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在心底默念完一大段話,角深深彎起。
最後深吸一口氣,睜開清亮的雙眸,發現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著。
“姜梨,你當這兒是許愿呢?”
姜梨忽而一愣,還以為他有讀心聽見了剛剛的心聲。
將清香青瓷香爐,縷縷淡青煙氣纏繞在鬢邊。
揚起梨渦,看向顧知深,“對啊,席說,會答應我的心愿。”
“哦?”
男人好笑地問,“許什麼了?”
姜梨背著手緩步走近,俏皮地揚起下,緩緩湊到他邊。
上香甜的橙香氣混著檀木香,悄然靠近顧知深的鼻尖。
溫熱的氣息噴灑,像只得意的小狐貍搖著尾。
紅輕啟,聲音打著轉兒,“不告訴你。”
顧知深深邃的眸攀上笑意,正開口,一道聲音從祠堂外傳來。
“二爺,梨小姐。”傭人在外面傳話,“老太太醒了,知道梨小姐過來高興得很,特意來請梨小姐過去。”
......
老太太所在的院落“頤院”,是顧宅最好、又最靜謐的院落。
已年過八旬,不喜歡太熱鬧太喧囂的環境,所以顧越澤將的住安排在頤院。
姜梨剛進頤院,便看見庭院中央的湖心亭邊站著幾個人。
一眼便看見了坐在中間的太,發銀白,面容一如當年地平靜和藹。
姜梨忽地看見下的椅,眼眶倏地就紅了。
太是進顧家後對最好、最疼的人。
甚至覺得,老太太待比待顧還要好。
所以在顧家那些年,最依賴的人是顧知深,但最親近的人是太。
出國之前還特意來看了太,那時候尚好,步態矯健。
怎麼突然就坐上椅了。
姜梨快步走過去,“太!”
椅上的老人聞聲轉頭看來,看見來人,頓時出親切的笑容。
“誒!”溫應答,“小梨來了。”
又看向後隨同而來的男人,眼底溫,“阿深也過來了。”
馮素琴站在老太太邊,手里端著一只瓷白的碗,抬眼看見了往這邊走來的兩人。
“兩人一早就過來了,見您休息就沒打擾。”
笑意溫溫,“正好這會兒過來陪您說說話。”
老太太溫地拉過馮素琴的手,欣地拍了拍的手背,“一看就是你安排的,是你有心了。”
馮素琴頷首一笑,“這是兒媳應該的。”
老太太看向從遠走近的二人,輕輕招手,“小梨,快過來。”
姜梨快步走近,紅著眼眶蹲在老太太邊,羊絨毯下,是老太太嶙峋的雙。
“太......”抬眸,眼里淚閃閃,“您生病了嗎?怎麼坐椅了?明明我......”
哽咽一聲,明明離開的時候,太的還好得很。
馮素琴接話道,“老太太在一年前生了一場病,鬼門關里走一遭,了不罪。”
姜梨淚眼婆娑地看向老太太,“這麼嚴重的事怎麼沒告訴我?”
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老太太總說一切都好。
旁人不說就算了,顧知深也沒跟說過這件事。
哪怕回國那兩天問起,他也沒有提起過。
轉頭仰側的男人,“小叔叔也知道?”
語氣里,明顯有些責怪的意味。
但忽而一想,又有什麼理由責怪顧知深。
出國那年,是主斷了跟顧知深的聯系。
原以為顧知深會找,結果并沒有。
想過,顧知深要是想聯系,輕而易舉。
除非他不想。
于是就犟著,那兩年也沒有聯系過他。
顧知深立于一旁,居高臨下,眉頭輕輕擰著,睨向的眸里深沉晦暗,意味難測。
馮素琴的眼神輕掃過姜梨,又落在顧知深上,“知深他那時——”
“又不是什麼大事,讓你在國外跟著瞎擔心什麼。”
老太太打斷馮素琴沒說完的話,目慈祥溫,布滿褶皺的手輕地拍了拍姜梨的頭,又看向顧知深,“是我不讓阿深說的,年紀大了,病就多,我自己心里有數,讓你們小輩這心干什麼。”
言罷,又笑說,“不過這兩年確實辛苦你馮了,照顧我的事都是親力親為,有這麼好的媳婦是我老太太的福分。”
“照顧您是應該的,何來的辛苦。”馮素琴彎腰攏了攏老太太上的羊絨毯,“只要您好,我和越澤就放心。”
老太太點點頭,“素琴,你也辛苦一上午了,去忙你的,這兒有他們就行了。”
馮素琴輕輕頷首,轉離開了院子。
靜謐的院落里只剩下三人,姜梨這才小小撇,眼淚就掉下來,一把抱住老太太撲在上輕輕泣。
只有旁若無人時,在太面前才能肆無忌憚像小孩子一樣撒。
“您怎麼就生病了呢。”聲音里帶著哭腔,“還不告訴我,瞞著我。要不是我回來,您打算瞞我多久?”
老太太反倒笑了,“看看我們小梨,兩年沒回來,這一回來就往我上蹭眼淚呢。”
“阿深。”看向坐在一旁一直沒有言語的男人,笑道,“你看看,小梨在你邊長大,怎麼還長小哭包了。”
“跟我沒關系。”顧知深冷冽的眉眼這才稍稍和一些,“您慣的。”
“我慣的我慣的,我當然要慣著我們小梨了。”
老太太低頭看向正伏在自己雙膝上的孩,“我們小梨啊,可是我們顧家的福星。”
“太。”姜梨趴在雙膝上仰起頭,“我剛剛看馮還給您端著中藥,您現在哪兒還不舒服嗎?”
“不用擔心,都是些補的中藥材。”老太太慈祥地笑,“你馮心思細膩,照顧我周到,經常換著法子給我養。有在邊照顧,我這把老骨頭說不定能活到一百歲呢。”
“呸呸呸!”姜梨連忙皺起小臉,“您今年都八十出頭了,怎麼可能只活到一百歲呢,您這麼好,一定可以活到兩百歲!”
“兩百歲啊?”老太太笑問,“那我可老糊涂了。”
“才不糊涂呢。”姜梨糾正的話,“等您兩百歲的時候,就是咱們家里的大福星了!”
姜梨小會說甜話,惹得老太太笑得合不攏。
顧知深的視線不由落在不停說著好話的,怎麼對誰都能說好話,對他就橫的不行。
還真是窩里橫啊。
“來,讓太瞧瞧,這兩年在國外過得好不好。”
老太太雙手端起姜梨的小臉,左看看右看看,忽而眉頭不滿地皺起,“看著瘦了一點,臉上著沒之前有了,在國外是不是苦了?”
“沒有,太。”姜梨彎起眸子一笑,“在國外都好的,就是想您的。”
老太太一聽這話,樂呵了,“就只想我一個人啊?”
瞄了一眼坐在一旁不語的顧知深,打趣,“不想你小叔?你以前在家,可是黏你小叔黏得,跟他小尾似的。”