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樓上的方向掃了一眼,他吩咐,“準備點吃的,還有醒酒湯。”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怕黑,庭院外的燈晚上不要關。”
“”指誰,鐘秋雯當即明白。
“好的,顧先生。”
顧知深出了大門,印銘已經將車門打開。
點了煙,指尖猩紅明滅,他俯坐進後座。
寂靜的車廂里,傳來他微乎其微的輕笑聲。
哪個叔叔跟自己的侄睡過。
這話說得倒是不錯。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後座。
優越的廓在煙霧中若若現。
他不僅睡了,還睡了兩年。
他算哪門子長輩。
......
深夜十一點,墨黑的天空中點點繁星,忽明忽暗。
巨大的落地窗外,隔著寬闊的江面,對岸璀璨的燈也依稀融了星辰里。
姜梨洗了個澡,練地從浴室柜里拿了套暖的浴袍穿在上。
浴袍的尺寸十分合的材,上面散發著喜歡的香薰味。
時隔兩年,仿佛一切如舊。
但現實是,什麼都變了。
頭發吹得半干,濃的長卷發散落下來,將本就不大的鵝蛋臉勾勒得愈發標致。
酒氣散了大半,站在干凈明亮的鏡前,看著鏡中年輕的孩——白皙亮,剛洗過澡的原因,面頰著一抹薄紅。一雙桃花眼含水潤,瓣紅潤似玫瑰花瓣,艷滴。
姜梨默默端量著鏡中的自己,眉眼逐漸黯淡。
小時候,有人跟說,長得很像媽媽。眉眼五極其相似,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還有人說,媽媽本人更漂亮,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
這些夸詞都是姜梨年時從別人口中聽到的。
從未見過媽媽。
的記憶里,甚至沒有關于“媽媽”的點滴痕跡。
只知道媽媽的名字——項安荷。
這三個字,是在媽媽冰冷的墓碑上看見的。
曾經問過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像別人說跟仙一樣。
爸爸只是告訴,“是的,媽媽很漂亮。”
但爸爸卻連一張媽媽的照片都沒有。
現在,連爸爸的照片都沒有了。
那個面容朗、型偉岸如山的男人永遠留在了八歲那年。
十四年的變幻,爸爸的模樣已經在的記憶里逐漸模糊起來。
姜梨微微仰頭,下眸中的淚。
清明的眼底滿是堅定。
一定要拿到項耀杰手里的東西,要找到那個人!
......
從浴室出來回到帽間,姜梨想找件睡,看見帽間有序陳列的服時微微一愣。
之前住在這里的時候,大部分服都是專人定制,另一部分都是奢侈品牌方提前送過來的下季度新款。
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生活方面,顧知深從未虧待過。
兩年前,姜梨單方面結束了跟顧知深這段曖昧不明的關系,從這里離開出國時,只帶走了簡單的行李。
就像十歲那年被顧知深接回顧家時一樣,單薄的行李,單薄的。
姜梨沒有想到,此時帽間擺放的,依舊跟離開時一樣。
一件不,并且整潔妥帖。
還以為,照顧知深的脾氣,會把的東西全都扔了。
完好無損地保留著的東西,是不是表示,他也沒有那麼討厭?
姜梨角輕彎,心突然好起來一點。
找了套棉質睡穿上,腳步輕快地回到臥室,撿起地上那件被腳踩了幾個來回的黑西裝,將面料的褶皺細細整理好,連忙下了樓。
樓下客廳燈火通明,姜梨角掛著淺淺梨渦走下樓梯,視線里沒有男人的影。
往常這個時間點,他要麼在客廳打電話,要麼就在書房理工作,一定不是他睡覺的時間。
姜梨又“噔噔噔”地跑上樓,徑直去往顧知深的書房。
書房門閉,也不知里面是有人還是沒人。
敲響房門,“小叔叔,我來給你送服。”
話落,屋沒有靜。
又喊了一聲,“小叔叔?”
沒人應聲。
“那我自己開門進來了?”
姜梨的手搭在門把上,剛準備推門而,忽然後一道聲音住。
“姜小姐。”
姜梨轉,迎面走來一位面生的中年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
鐘秋雯禮貌恭敬,“您好,我是顧先生的管家,我姓鐘。”
姜梨看向面前的人,兩秒後又環視了一圈別墅,這才發現,以前別墅里那些面的傭人都不在。
難怪面前這人開口稱呼“姜小姐”。
以往這里認識的傭人都是稱呼“梨小姐。”
有些疑,“管家?冬姨呢?”
以前這里除了一些傭人,還有個專門照顧起居的阿姨,徐冬。
姜梨跟徐冬關系不錯,親切地稱呼“冬姨”。
“抱歉姜小姐,我不認識您說的這位‘冬姨’。”
鐘秋雯回答得禮貌,看了一眼後閉的書房門,又問,“姜小姐,您找顧先生嗎?”
“他在書房嗎?”姜梨問。
“顧先生已經離開了。”
“離開?”姜梨秀眉微蹙,又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鐘秋雯搖頭。
顧先生的行蹤無權過問,更沒膽子問。
思索半秒,說,“顧先生平時不住這里。”
姜梨有些懵然。
知道顧知深的私宅遠不止這一,當初是說喜歡江景,所以他們才搬到這里來,一起生活了兩年。
但這個“平時”卻很微妙。
“那他一般什麼時候住這里?”
鐘秋雯還是搖頭表示不知,說,“顧先生近兩年都沒有在這里留宿。”
聞言,姜梨指尖驀地一。
近兩年。
也就是說,從離開之後。
顧知深就沒有在這里住過。
他把別墅里外的傭人都換了,包括冬姨。
他是做好了不會再回來的打算的。
是覺得不會回來了,還是他就不想回來。
姜梨心口的某個地方又堵又,就連呼吸一下,都像蘸著酸檸檬的氣息,刺得心口疼。
那些保管完好的,不是他不扔,而是懶得扔。
他那樣矜貴灑的人,是把連同跟一起同居過的別墅都一并扔了。
“姜小姐?”
鐘秋雯試探地喊了兩聲,面前的孩這才回過神,一雙漂亮的眸子看向。
“姜小姐,顧先生說您晚上喝了酒,給您準備了醒酒湯。”
姜梨眸中短暫的氤氳很快褪去,眼底清明又澄澈。
彎起角,笑意疏離。
“不用了,我沒醉。”
將手上的服遞給鐘秋雯,“顧先生的服,麻煩洗干凈還給他。”
說罷,轉離開,回了房間。
鐘秋雯看著孩離開的背影,微微思索。
這位年輕的孩漂亮得十分打眼,微笑時梨渦好看得很。
好像在哪里見過。
直到看見孩的影消失在樓間,才恍惚想起來。
那是剛來這里不到半年的時候,顧先生深夜回了這里。
那天他喝了不酒,進門後就半躺在沙發,修長的指尖著一張照片,里喊著一個名字。
“梨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