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匠確實做的快,只過了半月就請他們前去驗收,四人次日大早就乘牛車晃晃悠悠地去了廣恒的宅子。
穿過那條無人巷子,曹工匠將鑰匙遞給宋媽媽,“葉家嬸子瞧瞧哪里還需改,趁著今日那些兄弟都還在廣恒,有問題直接就改了。”
宋媽媽笑著打開,推門而。
腳下石板整齊,幾人走進院里,進門正對的是一個涼亭,右側和對側皆是四個房間排一列,右側倒座房看似是廚房,左側角落則是茅房,都用長廊連了起來,縱有雨雪在院中行走也不會淋。
江晚滿意點頭,率先順著走廊從左側往里走去,幾人跟上,湊近才發現左側走廊離墻面還余約一尺寬的空地。
“這是我讓人留下的,回頭移些金銀花。”看著還帶著潤的泥土,約還能聞見淡淡的泥香。
宋媽媽輕笑,“回頭讓有水去買,他懂這些。”
江晚笑著應下,繼續往前。
宋媽媽走近了才發現,正對門四座正房同常見的布局不同。
左起第一間并無門,只有離地一尺的大窗,第二間靠右側安了扇門,窗戶卻更是夸張,直接落地,第三間倒是常規大廳格局,門還在敞著氣,第四間也看似是常規庫房。
江晚從第一間的窗上了進去,倒是唬了宋媽媽一跳,不想姑娘這般溫的人,竟也會做出這等叛逆之事,又想到詐死都做得出來,個窗似乎也正常。
站在窗前看向院門方向,與設想的一般無二滿意點頭,又去第二間的窗前站了站,看著院門一覽無余,彎眼笑了,“不錯。”又抬眼看去,讓留的軌道也平整,心下更是滿意。
出門繼續向前,匆匆看過大廳庫房和客房,微微點頭。
從袖中取了幾張紙和錢袋,輕聲讓陳有水去布莊,“這些東西都不難,多花點銀錢讓他們趕制,應當明日就能好。”
陳有水猶豫著看向宋媽媽,江晚笑著又遞了遞,“拿著就是,這點銀錢我還是有的。”
宋媽媽也笑了,催促他快去。
見他離開,宋媽媽將鑰匙還給曹工匠讓他帶人來安裝家,二人則閑聊著往外走,準備去定好的客棧歇息。
京城,端王府。
一匹駿馬疾馳而來在門口乍停,將家丁得退後幾步,看清來人才收回半拔的武。
葉白顧不上多說,韁繩扔給他們就大步往府走去,剛到前院路遇王全,沉聲問道,“王爺可在府上?”
王全看他著急忙說,“書房。”
葉白點頭,快速離去。
王全看他匆匆消失在長廊,搖了搖頭心中嘀咕,不知又發生了何事。
葉白趕到書房,見門大敞著,揚聲喊道,“王爺,葉白求見。”
聽到趙知行應聲,他深吸口氣走了進去,“王爺。”
趙知行握著一翡翠垂目看著,見到他輕聲說,“此番讓你白跑一趟,宋氏并未帶走錢袋。”
葉白聞言,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遞上,“王爺,屬下并未在廣陵尋到宋氏。”
見趙知行皺眉看來,他繼續說道,“屬下到宋氏廣陵祖籍,發現那空有破屋,同鄰里查證才知曉從來沒有宋氏此人,那破屋也是三年前被人買去,卻無人居住,這才去府重查的戶籍,發現是王妃借王爺的私章三年前給辦的。”
趙知行聞言,接過文書打開,見確實是江晚的字跡,看向最後,也確實蓋著自己的私章。
雖心有疑卻淡淡開口,“許是看無落腳,給了一安之地,宋氏這些年都在王府,鄰里不識正常,你可去兒子做事的鋪子問過?”
葉白見他不在意,心下稍松,聽他問起宋氏的兒子,不由發愣,“回王爺,屬下不曾聽聞宋氏有子嗣。”
趙知行猛地想到他往常跟著自己在外奔波,不知這些瑣事正常,了眉心說道,“你去問王全,他應當知曉,問清們如今在何,讓那里的鋪子給宋氏送五十兩銀。”
葉白應下,轉離開。
趙知行看向文書上娟秀的字,眼眶微紅,合眼抬手,遮去淚意,靠在椅上久不能平靜。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手去眼角潤,淡漠看向門外揚聲說道,“進來。”
卻見王全和葉白都走了進來,不由皺眉,“你們這是?”
王全看了眼葉白,見他抿得死,又見趙知行已經看來,心中不住罵街,吞了下口水才開口,“啟稟王爺,奴才也不曾聽聞宋氏有子嗣。”
趙知行頓時覺得怪異,垂目沉思。
那是三年前出征前,父皇準備讓自己領兵出征驅逐蠻夷的消息,已經沸沸揚揚傳了大半年,可卻一直沒有定下,直至月前才決定。
江晚那些日子面一直不算好,換了不太醫診治,也只是說有些苦夏,無奈只能讓廚房換著法子給做吃食。
宋氏便是在這段日子府,做得一手好茶點,頗得江晚喜。
自己好奇問從何招攬來的,只笑著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多問卻如何也不肯說了。
仔細想來,宋氏有子嗣,似乎從未提過,自己知曉也是因為那日突然回府,正巧聽到二人閑聊,說讓宋氏的兒子去鋪子做事,這才提了兩句。
至于旁的……
他抬眼看向虛空沉默著著手指。
難怪那夜江晚格外纏人,還以為突然轉,難怪第二日卻怎麼也不肯,直哼哼渾疼,自己也心疼,就此放過。
而那日之後,出征之前,宋氏再未出現自己眼前,若非此番尋人,更不會想起宋氏之子。
趙知行緩聲說道,“最近無事,你去查查宋氏原籍和過往,莫讓他人知曉。”
葉白抱拳,垂目領命。
趙知行略一猶豫,繼續說道,“你去盤問府中人,看還有沒有人知道宋氏有子。”
王全也行禮應下。
等人離開,他著手中的文書的字跡喃喃自語,不解問道,“你為何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