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鸝拾步走回來。
“一,想確認一下四周到底有無暗衛。”
“事實證明,確實沒有,不然剛剛這種況,他們肯定會出現。”
“二,將你的聲音與景昌帝聲音不同變合理。”
“一會兒,戚尋帶著大夫前來,我們就說,你有解藥,你的毒已經解了,只是聲帶了些損傷。”
況舟:“......這也行?”
“當然行,這海棠糕本就是景昌帝準備的,他有解藥很正常。”
“戚尋是臣子,應該不會多問,若還是要問你,你就悄悄告訴他,你本是為我準備的,差錯,自己食了一點。”
這是事實,有毒的海棠糕本就是景昌帝為準備的。
不知道在毒殺這件事上,戚尋有無參與、知曉多,畢竟戚尋是景昌帝極其信任之人。
若戚尋知曉,如此說,很合理。
若戚尋不知,如此說,他就算去查,也不懼,畢竟毒確實是景昌帝準備的。
況舟看著面前眉目如畫、也沉靜如水的子,薄微抿。
心思竟如此縝。
是個很強的對手。
見他凝著自己不做聲,蘇鸝以為他害怕,手拍了拍他臂膀:“別怕,一切有我。”
況舟眸深幽。
點點頭:“嗯。”
——
總算蒙混了過去。
蘇鸝讓況舟說折返回京。
如同來時一樣,“帝”後二人同車,戚尋趕車。
蘇鸝這才想起問況舟的個人況。
挪了挪子,挨著況舟而坐。
并傾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戚尋力深厚,恐聽得到我們說話,安全第一,我們得耳語。”
子呵氣如,噴薄在耳畔。
況舟微微斂了心神,頷首。
“說說你的況,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有親人,需不需要我幫你安頓一二?”蘇鸝附在他耳邊問。
因湊得太近,馬車又搖晃顛簸,的若有似無地到他的耳廓。
況舟正襟危坐。
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漆黑如墨的眸底劃過一抹興味。
他側首看了看,湊近附耳。
低音量開口:“我周引,沒有親人,近幾年一直被江南一有錢婦人養在後宅之中。”
蘇鸝瞠目。
“你是男倌?”
“不算,我只服侍一人。”況舟一本正經為自己正名。
蘇鸝:“......”
況舟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又接著覆耳邊道:“近日,那婦人變賣了宅子,不知所蹤,我來客棧是尋的。”
好吧。
蘇鸝看了看他。
如此份,是沒想到的。
看他樣子,不似撒謊。
當然,回宮後,也會派人去查他說的真假。
“你會些什麼?擅長什麼?有哪些過人之?”問。
況舟似是很認真地想了想。
側首湊耳邊:“會伺候人,擅長榻上取悅,材好、時間久,算不算過人之?”
蘇鸝一口氣沒提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側首咳嗽起來。
況舟連忙出大掌輕拍背,幫順氣,角弧點點。
蘇鸝好一會兒才止住咳。
“記住,以後,你是帝王,是別人伺候你,無需你伺候他人。”
況舟鄭重頷首。
“記住了。”
——
路過一片荒郊,蘇鸝讓況舟支開戚尋去找水,兩人將景昌帝的尸埋了。
一行三人白日趕路,夜里投店,回到京城是幾日後。
一路上蘇鸝已將景昌帝的況、宮里的況,以及朝堂上的況跟況舟大致講了一遍。
車滾滾,馬車行駛在高高的宮墻之間。
風吹起窗幔,簌簌飛舞。
況舟看著窗外明黃的宮墻、長長的宮道,眸中一片深邃。
他生在此。
但二十年來,卻從未再踏足。
他與景昌帝況玄燼是一母同胞的雙生子。
況玄燼是哥哥,他是弟弟。
世人皆傳,他們雖為雙生子,容貌卻天差地別、命運也天差地別。
況玄燼貌比潘安、俊無雙,他貌似厲鬼、丑陋駭人。
況玄燼命中帶貴、昌國昌民,他命中帶煞、克親禍國。
況玄燼自小就被他們的母親,也就是當今的太後,彼時的皇後視為心尖尖,悉心培養。
而他,一出生,就被他們的母親送去了北地,由駐守北地的雷將軍養,無召不得踏京城半步。
自記事起,他就戴著青銅面。
雷將軍每日三告誡:一定不能以真容示人,一定要戴面,一定要讓外人以為你貌丑無比!
否則,必有殺之禍。
對此,他并無疑,雖然他并非丑,而是跟況玄燼生得一模一樣,雖然他并非帶煞孤星。
他知道,他母親如此安排,無非就是在他與況玄燼之間,選擇了況玄燼。
選擇犧牲他,為況玄燼坐上皇位去掉一個競爭對手。
哪怕況玄燼坐上皇位後,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兩年來多次派人暗殺于他,他母親也讓人暗中投毒,想要取他命,他亦無疑。
畢竟,如今的他,手握北地重兵,恐他對皇位有威脅,想除掉他也不難理解。
當年能犧牲他,如今更能。
他從未懷疑過自己的世。
直到前段時日,他無意中在雷將軍束之高閣的一本書里翻到了一封函。
【桂嬤嬤自知會被滅口,已將三皇子、四皇子的世,用特殊藥紋在了蘇家嫡的背上,此藥明無,只有在日後同房之時,才會顯現,四皇子若想知自己世,他日務必娶此為妻。】
函沒有落款,不知是誰寫的。
紙張已經發黃,顯然年頭有些久遠了。
所以,他和況玄燼的世有著不可告人的?
他沒有去問雷將軍。
他是雷將軍一手帶大的,同父子,他了解雷將軍。
既然當年收到這封函,雷將軍選擇了不告訴他,那現在更不會說。
他自己查。
很快他就查到桂嬤嬤生前是宮里的穩婆,他和況玄燼就是接生的,蘇鸝也是接生的。
況玄燼、他、蘇鸝三人同日出生。
桂嬤嬤是在夜里接生完蘇鸝,回宮的路上,不小心掉進河里淹死的。
當時,是當意外來理的,如今看,是人為,是被人滅口。
前幾日,他接到眼線的消息,況玄燼帶蘇鸝下江南,在江南毒殺蘇鸝。
蘇鸝上有他的世,他自然不能讓死。
所以,他出現在了那家客棧,他推開了那間廂房的門。
他本是想去救,讓他沒想到的是,竟然反殺了況玄燼。
他更沒想到的是,竟然讓他假冒況玄燼。
他求之不得。
“別怕,有我。”子溫熱的氣息突然灼在他的耳邊。
況舟回過神。
蘇鸝拍拍他手背,低聲保證:“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
看他一直著外面失魂落魄的,想必是張至極。
知他膽小怕事,只能不時給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