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飯桌上,一向食不言寢不語的齊觀瀾忽然抬眼。
“幾點的票?”
這句突兀的問話來得太過突然,頓了頓,才輕聲回答:“十二點半。”
齊觀瀾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頓,他低著頭,繼續慢條斯理地夾起一塊菜。
他沒再說話,飯廳里只剩下碗筷輕的細響。
用了早飯,宋明溪上了樓,進了常住的側臥,拿出箱子開始不不慢的收拾。
除了帶回去的一些換洗的服,還有前幾天特意挑的北城特產。
紙包糖、醬香菌干、青瓷小罐裝的桂花,每一樣都仔細的包好,生怕路上磕到了。
這些是要帶回去給師父師叔們的,不能馬虎。
收拾這些東西時,想起師父最甜食,師叔們卻嫌膩,所以特意多備了些咸香的菌菇干,角不自覺浮起一淺笑。
敲門聲打斷的思緒,頭也沒抬:“請進。”
開門聲傳來,但卻久久沒有聲音,這才抬頭看了眼。
只見齊觀瀾倚在門邊,安靜的看著收拾東西。
“你不去公司嗎?”
看了眼手機,已經八點多了,平時這個工作狂早不見人影了。
“明溪。”
他的語氣過于鄭重。
宋明溪回過頭看向他:“怎麼了?”
今天是有什麼事嗎?他一反常態的讓不著頭腦。
“我們結婚兩年了。”
他的聲音低緩卻字字清晰。
聽了這話更加迷不解了,他們結婚兩年是事實,可他會在意這個?
“你還沒帶我回去見過你師父。”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不容回避的堅定,眼底全是認真。
愕然,看著他的那雙眼睛瞪圓了。
見久久沒有回話,齊觀瀾眼底的慢慢的暗了下去,都說的這麼直白了,不回答,是婉拒了嗎?
宋明溪握了手里疊到一半的,張了張口,怎麼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只是……師父和慈雲觀對而言有著特殊的意義。
說實話,沒有做好準備,沒有做好讓他踏這片有特殊意義地的準備。
畢竟那地方深埋在的生命里。
北城的一切似乎都不該和那里牽扯上關系。
因為那里是最的過往。
是青石板小路盡頭的禪房,是冬夜爐火旁師父一句‘隨緣’的輕嘆,是師叔們圍坐喝茶時給烤花生的剎那。
可以把北城的特產一一包好,可以想象迎接時師父的笑臉……卻唯獨沒有想象過,他踏進那片土地的模樣。
“抱歉。”開口就是道歉,想了下干的道:“回去的票不好搶。”
所以是真的婉拒了?
他眼底的徹底熄滅。
瞧著他神落寞,忽然有些心,後悔是不是自己說的太過于直白了。
躊躇了下又找補道:“我沒想過你會有時間陪我一起回去。”
“所以…明溪,從始至終我都不在你的計劃里?”
雖然但是,的確是他說的那樣,他不在的計劃里。
他低垂下眼眸,徹底沉默。
宋明溪攥在手里的又松開,半晌突然開口:“你想去慈雲觀看看嗎?“
剛剛還意志消沉的男人猛然抬起頭,看向。
午後,四點,灑在遠的山頭。
慈雲觀山腳下,雖然前些天下的雪還沒化,但來往的游客不算。
“明溪!”
剛下車,就見不遠人群里陸笙推著個大行李箱沖這邊招手。
宋明溪抬手回應,隨後對側的人低語了幾句。
說話的功夫陸笙已經走近,這才看到邊站著的男人。
齊觀瀾,他怎麼也來了?
陸笙和他對視了一眼,目落到了宋明溪上。
“路上累不累?”
宋明溪搖搖頭,想要接過齊觀瀾手中的行李箱,卻被他躲過。
齊觀瀾:“我來就行了。”
陸笙這才正視他的存在,出一個笑來。
“齊總怎麼有空過來?”
齊觀瀾一手拉著一只行李箱,側頭向邊的宋明溪,言簡意賅:“陪我太太回家。”
太太?
陸笙心里萬分驚訝,可臉上卻沒有毫的展,不死心的問:“齊總的太太是?”
齊觀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我記得陸總是我太太的四師弟,對吧?”
難怪了。
得到肯定的答案,陸笙這才後知後覺,難怪那天在飯店門口明溪會放任齊觀瀾牽的手,原來是這樣。
他瞇了瞇眼睛,神如常,和齊觀瀾一樣不答反問:“所以齊總就是明溪的聯姻對象?”
一個四師弟,一個聯姻對象,雖然兩個男人表面客客氣氣,明明誰也沒有提高聲量,可言語中的火藥味都要沖出天際了。
此時于兩者之間的宋明溪卻沒有發覺不對,的視線一直落在不遠的停車區。
見一輛大開了過來,忙道:“大來了,我們快過去吧。”
說完從齊觀瀾手中拖過了自己的行李箱,朝著大走去。
留下兩個男人在原地。
陸笙皮笑不笑的率先開了口:“齊總,不走嗎?”
齊觀瀾沒搭話,拉著行李箱朝著宋明溪追去。
幾人還沒走近,從大上下來了兩個年輕人,一男一,穿著灰藍的棉袍子。
“大師姐!四師兄!”
兩人邊喊邊小跑著過來。
陸笙松開了行李箱,一把將來到兩人摟在懷里。
“老七老八,師兄可想死你們了!”
齊觀瀾將他的舉看在眼里,心里腹誹,故作姿態!
“我們好多年沒見了,有沒有想師姐和師兄?”
其中的男人一把推開了陸笙。
“四師兄,男男授不親。”
他吐槽完也不等陸笙開口,快步來到了宋明溪邊,笑得見牙不見眼。
“大師姐,我給你拿行李。”
宋明溪松開手,看了眼他,又向後面的人。
“七師妹,八師弟,好久不見。”
打完招呼,又給他們和齊觀瀾互相介紹。
“齊觀瀾,七師妹許丹青,八師弟施文山。”
許丹青上下打量了一圈齊觀瀾,很快收回了視線。
開口笑道:“師伯從昨天就開始念叨了,今天我們都下三次山了,終于等到大師姐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