞧著樓下傭人穿梭忙碌的影。
沒一會兒,傭人就端著一碗溫熱的羹湯上來。
說是阮老爺子特意吩咐的,怕為了禮服顯瘦不肯吃飯。
特意讓廚房熬了養胃的甜羹給墊肚子。
阮知夏乖乖捧著碗喝完,才聽見樓下傳來更嘈雜的人聲,晚宴已經臨近開場了。
幾乎是同時,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
宋硯修到了。
宋老爺子其實早一步就來了,雖說宋阮兩家在商圈一直于制衡博弈的狀態,但宋老爺子和阮老爺子私甚篤。
平日里常約著去城郊的魚塘釣魚,或是在老宅對弈品茶,擺在那兒,旁人也挑不出閑話。
此刻阮鶴之和沈雲初已經進了宴會廳主廳招待貴客,只留了阮雲崢在門口迎客。
當那輛車牌號在京城無人不曉的黑賓利穩穩停在阮家大門前時。
還沒來得及進門的賓客都下意識收了聲,目齊刷刷投向車門方向。
這車牌,是宋硯修的專屬標識,但凡在商圈混的,沒人不認得。
阮雲崢立刻走下臺階迎上去,宋硯修剛好推開車門下車。
一剪裁利落的黑高定西裝,襯得形愈發拔清雋。
他對著阮雲崢微微頷首,薄輕啟。
“阮總。”
“宋總,里面請。”
阮雲崢側引路,語氣客氣又不失分寸。
宋硯修剛往大廳走了兩步,周圍就涌上來不攀談寒暄的人,攀附的、套近乎的絡繹不絕。
那些家里有適齡兒的,更是早就在宋老爺子那兒旁敲側擊打探過他的近況,卻都被老爺子笑著含糊了過去。
如今親眼見到宋硯修本人,只覺他既有叱咤商界的強悍能力,又有這般無可挑剔的相貌,心頭的念頭就更按捺不住了。
唯有前段日子在茶餐廳撞見宋硯修和阮知夏同框的那撥人。
識趣地在原地不敢出聲,誰都清楚有些事該爛在肚子里,半點風聲都不能。
宋硯修沒心思應付這些寒暄,腳步沒停地進了大廳。
剛站穩就下意識抬眼,目快速掃過廳的角角落落,卻沒看到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影。
他便退到一旁的僻靜角落,掏出手機給阮知夏發了條消息。
【小乖,我到了。】
樓上的阮知夏早就著欄桿把樓下的一切看了個真切。
瞧見他被眾人圍堵的模樣,撇了撇,指尖飛快敲出一行字,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酸意和怪氣。
【宋先生,真是……萬人迷呢。】
宋硯修看到消息,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這種應酬場面他早經歷了千百回,往日里單憑那拒人千里的高冷氣場,就能把大半人都嚇退。
偏偏今天是來見的,周的冷氣場不自覺和了幾分,反倒讓這些圈人更蠢蠢了。
【小乖準備什麼時候下來?】
宋硯修指尖挲著手機屏幕,看到這條消息就猜到了。
他剛才樓下被圍堵的模樣,全被樓上的小姑娘看在了眼里。
想來從他進門起,就一直在樓上悄悄關注著他的一舉一。
阮知夏轉了轉手機,著樓下那個被人群簇擁卻依舊拔的影。
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指尖輕快敲下回復。
【待會兒開場完,後花園秋千那見。】
宋硯修看到消息,角不自覺彎起一個淺淡卻溫的弧度。
一旁的阮雲崢無意間瞥見,眼底飛快掠過一錯愕,心里忍不住嘀咕。
這是了?宋硯修還能出這種笑?
阮老爺子和阮老夫人的開場致辭準時開始。
聚燈打在臺上的瞬間,阮知夏跟隨著的出現讓全場霎時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涌起低低的驚嘆。
一來是阮知夏近年極面參加這類宴會,二來是正值適婚年紀,手握阮家大半產業的繼承權。
再者是這般家世容貌,任誰看了都難免心。
可致辭剛結束,阮知夏沒在阮老爺子邊多待。
湊到老爺子耳邊低語了幾句,便提著擺悄無聲息地離場,沒人知道去了何。
宋硯修立在角落,目始終焦著在臺上那抹香檳影上。
聽到旁賓客毫不掩飾的覬覦議論,周的氣瞬間冷了幾分。
他耐著子先陪宋老爺子給阮老夫人賀了壽。
敷衍了幾句場面上的寒暄,便尋了個借口,徑直往後花園去了。
後花園的秋千旁,阮知夏正端著一碟草莓,蜷在秋千上慢悠悠晃著。
晚風拂過,四周盛放的月季與茉莉裹挾著清甜的香氣,將籠在一片馥郁里。
月和細碎的園中燈落了滿,襯得白勝雪,像誤落人間的靈。
宋硯修放輕腳步走近,沒驚,下意識掏出手機。
對著咬草莓時微揚的側臉,悄悄拍了張照。
剛收起手機,阮知夏就抬眼了過來,彎著眼笑。
“你來啦?”
話音落,隨手捻起一顆飽滿的草莓咬了一口。
殷紅的果沾染上角的口紅,暈開一抹曖昧的紅。
宋硯修的眸倏地沉了下去,大步走到旁坐下。
先手覆上的手腕,指尖探了探的溫,確認掌心依舊溫熱,才松了口氣。
他怕晚間溫差大,剛好的病又復發。
“怎麼躲這兒來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夏夜特有的慵懶。
“這兒沒人呀,也不會有人來。”
阮知夏眨了眨眼,把剩下的半顆草莓送進里。
語氣里的暗示像羽,輕輕搔在宋硯修的心尖上。
那點克制瞬間土崩瓦解,宋硯修沒等把草莓咽下去。
便手攬住的細腰,另一只手扣住的後頸,俯便覆上了的。
他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卻又裹著小心翼翼的溫。
先是含住角沾著的草莓,舌尖輕輕掃過那抹甜意。
再循著微張的探進去,卷住還帶著果香的舌尖,細細廝磨。
阮知夏被吻得渾發,手里的草莓碟晃了晃。
幾顆草莓滾落在地,卻顧不上理會,只能手攥住他的西裝襟,任由他加深這個吻。
細碎的水漬聲混在晚風里,伴著遠約的宴會樂曲和近的蟬鳴。
在花香四溢的秋千旁,織了獨屬于兩人的曖昧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