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舟第一次在蘇鸝的臉上看到了震驚。
“你說我懷孕了?”蘇鸝無語了一會兒,問。
況舟點點頭。
“嗯,沒辦法,你告誡過我,景昌帝最是孝順,最聽太後的話,讓我萬事先順著,質問上臉,我不能不回答,可我一時又實在找不到不殺你的合理理由。”
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其實也不是一時,哪怕到現在,我都想不到好的答案。”
說完,他一臉真誠問向蘇鸝:“你覺得應該怎樣回答比較好?”
蘇鸝也有些被問住了。
理由既要充分又要合理,確實很難回答。
能想到懷上龍嗣,對一個長年居後宅的普通男子來說,已算是急中生智了。
“太後信了嗎?”
“應是信了。”況舟篤聲道。
蘇鸝微微松了一口氣。
“安全第一,我還是得準備一些能造喜脈假象的藥,以防派太醫來診脈。”
好在太醫院溫太醫是的人,可以跟他拿藥,平時請脈也可以讓他來。
況舟點點頭:“聽說此藥并不難搞,只不過......”
他頓了頓,眉目染上幾分擔憂:“此藥也只能騙過一時,騙不了長久。”
確實。
蘇鸝有些頭疼。
——
待蘇鸝離開龍宮,況舟立馬喚了戚尋。
“走,去慈寧宮。”
戚尋莫名:“皇上不是去請過安?”
況舟眸微閃,帶頭走在前面。
“忘了告訴太後一個喜訊。”
剛剛他騙蘇鸝說,太後問為何沒殺,他回因為懷了龍種。
現在他得趕快將懷孕這個消息告訴太後。
不能讓蘇鸝發現太後本不知道。
另外,他也想借此探探太後對蘇鸝的態度。
況玄燼想殺蘇鸝,他是知道的。
但太後并不知道況玄燼在江南毒殺蘇鸝的事,說明這件事并非太後授意,所以,太後到底對蘇鸝什麼態度,他不知道。
他得搞清楚,以便應對。
——
慈寧宮
太後正準備午憩,見況舟進來,有些意外。
“燼兒有事?”
況舟頷首:“有件很重要的事忘了稟于母後。”
末了,轉眸瞥了瞥禾嬤嬤和邊上伺候的宮人。
太後會意,揚袖屏退眾人。
殿里便只剩下母子。
“母後,皇後懷孕了。”況舟開門見山。
太後非常意外。
“蘇鸝懷孕了?”
況舟點點頭:“是的,母後。”
太後皺眉,語氣不善:“你不是說一直給食‘鐵姑子’,沒侍過寢嗎?”
況舟微微意外的同時,快速過濾了一遍太後的這句話。
一,況玄燼一直給蘇鸝下.藥。
二,況玄燼和蘇鸝未同過房。
三,兩人未同房,太後知道且贊,也可能是太後的主意。
四,母子二人都不想蘇鸝有孩子。
況舟輕凝了幾許眸。
也未做多思忖,就當即面帶歉意回道:“就一次,那次兒臣去棲宮,正在沐浴,兒臣一時......一時鬼迷心竅,強要了。”
鐵姑子的藥,他聽說過,食此藥者斷絕念、抗拒同房。
所以,他說是自己強要的。
況舟嘆氣:“兒臣也沒想到,一次,就懷孕了。早知道,兒臣就應該事後想辦法讓食下避子藥。”
太後抬手了眉心,顯然有些頭疼。
“國公府本就勢大,朝堂上一半是蘇家的人,蘇鸝已是皇後,再懷上龍嗣,蘇家更是勢不可擋。”
況舟薄微抿。
又是擔心北地的他勢大,又是擔心京城的蘇家勢大,皇帝做到他們母子二人這份上,也是累得慌。
“那現在......神不知鬼不覺讓掉?”況舟略帶試探地開口。
接著,又話鋒一轉:“或者先讓生下來,畢竟是兒臣的脈,且是兒臣的第一個孩子,到時候再......去母留子?”
太後抿未語,在思忖。
況舟看著,沒錯過臉上任何一個微末的表。
半晌,太後才深深嘆了口氣:“也真是命好,兩年來,後宮的那些人肚子都不見靜,一次就懷上了。”
“罷了,既是你第一個孩子,就先留下來吧,待生下後再想辦法。”
“是,但憑母後做主。”況舟恭敬頷首,角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
棲宮
蘇鸝剛送走溫太醫,大太監王全就帶著膳房的宮人前來。
一行十幾人,浩浩。
每人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里紅紅綠綠,全是各式各樣的致吃食。
如此大的陣仗,蘇鸝莫名。
“王公公,這是?”
“回稟娘娘,皇上說娘娘有喜,特意吩咐奴才去膳房,讓他們準備的營養味又保胎的吃食,給娘娘送過來。”
蘇鸝:“......”
周引那廝想做甚?
這般高調,是唯恐全宮的人不知道懷孕是嗎?
“知道了,有勞王公公,本宮這就去謝謝皇上。”
蘇鸝讓宮人將吃食收下,自己則是當即就去了龍宮。
——
龍宮里,況舟正在跟戚尋代事,耳廓微,覺到有腳步聲前來,他當即停了聲。
片刻之後,見蘇鸝走了進來。
況舟抬袖示意戚尋退下。
蘇鸝左右看了看,確認殿中無他人,便徑直走到況舟的跟前。
“你什麼意思?”
“什麼?”況舟一臉莫名。
蘇鸝一臉不悅。
“你那般大張旗鼓地讓膳房給我送保胎的吃食,是生怕宮里的人不知道我懷孕了嗎?”
原本只有太後知道,想辦法應付太後便是,現在全宮上下都知道了。
“對啊,”況舟點頭:“我就是要讓宮里的人都知道啊!”
蘇鸝:“......”
“因為我覺得,這樣的話,你更安全一些。只有太後知道你懷孕,難保不對你和腹中孩子手,而大家都知道你有孕了,這麼多眼睛關注著呢,太後想下手就一定會有所顧忌。”況舟一臉認真道。
蘇鸝不知該說什麼。
當然知道他說的不無道理。
但凡事有利有弊。
這麼多眼睛關注著,太後會有所顧忌不假,可這麼多眼睛關注著,假孕就很麻煩,一不小心穿幫了怎辦?
又不能假裝掉了。
現在這個孩子就是的保命符。
太後問周引為何沒殺,周引說懷孕了,太後就沒再為難,說明太後是想要這個孩子的,畢竟是龍嗣,是景昌帝的第一個孩子。
若掉了,就沒用了,太後必定會繼續先前的殺計劃。
蘇鸝抿默了默,走到一旁的椅子邊坐下。
“目前來說,最好的辦法,是趕快懷上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