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歡深吸一口氣,悄悄下床給嚴驍準備早餐。
昨天就準備好了食材,手搟面,牛,青菜,雖然都是半品,但是勝在心意了。
兩碗青菜牛面煮好,又煎了兩個焦黃的流心蛋,看著食大增。
剛把早餐端上桌,嚴驍就穿著睡袍走了出來。
“早。”
“早。”
他看著餐桌上的“長壽面”,和一個致的打火機,眉宇間的冷漠淡了幾分。
自從母親進神病院他就不過生日了,兒的生日是娘的苦難日,他沒心。
葉聽歡理解他,這麼多年該做的都做,就是沒再跟他說一句“生辰快樂”,因為知道他快樂不起來。
兩人相對無言的吃完面,嚴驍拿起火機按了一下,雖然火不足以照亮他的人生,卻能溫暖他冰冷孤寂的心。
“謝謝。”
葉聽歡想說,要真的謝就快點送我一個孩子,但是沒敢作死。
“我今天請了假,陪你一起去看伯母。”
“好。”
嚴驍沒拒絕,這麼多年都是葉聽歡陪著他踏進那個外表鮮,里令人頭皮發麻的地方。
他從沒說過,其實他很不愿意踏進那個地方,因為怕。
怕終有一天那里再沒有母親的影,也怕有朝一日那里會為自己的歸宿。
神病院這種地方確實不是人待的,如果不是因為嚴家的財富夠厚,舒蘭,也就是嚴驍的母親可能活不了這麼多年。
踏病區的那一刻,就是各種尖聲,謾罵聲,哭喊聲,聲聲耳,讓人不寒而栗。
那種恐懼與葉聽歡在手臺上看著病人滿臉是,奄奄一息不同,它就像一只無形的大手毫無預兆的扼住你的脖子,讓你無法息,只想逃離。
膽子小的噩夢連連,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恢復氣神。
嚴驍自從進這里就握了葉聽歡的手,是那種無意識的尋求安全,像驚的小,在葉聽歡眼里甚至是可的。
因為葉聽歡很有機會看到嚴驍這樣無助的一面。
穿過集病區,後面就是一片平房區,也可以理解為VIP病房。
一棵老槐樹下,一個背影看似妙齡卻頭發花白的人正在曬太,走近一點便聽到里還哼著什麼不知名的歌謠。
嚴驍在後一米站定,松開葉聽歡的手時才發覺自己掌心里早就濡一片。
或許葉聽歡不知道舒蘭在哼什麼,他卻聽的十分清楚,是搖籃曲,是舒蘭自創的搖籃曲。
好像每個母親都有一首屬于自己的原創曲目,或許沒有歌詞,但卻有著最溫馨的曲調,把孩子包裹在春風中的醉人的曲調。
“媽……”
抖的,哽咽的,無力的。
飽含深卻又驚恐無措。
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
葉聽歡在心里無聲給自己鼓掌,居然了解嚴驍到了這個程度。
人緩緩回,第一眼看到的是嚴驍,第一聲的卻是葉聽歡。
“囡囡!”
小跑過來一把將人抱住,興的像個孩子,“囡囡來了,媽媽好想你,好想好想。”
聽說那時候舒蘭懷孕六個多月,是個兒,到強烈刺激之後,孩子沒了。
葉聽歡也算是從小看著長大的,所以每次來,都會被當自己的兒,那個未曾謀面的,可憐又無辜的兒。
“媽媽……”
嚴驍放在側的手微微蜷起,葉聽歡每次來都會這樣,乖巧的不像話。
但是他們不能時常來,因為每次離開,舒蘭的病都會加重。
就如此刻。
突然將葉聽歡藏到後,試圖用自己單薄的軀保護疼到骨子里的兒。
眼神看向嚴驍時變得銳利,暗藏殺氣。
“嚴江,你別我兒,否則我跟你拼命。”
潛意識里記得嚴江害得流產,所以那個未曾看一眼這個世界的兒,就是被親生父親變相害死的。
嚴驍的長相與嚴江頗為相似,像極了年輕時的父親,所以每次來舒蘭都會把他認嚴江。
這也是為什麼不搭理自己親生兒子,而是抱住葉聽歡的原因。
嚴驍乖乖點頭,“嗯,我不,你別怕。”
“哈哈哈……”
舒蘭突然哈哈大笑,然後淚流滿面,怨毒的眼神刺痛嚴驍的心。
雖然他知道母親不是對他,是通過他看向了另一個人,所以,他恨,他好恨,他為什麼是嚴江的兒子,為什麼要像他,為什麼要代替他承來自最之人的恨意?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吶。
他本該擁有屬于自己的家庭,幸福和睦,其樂融融,也本該擁有屬于自己的母,承歡膝下,盡天倫。
他還會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妹妹,他會帶著上學,放學,在放學的路上給捉蝴蝶,在休息日陪去游樂園。
他會看著長大,甚至是,嫁人,未來,他還會有一個團子一樣的外甥,亦或是外甥,他會做舅舅,帶著孩子們重溫一遍曾經屬于他和他們母親走過的路。
可是沒有,什麼都沒有了。
家沒了。
母消失了。
妹妹的靈魂不知道在哪里飄。
可是……
嚴驍突然眼神一凜,為什麼嚴江還活著?
為什麼他可以有家,有老婆有孩子?
為什麼所有的錯因他而起,別人活在苦難與深淵里,他卻能安穩度日?
他不配。
他不配!
舒蘭松開葉聽歡的手,在葉聽歡還沒反應過來時,一個箭步沖上去,“啪”的一掌甩在嚴驍臉上。
“你那是什麼表,你想害我,你想害我兒是不是?”
“嚴江,你不是人,我那麼你,為你生兒育,你卻背著我人,背著我在外面養家糊口。”
“你就是個畜生,你等著,等我兒都年了,我就與你同歸于盡。”
嚴驍生生挨了這掌,他能躲過的,但是他沒。
或許的疼痛能讓他暫時忘卻仇恨,也能讓他稍微清醒一下,好好看一看自己的母親。
舒蘭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葉聽歡和嚴驍趕去扶,卻不肯起來,聲淚俱下,
“嚴江我求你,放過我的兒吧,還那麼小,要我的命你盡管拿去,只要你別阿驍和囡囡,我把位置讓給,我的都給,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孩子們。”
“行嗎?”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