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把朝堂的事穩定下來了,就得想辦法對付他了,他是個毒瘤,必須盡早拔掉。”蘇鸝一臉嚴肅。
況舟眸微瞇。
毒瘤?
原來,想他死的人這麼多呢。
“他是有什麼謀逆之舉嗎?”況舟真誠發問。
蘇鸝提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只是在等一個時機。”
“所以,千萬不能讓他知道你是假冒的,不然,無論是打著為兄復仇的名義,還是匡扶正統的名義,他都會舉兵殺進京,你我都會死無葬之地。”
況舟看著,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深不見底,他角一勾:“你很了解他?”
蘇鸝淺抿了一口茶水。
“很了解說不上,但有關注。”
“景昌帝曾多次暗示他出兵權,他都拒。殺伐決斷、目中無人,就連景昌帝陸續派去北地公干的人,也全部命喪他手,無一生還。”
蘇鸝說到這里,似是聽到況舟冷笑了一聲。
轉眸看向他,又發現他并沒有。
想起還有很多正事,蘇鸝放下杯盞。
“不說他了,我們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
蘇鸝回到棲宮的時候,都已經三更天了。
賢良和淑德坐在殿的桌邊打盹,聽到靜,兩人起。
“娘娘回來了。”
“奴婢去準備沐浴的熱水。”淑德打簾出去了。
蘇鸝看著的背影,微微抿了。
賢良笑瞇瞇接過蘇鸝解下來的披風。
“娘娘這趟江南下得好啊,徹底俘獲君心,奴婢還以為皇上今夜會去宸妃宮里呢,沒想到皇上還是讓娘娘您侍寢。”
蘇鸝沒接話。
能說是看奏折看到現在嗎?
負責看,給出意見,周引負責寫出來。
這幾日在返程的馬車上,讓周引反復臨摹景昌帝的筆跡,他已能以假真。
不得不承認這廝是真聰明。
記好,學東西也快。
——
一夜睡得極不安穩,天蒙蒙亮,蘇鸝就醒了。
洗漱、用早膳,都提著一顆心。
今日是周引第一次上朝。
雖然已經跟他仔細代過各種注意事項。
讓他不知道如何理的時候,只需回復‘容後再議’即可,後面來理。
且昨夜他們兩人還模擬過早朝,但還是擔心。
畢竟他只是一介被婦人養在後宅的男寵,哪見過朝堂這樣的場面,加上本來膽子又小。
然後,上完朝,還得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太後可是景昌帝的親娘,母子又甚是親厚。
——
況舟帶著戚尋來到慈寧宮的時候,禾嬤嬤正在院子里指揮宮人掛涼亭里的簾幔。
見到他,大家立馬放了手中的活兒,跪地行禮。
禾嬤嬤亦恭敬鞠:“皇上。”
況舟抬袖示意免禮,然後徑直往里廂走。
戚尋說景昌帝每次來都這樣,不用人通報,也不多問,就直接進去。
果然,禾嬤嬤不疑有他,如往常一樣,繼續忙自己的事。
戚尋也如以前陪景昌帝來時一樣,等在院子里。
況舟一走進殿,就看到了站在窗邊,手執剪刀修剪花枝的婦人。
婦人一墨綠袍、釵環奢華、妝容致、雍容華貴。
況舟眸微斂。
這就是他的母親,生他而不養他的母親,甚至想要他死的母親?
雖然經常看到的畫像,雖然昨夜剛在蘇鸝的畫冊上看到,但此刻看到真人,他心里還是起了一些波瀾。
畢竟是平生第一次見。
瓣了幾下,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母後。”
太後聞聲側首,見到是他,臉上并無多變化。
“你來了。”
放下手中剪刀,太後走到旁邊的矮榻坐下。
況舟拾步近前,第一次近距離地看。
那眉眼、那張臉,似是很悉,畢竟每年他都會讓人畫的畫像給他,又非常陌生,陌生得他好像完全不認識。
正準備開口說第一句話,太後先他出了聲。
“聽說你在江南中了毒,沒事吧?”
