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鸝放下手中杯盞。
“我也算是在幫他,如此一來,他也暫時安全了,太後不會殺我,為了制衡蘇家,便也不會輕易殺他。”
況舟笑:“這般說來,他還得謝你的救命之恩?哪怕你用的是詆毀他的方式。”
“他又不怕詆毀?朝廷派過去的人,他想殺就殺,何時藏過自己的狼子野心?”蘇鸝不以為然。
“再說了,淑德的那封信上又沒指名道姓,只稱呼對方為公子,太後要往他上想,我也沒辦法。”
說到這里,蘇鸝突然想起什麼,凝眸看向他:“你怎會覺得信上的公子是四王爺?”
況舟眸輝閃了閃。
“這又不難,從你給我介紹的朝堂局勢、各方勢力的況來看,只有他跟你們蘇家能真正抗衡吧?其他幾個王爺,最多算個小有威脅。”
蘇鸝有些些驚喜。
“不錯嘛,會分析局勢了,看來,是塊從政的料。”
剛剛在現場的,除了太後,怕是沒幾人能知道公子是誰吧,就連衛軍統領容硯都不知道。
這男人才假冒了景昌帝幾日,就能看破這一層。
孺子可教。
見他披風下面,只著一襲單薄的里,蘇鸝疑:“你是從榻上起來的嗎?這麼早就睡了?”
況舟垂目看了看自己上,微微悶聲道:“沒有,剛沐浴出來。”
“你穿得太了,夜里涼,你趕快回去休息吧。”蘇鸝瞥了一眼墻角的時:“時辰也不早了。”
況舟雙手搭在桌面上,作勢就準備起,停頓了一瞬,又將手放了下來。
“那個,你剛胎,了那麼大的驚嚇和刺激,按照常理來講,‘景昌帝’今夜是不是宿在你這里比較好?”
蘇鸝愕然抬眸,沒想到他這樣問。
況舟抿,又道:“今夜發生的事,淑德意在挑起‘景昌帝’與蘇家的矛盾,如今你胎兒掉,‘景昌帝’無論是出自心,還是做給蘇家看、做給眾人看,是不是都應該留下來安你?”
說完,他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不懂,就是聽你說過,皇帝寵幸後宮,實則是平衡朝堂。”
“然後,剛剛太後走的時候,給了我一記眼神,說:好生安皇後,不知是不是這個意思?”
蘇鸝默了默。
他分析得確實在理。
景昌帝那人最會做表面文章了,不然,也不會兩年時間都沒發現一點他的殺心。
“沒想到你比我思慮得還要周全,那......”
指了指房間的矮榻:“你就睡那里吧。”
反正都已經沐浴好了,也不用太麻煩。
況舟側首看了一眼矮榻,點點頭:“嗯。”
“轟隆——”外面驟然響起一聲悶雷,夾雜著閃電,震得屋子似是都跟著一晃。
況舟心念一,當即隨著那份震,子也大一下,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坐到地上。
他連忙一把扶住桌子,才沒讓自己掉下去。
見他嚇這樣,蘇鸝有些好笑:“你不會連打雷都怕吧?”
況舟沒做聲,面尷尬,但放在桌面上的一雙手攥握拳。
蘇鸝看在眼里,有些無語:“......真怕呀?”
知道他膽小,卻也沒想到會膽小這樣。
況舟垂眸沉默了片刻。
然後苦地牽了牽角:“你信嗎,我已經不記得我爹娘的樣子了,卻一直記得五歲生辰那夜,我被他們丟棄時的雷雨聲......”
蘇鸝臉上的笑意微僵。
沒想到如此。
難怪。
不知該說些什麼安,想了會兒,還是不知該說什麼。
只好道:“那今夜不熄燈。”
況舟看了看,沒做聲。
明日得讓戚尋找人幫他在江南造一個滴水不、經得起查的世。
外面雷電加。
蘇鸝了一眼窗外,秀眉微凝。
起去關窗。
“睡吧,你明日還得早起上朝,我等你睡著了我再睡。”
況舟看著,深瞳映著燭火,亮微漾。
見關了窗往回走,他略略別過眼。
視線落在桌案上的茶壺上,他起,提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長指不聲探了探水的溫度。
不燙。
他執杯淺啜了一口。
眉心蹙起:“這水......”
“有問題?”蘇鸝走到他跟前。
這時,突然又是一聲悶雷炸響,況舟嚇得渾一抖,手中的杯盞沒拿穩,手而出,里面的水盡數潑到了蘇鸝的上。
“呀!”況舟大驚:“抱歉抱歉......”
相對于他的慌,蘇鸝并沒有多反應。
“沒事,是涼的。”
“你剛剛說水怎麼了?”拿手拂了拂服上的水,卻還是了一大塊。
況舟傾將掉落在地上的杯盞撿起來。
“我想說這水里加的茶葉太多了,這麼濃,喝了夜里容易睡不著。”
原來說這個。
蘇鸝眉目一松。
還以為茶水有問題。
“我喝濃茶沒事,”蘇鸝指指不遠茶幾上的一個致玉壺:“那里面是白水,你可以喝那個,我去里廂換服。”
說完,就去柜櫥里拿了一套干凈的寢,進了里廂的沐浴房。
沐浴房跟寢殿之間只有一個門簾相隔,蘇鸝剛將上掉的服下來,就看到男人打簾而。
嚇得驚一聲,快速背過去:“你......你怎麼進來了?”
借著一室燭火,況舟飛快掃了一眼子沒有一遮擋的背。
潔如玉、白如凝脂。
眸微斂,他也當即轉過,背對著。
“你放心,我什麼都沒看到,我現在也是背對著你,我只是......只是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閃電的,然後,寢殿里又剛剛死過人,我......我一人有些......怕。”
蘇鸝:“......”
好吧。
蘇鸝快速拾起寢穿在上,整理好。
轉過,見他不僅背對著自己,還抬著一只手捂在眼上。
“我換好了。”
況舟這才將手拿開,轉過來。
兩人一起出了沐浴房。
看著蘇鸝的背影,況舟想起那一截如玉如緞的背。
看來,紋在背上的東西,平時真的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唯有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