“沒事,只是聲音還有些沒恢復,其他無礙,讓母後擔心了。”
太後看了看他,示意他坐。
況舟在前面幾步遠的凳邊袍坐下。
“你先前說帶皇後下江南是有件大事要辦,回來後再告訴哀家,是什麼事?”太後問。
況舟聞言,有些意外。
所以,況玄燼要殺蘇鸝,太後并不知道。
況玄燼是準備將人殺了回來再告訴的。
該如何回?
告訴實?
心頭略一思忖,況舟啟。
“兒臣聽聞江南有一繡娘,繡工出神化,繡的花鳥蟲魚皆能,跟真的一樣。”
“母後的壽辰馬上就到了,兒臣想讓繡一件袍送給母後,但繡的東西從不對外售賣。”
“兒臣就只能親自去江南找了,想著對方是子,帶皇後一起行事方便些。”
“先前不告訴母後,是兒臣不知此事能不能。”
“其實兒臣現在也不想告訴母後的,想到時給母後一個驚喜,但既然母後問了,兒臣不說又恐母後多想。”
太後眉眼舒展,顯然是用的。
“燼兒有心了。”
末了,又低低一嘆。
“其實你不必如此,你應該多把心思放在北地的那個孽障上,如果能在哀家壽辰前解決掉他,那便是給哀家最好的禮。”
況舟心口微。
北地的孽障,他麼?
他何德何能,又是毒瘤,又是孽障的?
讓一個兒子,殺掉另一個兒子,做為自己生辰的禮,天下竟然真有這樣的母親!
“哀家也是為你好,他重兵在手,且日漸勢大,哀家如今健在,他可能還有一兩分顧慮,但哀家不能陪你一輩子,到時,哀家怕你不是他的對手。”
況舟低垂眼睫,掩去眸中緒。
“兒臣明白。只是,殺他不容易,又不能明著來,母後不是安排人去投毒也失敗了。”
太後面微滯,沒好氣道:“哀家還不是看你不中用,才不得不出手的。”
說完,又兀自咬牙道:“早知日後他會是你皇位的最大威脅,當初就不該送去北地,就應該直接弄死他的。”
況舟垂著雙目,沒做聲。
太後有些煩心,抬袖。
“行了,這件事你盡快,哀家乏了,你回吧。”
況舟斂眸起:“兒臣告退。”
——
蘇鸝估著時間差不多了,便來了龍宮。
王全不在,也沒讓其他宮人通報,徑直了殿。
殿里靜悄悄的,龍章姿的男人靠坐在龍案後的椅背上,闔著雙目,一不,似是睡著了。
蘇鸝微微嘆了一口氣。
想著他應是昨夜睡得晚,今日又起得早去上朝,太欠眠。
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喚了他:“皇上。”
男人睜開眼睛。
蘇鸝有些被他眼里猩紅的嚇住。
看來這廝是真不習慣眠,就一夜睡眠不夠,眼睛就紅這樣。
男人坐起子。
蘇鸝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戚侍衛呢?”
“放心,沒人。”況舟淡聲道。
蘇鸝這才敢問想問的。
“早朝跟太後那里,都順利嗎?”
“嗯,”況舟指了指面前龍案上的幾本奏折:“早朝收的折子。”
蘇鸝拿起一本來看。
“太後跟你聊了些什麼?”
半晌沒聽到對方回應,蘇鸝將視線從折子上收回,抬眼。
以為對方不愿意說。
“你們聊了些什麼得告訴我,我才能及時......”
的話還沒說完,況舟就不徐不疾開了口。
“太後問我,不是要在江南毒殺你嗎?你怎麼還活著?”
蘇鸝怔了怔,卻也并無多意外。
他們母子二人向來一個鼻孔出氣,景昌帝要殺,太後知道也正常,指不定就是太後的主意。
“那你怎麼回的?”蘇鸝看向況舟。
這個問題可不好回。
況舟眉尖微。
“我說......”
他頓了頓:“我說,你懷孕了,懷了龍種,所以,我沒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